《李白--醉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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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醉风流-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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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许含烟让两个贴身丫环女扮男装送来了书信。她在信中告诉我,说她叔父许自正由泽州刺史改任饶州刺史,正在赴任的路上,将要绕道回家省亲,并且一定会过问她的婚事,按照许门的惯例,也一定会当面考试。她嘱咐我一定要好好用功,不要再像上次那样吟出像《紫藤树》那样的平庸诗作了,一定要吟得出比《青春惊流湍》更强的佳作来。我看完信,只好连连点头。含烟在信中还索要我的旧诗旧作,我于是清理了几首交给丫环带走了。丫环刚去不久,孟元凯就到了。我见他上次在回信中规劝之后,又不辞鞍马劳顿专程到访,十分感激。孟元凯急切地说:“兄弟我的任期有限了,年内就届满,很希望不辜负亲友的期望,一方面为你办妥婚事,一方面争取各方一致向官府推荐你。你还是快快回城,何况许自立大人不久也要回到家乡了。”

  我心知肚明,不用想也知道这个道理。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叹息着对他说:“我暂时住在寿山,并不是厌烦城里生活和厌烦交结官府中的朋友,实际上小弟我已经身无长物,迎娶相府的千金和求得仕途的通顺,不要说像我家这样的只是中产人家,就是大富的家庭也难以承受的呀?”但是,孟元凯仍然坚持要我出山再说,他诚恳地对我说:“我虽然也穷,但是对于一般的迎来送往和拜望地方官员的开支,暂时还是能够支持你的。”我听了,再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好乖乖地跟他回城去了。

  在客舍刚刚安顿好,我在寿山一直盼望着的小虾儿,第二天也回到了。小虾儿一见到我,眼泪就“哗啦啦”地掉下来。我愣了一下,心知不妙,连忙强装着镇静下来。我扳过他的肩膀,一边安慰他,一边问道:“小虾儿呀,你也实在是太辛苦,累成这个乞儿佬的样子了。好啦好啦,不要哭了不要哭了,到底怎么呀,‘十八子’怎么样了,我爸我妈和月亮还好吗?”小虾儿更加哭泣不停,哽哽咽咽的,他呆望着我,好像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我连忙用衫袖给他擦拭眼泪,握住他的双手说:“别急别急,你先说说家里的情况好吗?”

  小虾儿过了好久才缓了一口气,好不容易说出一串话来:“老爷病了,太太眼睛瞎了,月亮退了婚在家服侍父母。陇西院的事,你,你就不要问了!”

  六

  原来,这一次小虾儿回奉节、###,比上次替吴指南报丧更不如意。一切都出乎意料地糟糕。小虾儿到夔府的“广大绸缎庄”分店,正碰上“十八子”带了全部货款下了金陵扬州。不只是分店,连###总店的存银也几乎被他调光了。小虾儿说要回青廉乡陇西院直接找老爷太太筹钱,伙计们才不得已把陇西院的情况告诉他,说去了也没有作用,陇西院也败落了,就不要再让老人再为太白少爷的事难过了,还不如在峡口上安心等“十八子”老板回来。等他回来了,总会想到办法的。小虾儿只好等下去了。他日夜焦急,苦等了一个月又一个月毫无消息,到了再也等不下去的时候,就央求柜台上先给一二万文应急,可那柜头也不敢擅自作主,只给了3000文作为返程的路费。

  小虾儿想起我的困窘,连半文钱也不敢多用,几乎是一路乞讨回到我的身边。

  我听了,伤心欲绝,禁不住泪水涟涟。我在为父母担忧,想到他们为了自己的前途耗尽了家财,现在变得贫病交加,自己不但一点儿也帮不了他们,反而拖累得连月亮妹儿也退了婚。我还想到自己的婚事,如此贫富不般配的婚姻,不结也罢。我长叹,命运呀命运,你也真是太捉弄人了吧!

  无可奈何。我只得去找孟元凯。孟元凯听完我痛心的述说,也惊呆了,连连叹息。唏嘘良久,他不好意思地对我说:“这真是好事多磨呀!但你和许含烟一往情深,你非她莫娶、她非你莫嫁,看来只有委屈你太白了,我看,我看,你还是入赘许家吧?”我听了,惊得目瞪口呆。我万万想不到,我李白堂堂一个男子汉,虽然无财但却有才,想不到如今却落得个要当上门女婿的地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老天是怎样当的老天呀?

  我不由悲愤地自嘲:“哈哈哈,李白呀李白,李太白呀!天生你才何用?你难道就是这种当上门女婿的命吗?”

  激愤中,我手把宝剑,在室内疾步旋转,脚下虎虎生风。我痛苦得五内俱焚:可怜的父母啊,你们为儿子付出了所有的一切,如今还要承受着病痛折磨和黑暗的煎熬。你们多么迫切地需要儿子的回报和孝敬啊,而儿子远在千里之外不算,还根本就没有半点能力为你们分担半点痛苦和忧伤!月亮妹儿呀,你为了哥哥的前程,代兄尽孝,难道,难道,难道你的美丽、你的青春、你的感情,就这样全交付给陇西院的晨昏问安和熬药尝汤了吗?你对我满怀期望,只是希望我仕途通达,光宗耀祖。现在,你无比崇拜的哥哥居然在奔走几年之后,依旧是一事无成,食无鱼、出无车、无以为家,只能做别人的上门女婿、成为滑稽的小丑一样的、世所不齿的人了!难道我志存高远、妙笔生花的李白,真的只能是一个异乡异姓的上门女婿!难道我真的就这样走投无路了?真的就这样自甘堕落了?!

  许久许久,我才停下狂乱的步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低声地对孟元凯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兄弟呀,就请你转告许府吧,就说我李白无德无能,无法高攀了!”

  孟元凯也许在后悔他说出叫我入赘的话吧,十分不好意思。他也知道我和许含烟虽然相识时间不长,却是情投意合的。于是他赶紧向我赔罪,并且开导说:“太白兄弟呀,船到桥头自然直,磨难不散好姻缘。兄弟我一时失言讲错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自古就是英雄多难、好事多磨的。我们两兄弟还是先到云梦泽散散心去吧!”见我默认了,立即说:“小虾儿,快拿我的令牌到尉署,再借两匹好马来,我们出去走走!”

  于是,孟元凯一马当先,我和小虾儿紧紧跟在后面,三骑马顶着炎炎烈日,扬鞭出了东门,一口气过了那郁郁葱葱的紫石村,再一口气驰过苍苍莽莽的宰相林,一直奔到云梦泽,连人带马,一个个、一只只都早已经大汗淋漓。

  清风徐来,使人浑身上下为之一松。目光到处,满眼都是荷叶,碧绿的、红色的、白色的莲花点缀其间,好像谁在一个纯蓝色的大盆子中撒了一把美丽的沙子,是那种五彩缤纷星星点点的美丽。一阵阵风吹过,一阵阵芳香扑面而来,沾带着一种湿润的温暖的芬芳沁人心脾。不时有鸟鸣传来,原来是那些灰底白翅的湖鸥,它们在蓝天碧水间展翅翱翔,那动听的歌唱,那骄健的身姿,令人涌起一种对自由的狂想。还有鹧鹕、秧鸡,它们啁啾着,让我们只闻其声不见其形。它们肯定在湖泊里踏波追逐,肯定在荷花底下谈情说爱,它们是那么无忧无虑,是那么幸福、逍遥!

  湖面远处,片片白帆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它们正凭借着东风,一帆风顺,向着遥远的天际飘扬而去。远方,有它们可以停泊的宁静的港湾;远方,有它们静谧而温暖的梦想。

  此情此景,让人心高气爽。

  放眼湖天,胸襟立时开阔了。看这浩浩的江湖,苍苍的禾黍,炎炎的盛夏,这就是辉辉煌煌的大唐盛世的云梦安州。这一方如此广阔的天地,既然是大自然万类万物休养生息的天地,难道就不是我李白驰骋才华、建功立业的天地吗?在宰相林初晤许含烟的一幕,又亲切地浮现出脑海,连同此后的交往,走马灯似的不断闪现出来。

  这使我又一次强烈地感到,许含烟是一位清清纯纯的、可亲可近可爱的、令人心驰神往的女子,她是比云梦泽还要辽阔还要深沉还要美丽的洞庭,她是一个让自己倾心、依恋的精灵啊!如果自己因为愤激、傲慢,因为怨天尤人而离她而去,自己以后能不能再遇到另一个“她”呢?如果自己再遇不到像她这样的一个“她”,那么自己肯定会终生难娶、终生孤独。而含烟呢,如果她真的是在长期的等待和寻觅下才遇到和得到了自己的“我”,一旦不明不白地失去了“我”而又无人替代。那么,她也只能走上一条和月亮妹儿一样的人生长途,倘若果真如此,我李太白的罪孽岂不是更加深重了吗?

  思前想后,我平静地对孟元凯说:“也许就像上天让我这颗太白金星转世人间一样吧,婚姻大事也是早就由上天安排好了的。我们回城去吧,等到再次经过那相公林石牌楼的时候,如果从我们的马前飞过的鸟儿是成对的,这就是上天在告诉我:我和许含烟的婚姻是命中注定的,那就是‘赘’不可违了。”说完,我掉转马头,扬鞭就走。孟元凯和小虾儿跟在后面,都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

  很快就跑回到相公林的石碑楼,眼看我们的三匹马都快要过去了,天空中不但没有见到成双成对的飞鸟,而且连半只鸟儿的影子也见不到。西斜的太阳,烤得空气出奇地闷热。小虾儿那小家伙可能是急坏了,他高高挥起马鞭,重重地打在马身上,发出一记非常清楚的脆响。那马儿受了惊,长嘶一声。顿时,从松柏林中箭一般射出四只小鸟来,它们尖叫着从我的马头前面疾飞过去,还没等我们看清楚是什么鸟儿,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小虾儿立即张开虾公一般的小嘴,欢呼道:“少爷、孟老爷呀,好兆头呀,真是好兆头!”

  我心中也暗暗高兴,但却故意不领情地对他说:“它们是被你用鞭子赶出来的,不是它们自愿飞出来的。说不定那四只鸟儿正在商量着怎样报复你呢?这次不算。”

  孟元凯不用说也是站到小虾儿一边。他哈哈一笑,大声说:“鸟儿就是鸟儿,我们怎么知道它们的意思?它自己飞来的也好,被小虾儿赶出来的也好,反正它们都是成双成对的,的确是好兆头,好兆头呀!”

  “鸟成双,人成对。”孟元凯喃喃自语。他和小虾儿开始谈笑风生,我也高兴多了。我在想,一切原来都是命中注定的,自己的厄运也应该已经开始新的转机了吧?功成名就、报答父母和月亮妹儿的日子,也许就快要到了。

  果然如此。一回到客店,店主就急急忙忙地告知,说许大少爷曾经来访,说叔公已经到家,不日就要召见了。过了一会,刚回去尉署不久的孟元凯少府又欢欢喜喜地赶了过来,说新任饶州刺史许大人于明日约见,估计也是与含烟婚事密切相关的吧。我因此硬要孟元凯留下,好向他详细询问许府的事情,以免在拜见许自正大人时唐突失礼。经过他一番细细说来,我才知道许圉师也是两个儿子,大儿子许自遂不愿意跟随父亲读书,游手好闲,就留在大安山管理田庄,二儿子就是许自正了,他自幼勤奋好学,颇有乃父之风。那许自遂留居家乡,凭借父亲高居宰相的权势,欺压百姓,横行乡里。有一年秋猎,他放纵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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