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明末清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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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明末清初- 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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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绛目瞪口呆,心里大约也在回顾,历代封建王朝灭亡之前,到底出过多少忠臣良将,有道明君。

  “然则,几百年一轮回,便是我华夏王朝之宿命吗?”顾绛喃喃地说。

  “那也未必。”我信心百倍地说,“据我所知,民主政治便是解决这一痼疾的良方。”

  “皇权根深蒂固,皇帝不肯还政于民,奈何?”

  “还有一条折中之法,就是君主立宪。”

  “君主立宪?”顾绛显然头一回听说,“何为君主立宪?”

  “皇帝与百官还有全体百姓订立一条宪法,人人必须遵守,就连皇帝也概莫能外……”

  顾绛笑了:“自古虽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也有刑不上大夫一说,皇帝岂能与百姓一样守法?”

  “正因为皇帝不守法,所以王朝才会覆灭,天下才会易主,”我耐心地解释,“如果有这样一条法律,它不仅保护百姓,同样也保护皇帝和百官,你说,他们愿不愿意遵守?”我想起了以前上历史课时,历史老师给我们讲述的清朝末年的宪制改革:“君主立宪的好处对于皇族尤其巨大,皇帝交出部分权力,组建内阁,国家大事由皇帝、内阁与议会共同协商处理,如果国家出现重大问题,比如天灾、兵祸,而国家无法妥善解决,则由内阁大臣负责,辞职也好坐牢也好,都与皇帝无关。这样一来,百姓有了渲泄不满的对象,就不会轻易去造皇帝的反,皇族的地位就会象当年秦始皇所设想的那样,万世一系,延绵不绝。”

  顾绛听罢沉思良久,叹息一声,说道:“先生此言蕴含大智慧,古人早有水满则溢、月盈则亏之说,然均用于修身齐家,唯独先生据此悟出治国之道,先生高才,晚生望尘莫及!”说着弹冠正容,向我深深一揖,又道:“不过,先生这番高论,只怕曲高和寡,不但为朝廷百官所不容,便是寻常百姓听了,也要说先生是乱臣贼子!”

  “是啊,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中国人接受君臣思想教育已有千年,要想换一副脑筋,当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事,这顾绛看样子也是一个受封建思想毒害的人,他对我这番言论却毫无过激反应,一付见怪不怪的样子,难道……我想据此推断他也是来自未来,但立即又否决了这个推论,原因很简单,他连民主政治和君主立宪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是现代人?

  想通了这个道理,我又仔细盘问顾绛来历。顾绛很配合,前面已介绍过他是江苏昆山人,现在又详细的告诉我,昆山顾氏,乃是江东名门,世代官宦人家,只是到了他父亲这代家道已经中落。顾绛从小便过继给同宗嗣父,嗣父早亡,由嗣母和祖父养大。嗣母是个知识妇女,白天纺织,晚间读书,对他影响很大,祖父更是一个饱学之士,尤其关心时事,对于时局的混乱非常担忧,他曾指着庭院墙角的草根对孙儿说,他日尔得此物为食,幸甚。在祖父的指导下,顾绛从小便读《左传》《国语》《史记》《资治通鉴》等史籍,也读《孙子》《吴子》等兵书,因为祖父教导他,为士当求实学,凡天文、地理、兵农、水土,及一代典章之故不可不熟究。顾绛十四岁正式入学,并加入复社,因屡试不第,遂无意科举,转而钻研济世之学,这两年研读天下郡县志书,颇有心得,这次出门远游,便是欲从此道入手,探究乱世之源,寻求解决之道。

  我听说顾绛是复社成员,对于他这么容易就接受民主思想顿时释然。复社的宗旨是复古,秦汉以前,君为轻民为贵的思想相当普遍,而且政治上也比较民主,顾绛既然在复社混,有这种觉悟一点也不奇怪。

  顾绛对于我的来历却很好奇,我只好又把糊弄赵谦的话再给顾绛复述一遍,还好,顾绛并没有赵谦那样的反应,也就是说,我在他面前完全是个陌生人,但是,他对我的崇拜却跟赵谦一样,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先生在上,学生有一事容禀。”

  “哎哟,你看我们都这么熟了,有什么话还需要禀来禀去的?直说就好。”

  “我想拜先生为师,追随先生学习治世之道。”

  “这个,不好吧……”

  我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这些道理冷不丁说说还新鲜,要我天天给他上课,我非露馅不可。

  “其实,我说的这些也不是自己想出来的,而是……而是来自大洋彼岸。”我开始胡扯。

  “大洋彼岸?”顾绛想了想,道,“不瞒先生,前两天洪娘子宣讲造反道理,虽然也有可取之处,却以为空穴来风,如同呓语;今日聆听先生教诲,才知天外有天,如政府军与革命军之围剿反围剿,栩栩如生,有理有据,决非茶楼酒肆的说书人言,请问先生,你们所述的一切,难道都是确有其事,通通来自大洋彼岸?”

  “确实如此,”我硬着头皮道,“可能洪娘子已经跟你们说了,我父亲曾经帮助过一个来自异乡的孤寡老人,据他说,在大洋的彼岸,有一个叫做乌托邦的国家,我们所说的一切便是那个国家发生的故事。”

  “原来如此,”顾绛的目光炽烈而迷惘,仿佛思绪穿越时空,去到了遥远的乌托邦,猛然回神,拉着我道:“不知乌托邦在大洋何处,还请先生告知详情,我想前往乌托邦一游!”

  什么,这小子要去乌托邦?

  我一时啼笑皆非。

  我这才发觉玩笑开大了。顾小伙是个热血青年,他既然能为一个虚幻的目标离家远游寻求救世之道,没准他真会下海去找乌托邦,找来找去找不到,葬身大海岂不是我的罪过?

  我告诉他,乌托邦是个很不好找的国家,那位孤寡老人就是因为一次扬帆出海,再也找不到回家之路,这才流落中原。他如果要去寻找乌托邦,必须做好这辈子在海上度过,其他事情通通放在一边的思想准备。

  顾绛非常失望,转而又缠着我拜师。我当然不答应,借口天色不早便要开溜。顾绛送我到刘营门口,执着我的手诚恳的道:“先生可知学生最佩服谁人?”

  “谁呀?”

  “宋末文天祥的门生王炎午,”顾绛注视着我的眼睛,语气平稳而坚定,“王炎午追随恩师,求学救国,至死不渝,品格忠贞,令人钦佩!”

  “是啊,的确令人钦佩。”我随口敷衍。

  “为了表###迹,学生今日便在先生面前改名,从今以后,我不叫顾绛,也不叫顾继绅,我叫顾炎午。”

  “什么,顾炎武?你就是顾炎武?!”

  我震骇地望着顾绛,惊讶得嘴都合不拢来。

  

第30章 戟拔弩张
没错,顾绛就是顾炎武,本来我还不能确定,后来赵谦谈起顾炎武的身世以及名字的来历,与这顾绛丝丝入扣;他的这次远游也并非后世驴友的观光之游,乃是带有考察目的,数年后他写了一本《天下郡国利病书》,根据旅途见闻,历数中央集权的种种弊端,倡导地方自治。顾炎武的观点让我都感到头晕目眩,傅天钧将他列为头号分裂分子,宣布《天下郡国利病书》为禁书,然而,一切都无法改变,自治运动在工商业发达的江南风起云涌,商人及市民狂热拥护以顾炎武为首的江南三杰,江南联邦率先诞生。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现在的顾绛对我来说还是个谜,我也无暇顾及,因为我们正面临一桩突发事件。

  独笔峰又开来一支约两千余人的摇黄部队,头领是袁韬的心腹武大定,他带来了景玉书等人急需的粮草和军用物资,另外,他还带来袁韬给他们的亲笔信。

  袁韬在信中对自己的姗姗来迟列举了一大堆客观原因,然后说他好不容易摆脱广安官军的纠缠,目前正率主力南下合州,他要景玉书等人补充军需后立即向重庆进军,约定五日之后在重庆城下会师。

  袁韬此举大出我的意外,我一直以为景玉书等人被袁韬利用,现在看来,似乎是我多虑了。

  景玉书为武大定摆宴接风,除了呼九思李胜,刘惟明马超,我和洪春雷也应邀出席。

  接风宴的气氛开始还不错,大家都是摇黄一家,多日不见,免不了你吹我捧、互相亲热一番。酒过三巡,武大定的语气变了,他借着酒意指责景玉书等人滞留翠云山,迟迟不打重庆,有违当初大家的约定。

  武大定说,当初大家在广安渠县一带受阻,侦得重庆空虚,袁韬主动承担断后任务,掩护景玉书等人往重庆转进。然而景玉书等人却毫无义气,来到翠云山便止步不前,并不主动出击调动官军,以致袁韬被官军纠缠,脱身不得。

  景玉书等人也有理由,李胜诉苦说:“不是我等不讲义气,实是一路上遭遇官军乡勇的拦截,弟兄们伤亡惨重,之后又在华莹山中迷路,来到此处,早已是人困马乏,实是无力再往重庆。”

  武大定戏谑地笑道:“托天王言道部属损失惨重,而武某此来却带足了各位的军需粮草,看来是用不完了,不如各位报一个数目上来,我也好酌情发放,有多的便留着自己慢慢用。”

  李胜脑筋也转得快,说道:“我等虽然损兵折将,不过幸好又补充了必反王和马兄弟的人马,所以这粮草嘛,还是有多少算多少,我等通通笑纳了。”

  众人都哈哈大笑。我在旁边打量武大定,此人外表普通,长相身材均无出奇之处,属于扔在人堆里就不见的类型,唯独一双小眼睛滴溜乱转,显得甚是灵动。刘惟明低声介绍,武大定出身陕南破落地主家庭,跟袁韬是同乡,自从摇黄分家后,他便跟着袁韬一起打天下,后来又率领一支偏师单独行动,为人机变诡诈,甚得袁韬倚重。

  景玉书说:“闲话休提。袁老大遣武兄前来,又是粮草又是军械,足见盛情,只是这五日之后重庆会师,似乎有些难办。”

  “哦,此话怎讲?”

  “合州游击林逢春,是川东有名的骁将,麾下水陆两军,也是久经沙场,袁老大想要一举杀过合州,只怕没那么容易。”

  “林逢春虽勇,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合州官军久经沙场,我们袁营的弟兄也不是刚扔锄头的乡下佬;再说了,五千官军,如何是我一万摇黄健儿之敌?”

  “然则,张令坐镇多功城,翠云山通往重庆的各条道路均被官军控制,袁老大要我等五天之内赶到重庆,岂非强人所难?”

  武大定一愕,随即笑道:“张令明明在广安,怎么会在多功城?”

  “几天以前,一股官军来到多功城,为首便是四川总兵张令老儿。”李胜插话道。显然摇黄在山外布有耳目。

  “就算张令来到多功城,凭他一个快进棺材的糟老头子,怕他怎的?”

  “张令可不是糟老头子,”景玉书慢吞吞的反驳,“张令人称神弩将,双臂左右能开硬弓,三国的老黄忠也不过如此,谁要轻敌,难免不会成为夏侯渊第二!”

  武大定冷冷地看着二人:“这么说二位是不想跟我们老大在重庆碰面了?”

  “也不是这个意思,”景玉书为难地说,“主要是觉得五天时间太仓促,而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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