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事有蹊跷,柳飘风忍不住插话:“娘,你突然前来,是因为认识雪妃?”
空气似乎因他的问话而荡起丝丝涟漪,柳夫人怔了一下,缓缓放开寒雪的手,幽然一叹:“娘不认识雪妃,但是娘认识雪妃的爷爷奶奶加上现在石城里传得沸沸扬扬,楚王爷正在大街小巷地贴画找寻一位天仙似的的妃子,却遍寻不着。自从雪妃进了石城,关于梅姑娘的传闻就从不间断,养儿子岂能不知道儿子的心性,娘只是略作推断,就知了个大概,还能不来吗?”
他大街小巷地寻找她?还贴画?她的心田扬起一点沉郁的波痕,缄默黯然,找到她,也就找了哑福,他应该是这么想的吧。
转念品味了一下柳夫人的话语,她开口——
“柳夫人认识我的爷爷奶奶?方才柳夫人说的话是怎么回事?”寒雪问得有点急。
没错,爷爷临终前的确跟她提过有关伪造玉玺是导致梅楚两家破裂的源头,天意弄人,证据灼灼,爷爷也说自己当时年少方刚,才会误信了传言。事过境迁,爷爷悔恨了,坚决说不相信楚爷爷会有谋逆之心!
而且这个传言已经消弭了二十年了不是吗?为什么居然会是现在又开始浮上台面?
她觉得有点乱,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有人在暗中安排着什么?
柳夫人沉重地呼出一口气,顺手将拐杖放靠在一边,眼神竟然有着压抑的悲愤:“无风不起浪,如果当年不是楚王府传出伪造玉玺龙袍,以备日后谋朝篡位之用,楚王府也不会遭到先帝赐以诛九族之罪,当时楚王府满门的血腥惨烈撼天,我至今还记得行刑那天是多么的寒冷彻骨,漫漫雪地里,净是听到大人小孩甚至是婴儿的哭喊,催人泪下。
如今玉玺再现,就好像历史又要开始重演的前奏,风儿只是想让事情及早得到制止,梅姑娘,当年楚家强悍到足以动摇瀚国根基的兵团会被破,就是你爷爷所为。你爷爷生性情重,想必至死都不能原谅自己对好兄弟的背叛吧,你如果真要弥补你爷爷的亏欠,就应该帮助风儿,及时让二十年前的往事从此销声匿迹,这也是让楚家从此安稳的唯一途径。”
柳夫人的话语将寒雪带到爷爷的灵柩前,骤然间,一股沉淀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但是,她依然选择了沉默。
“梅姑娘是在怀疑老身的来历吧?不满你说,我曾经是你奶奶身前的奴婢,想来也侍候了梅老夫人多年,后来遇到我相公,才离开梅家,所以当我听说石城来了一位琴艺了得的女子时候,首先就想起了你奶奶,老夫人是我见识过的琴艺才艺最卓绝的女子,不仅容貌出众,艳压群芳,而且为人良善,深受当时的皇孙公子的青睐。就连当今太皇太后也就是当时的瀚国最得宠的美妃也曾经在御前表演的时候败在了她的手下……”
尾音陡然顿住,柳夫人垂下首,神态之间有瞬间的暗恼,暗藏些许不自在。
“娘,你这话可不能再说了,让外面的人听到了不好,虽然儿子我不太在意啦,呵呵……”柳飘风马上留意到母亲的失言,却只是嬉皮笑脸地打趣。
“风儿,梅姑娘她……知道?”柳夫人急急地抓住柳飘风的手臂,有点迟疑地猜测道。
翻了翻白眼,柳飘风无奈之余又激赏:“娘,不用遮掩了,雪妃慧眼识人,心细如尘,的确早就发现了我的真正身份,不过那也没关系,娘,我还是您最贴心的儿子!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风儿不会离开您的!”
“好好好……”柳夫人泣然应好,心头稍稍宽了下来,安然地靠向儿子的怀抱。
母子之情洋溢在他们周围,亲情,如此温暖,紧紧围绕住相偎相依的母子。
寒雪淡笑幽幽,眸中染上乡愁,然而一切的一切,已经无法回归到原点,柔然轻叹,她亮莹如星的眸子淡聚慧光,她淡柔轻语:“柳王爷,你也该送我回楚王府去,我出来够久了。但是……我想你蒙面人的身份不适合再活在世上,否则楚王爷是不会放过蒙面人的。”
柳飘风躯干一绷,一股涩涩的不舍在心头漫开,送她回去?他不想!几乎是立即的,他本能地去拒绝,但是理智却在敲击,他不可能藏得住她太久,只因为潇似乎铁了心要找到她的人,现在满城都是她的画像,他能够藏她一辈子吗?就算他能,明显地,她不愿意,现实,也不容许。一切都那么难呵。
仿佛知觉到儿子的复杂情感,柳夫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安慰,但是颔首却是点得肯定,风儿必须把梅寒雪送回去,不然他们兄弟之情一定会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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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陡崖下,松针林郁郁葱葱,偶尔掠过数只鸿雁,凄厉的叫声响彻天壁,贯入耳中,让人感到几分悲寥。
一幢翠山小庄屹立在绿树丛林中,形单影只。
小庄大厅内,哑福被人Kun绑着押进来,神态之中略显狼狈跟憔悴,楚亦潇坐在中间高堂上,冷眼看着属下将哑福踢倒屈膝跪下。
“楚亦潇,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知道雪妃的下落。”哑福怒声,同时左右摇摆挣扎着,试图甩开两个肩膀上的压力,更想把那左右两边的侍卫给甩开。
冷眸定住哑福,楚亦潇悠然地端起清酒饮下一口,然后慢悠悠地放下,他似笑非笑地开口:“哦?是吗?既然如此,那本王留着你也没有用了,而且……本王的雪妃让你离开,那本王就买她个面子,让你离开吧!”
才说着,无视哑福错愕的神情,他动作迅速地掠身来到哑福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哑福呆然的模样,眸光寒芒尽现,几乎要穿透哑福那双乌黑的眼睛。
就在哑福想要开口的瞬间,楚亦潇神色阴沉冷下,陡然出手,在哑福的身上数处大穴上指点几下。
“哇啊……”哑福痛喊着,呕出一口鲜血,浑身瘫软在地,同时眼睛突起,恨瞪着楚亦潇淡漠的脸庞,不甘与痛苦同时染上他的眼睛。
楚亦潇居然废了他的武功!
“把他丢出瀚国境内,本王不要再看到他。还有,给他准备银两干粮,让他滚回雪国。”楚亦潇冷声吩咐,敢靠近他的女人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遵命!”左右两个士兵机械式地接令,然后面无表情地架起哑福往外走。
哑福诧异得息下内心的不甘,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楚亦潇,大惑不解:“你不杀我?”
据他熟知的楚王爷,应该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才对,而现在只是废了他的武功把他遣回国?他着实感到意外。
楚亦潇没有回答他,只是漠然地转身离开别苑,他还要去追踪他的女人,没空在这里审问这个不怕死的臭小子。
……
急匆匆地回到王府,楚亦潇快步走向书楼,心头的急躁狂飙到极点,他的部下正在书楼等待,据说是查探到了雪妃的下落。
在回府的半途中,他恨不能即刻就回到王府,然而如今置身于王府,他又感到有点忐忑,回程路上心头的雀跃也因这莫名的忐忑而减掉几分,真是见鬼了,他开始怕这次又是一场空。
该死的,那名侍卫最好得到的是确切的消息,不要再给他一个空信息,最近一些宵小之徒贪财,给他带来不少空讯息,要不是他发怒狠狠处罚了造假的人,这种虚假之举估计还会源源不断。
梅寒雪啊梅寒雪,你知不知道你居然有本事让本王给人当傻瓜般愚弄,这笔帐本王会好好地跟你算!
走进书房,等候多时的士兵躬身行礼:“属下叩见王爷。”
“平身。有什么消息?”楚亦潇二话不说便进入正题,目光如炬地盯住属下,胁迫感十足,大有要是来人没有带来好消息就要发飙的趋势。
“禀王爷,属下查探到雪妃被人挟持着在郊外的罗村里落脚,听那儿的村民说,他们逃亡村里的绿林了,日月两位少将已经派人追踪过去,并且命属下回来给王爷通报。”士兵语调略显兴奋,这次的消息千真万确,他们有的士兵还跟那蒙面人交过了手,这下子大家可以松一口气,再也不用面对王爷阴沉的脸了。
“很好,你有没有告诉日月不能伤到雪妃分毫?”楚亦潇终于松了一下紧绷的轮廓,随即又追问道。
“有。”士兵应得很大声,生怕再惹了什么腥。
“恩,你带路,本王要过去跟日月会合。”楚亦潇努力按耐下满腔的焦灼,在属下面前力保自己的冷静威严。
士兵赶紧应是,然后急急跟上王爷的脚步。
走到楚王府的大门,石管家忽然闪身出来,语气有点急地叫唤道:“王爷,听说哑福被抓到了,不知道王爷打算如何处置他?”
楚亦潇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石管家,沉默了须臾,眸光精锐地捕捉到石管家对此事的在意,他有点盘估:“石叔似乎很关心哑福的去向?是不是哑福拿了石叔的盒子里什么宝贝?”
那盒子好像对石叔很重要,他已经鲜久没有见过石叔因为什么失窃而如此慌张了,他问过石叔,石叔说那是他夫人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哑福之所以偷盗是因为他看得太宝贝,让哑福误解了那是什么军事机密,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没有!老奴只是不想再让人有机会惊扰了逝去的夫人。”石管家语调平稳地回答,神情始终不变。
端详着石管家片刻,看不出任何的痕迹,却想起了石夫人因为楚家蒙难而逃不掉身首异处的命运,他心底掩不住沉郁,心头的那股隐约的怪异瞬间消逝。他定定地看着石管家,保证道:“哑福已经被本王亲自处决了,他永远都不会再有机会出现,石叔请放心。”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王爷此番去抓人要倍加小心,哑福的同党武功不弱,王爷千万要保重。”石管家释然了,但是又开始忧心起王爷的安危,那晚他也看到了蒙面人的武功,高强的程度不亚于王爷啊。
楚亦潇点点头,然后跃身上马,顺着属下的指路扬长而去,疾风扑打着他的俊脸,却打不散他脸上的那股坚决,这次他一定要把寒雪给带回来!她应该呆的地方,是他的身边。
……
山崖边上,寒雪被蒙面人给紧紧揪住不能动弹,对面,是楚王府的人。
从崖底窜上来的风更显狂劲Bi人,她几乎睁不开眼睛看清楚周围,只能被动地跟随着蒙面人的移动而移动。
日月站在最前方,谨慎而专注地看着崖边的两人,望着雪妃纤弱的身子在狂风中轻颤,他们的心不觉提到喉咙口,深怕蒙面人一个人狠心来个玉石俱焚。
“快放了雪妃!”晓日恶狠狠地瞪着蒙面人,咬牙切齿地道。
“大哥,不要跟他啰嗦那么多,我就不信他真敢跳下去。”晓月冲动地就要冲上前去,跟蒙面人拼个你死我活。
“哈哈哈……你以为出来混,我还会把生死挂在嘴边吗?我拉着这绝世美Ren儿陪葬,也不枉此生了,哈哈哈……”蒙面人沉哑的嗓音在疾风中模糊漫开,显得更加狂肆。
“是吗?那本王就送你去见阎王!”
酷冷的嗓音自山崖下传来,仅是眨眼之间,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