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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蓝蓝的,冰雪,透明冷冽的,荒草萋萋,几许枯草,万世时空,是否会记得他曾经无奈的深情。
地,苍苍茫茫,蓦然回首,他已不在,她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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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自己冰封的深海里浮沉,一直茫茫然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心空荡荡的仿佛找不到停泊的渡口,这样的深埋,她却想任之,不想去挣扎。
“她的情况到底如何了?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清澈如水的嗓音带着忧虑,隐隐约约透进她的意识里,在她的意识中徘徊,忽远忽近。
大夫轻轻放下病人的手,叹息一声才回答:“禀将军,这位姑娘的身体极其虚弱,血气两虚不仅,而且情绪非常不稳定,需要好好静养,恐怕……”
看到燕剑枫瞬间阴下几分的脸色,大夫面有难色地不敢接着往下说,他们的大军现在正在回程途中,耽误不得,但是依照这位姑娘的身体状况,估计无法随军同行。
不用大夫说,燕剑枫已经估计到接下来的意思了,他凝重了眉目,挥挥手让大夫退下,他坐到床榻边缘上,凝视着她苍白的脸,皱了眉,之前看她的气色那么红润,原来是妆点得太完美。
她的唇瓣因为缺水而干裂,灰白,他起身拿来浸湿的毛巾轻轻沾上她的樱唇,想要给她点滋润。
唇上的润湿像是干扰了她的睡眠,她动了动长长的羽睫,缓缓张开双眼,眼眸因为一时无法适应外在的光芒而有些闪缩。
见她终于睁开眼睛,燕剑枫高兴地漾开了蹙紧的眉宇,将手中的湿巾随手放下,他扶她坐起来,嗓音有着藏不住的欣喜:“梅姑娘,你终于醒过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下次不要再这样掩饰自己的身体差,哦不,应该说不要再有下次,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言辞之间,充满着对她浓浓的不舍,这样的紧张心情,仿佛他们的距离从来没有远过,也从不陌生,但这一切只是相对他而言。
一时间无法适应他的靠近,寒雪本能地想要后退离开远一点,他扶起她的时候,她隐约闻到一股清新又带着丝丝野草的男人气味。
感觉到她无声之中的退缩,他像是明白什么,好看的薄唇噙起一抹怜惜亲切的微笑,柔和了他冷漠如霜的脸庞,规规矩矩地坐回到床边的凳子上,他倾身专注地望着她,柔声安抚:“梅姑娘,你不必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寒雪沉默着,费力地转动犹带昏沉的脑子,她慢慢将眼前的事实跟回忆重新连接,犹豫地望着他:“你……是燕将军?”
闻言,他微微一愣,原来她还不知道他,心头有些涩,他们的认识真的隔了太久,深深凝望着她的脆弱,他哑声深情:“是的,我就是燕剑枫,以后你别叫我燕将军,就叫我的名字,剑枫或者枫都好,真高兴我们终于这样近距离地重逢了。”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重逢?她疑惑了:“燕将军,我们……”
“恩?不是说了别叫燕将军。”他侧目看她,瞳眸带着强烈的情感,隐约夹杂着一丝强制。
这种目光她太熟悉了,没有商量的余地,她垂下眼睑,掩饰眸中的抗拒,微声道:“燕公子,我想我不曾认识你。”
说完,她重新看着他,目光直白而冷淡,带着一丝明显的疏离,还有一抹无所畏惧的超然。
听她的称呼,他的眉头忍不住动了一下,然而很快地他只是摇摇头无奈地笑笑,然后宠惜地望着她,眼中有着对她无法斥责的亲溺,他起身找来画轴递给她:“你还记得上面的环境吗?”
寒雪感觉一头雾水,她接过画轴打开,当她看到上面的人之时,愣住了,她抬头惊讶地出声:“这……你怎么会有我在隐城时候的画像?”
画中背景她的确熟悉,那是隐城颇负盛名的观音庙,她在隐城长大,去观音庙的次数不在话下,对于那里的一草一木历历在心。
看到她的神情,他就知道她已经记起画中的地方,他高深莫测地与她对视:“这是我们第一次相见,也是为什么你会在这里的起源。”
像是陷入美好的回忆一般,他的眸光幽远而温柔:“当时我奉命来瀚国暗探敌情,我顺便了解瀚国风土人情,为了隐匿行踪,我选择了瀚国最偏僻的隐城,却没想到会在观音庙遇到你,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一位富家千金在面对淫邪歹徒的时候还能如此镇定,你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很平稳,把我吸引了过来。你知道吗?就在那一刻起,你就留在了我的心中,我发誓,你将会是我以后人生中的最终追求……”
回忆,使得他的眼睛闪闪发亮,深陷的情根让他如霜的脸庞现出一抹执着的深沉,看她的眼神也变得更加专注,带点痴然。
寒雪安静地听着他的回忆,眸光一直落在画像上,不曾离开,伸手轻轻抚上画中那已经看了十几年的面容,她有些恍惚了,这幅画真的画得很好,只是画中人的眼神,却让她好陌生,那样清澈纯净的眼眸,那样地带着希冀的光芒,会是她拥有过的吗?
看着自己的画像,恍如隔世,过去的种种,已经烟消云散,势难回头,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就是让这个燕将军不惜一切代价而夺得,只是……现在他夺得的是她……
感应到她的心不在焉,他停下了回忆的诉说,见她看着画像出神,神情复杂不定的模样,他伸手过去抽走她手中的画像,见她不解地看着自己,他为她拉拉滑落的丝被:“……你刚刚醒来,不要想太多,只要知道我不会做任何让你感到害怕的事,就好了。现在先好好休息,我命人来服侍你。”
寒雪紧紧揪住丝被,对上他诚挚而柔情的目光,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应该说些什么,按道理来说,他这样善待自己,她应该跟他说一声感谢?念头才一出,深藏的怨恨瞬间倾巢而出,淹没了她的柔软。
低头,避开他那承载太多情感的眸光,她不作声。
见她不回应,他有些失望,随即又平复了心情,他侧身朝外唤道:“来人。”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稚嫩的丫鬟福身走进来,一双乌黑眨亮的眼睛忽略了里头的将军,只看得见床上的人,神情更是激动得让人无法忽视。
寒雪感觉到气氛不对劲,遂又抬起头,当她看到进来的丫鬟之时,震惊地呼出声来:“小英?你怎么……来了?”
听到小姐的声音,小英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她一个箭步奔到寒雪面前,哭泣出声:“呜呜呜,小姐,我好想你啊,终于又见到小姐你了,呜呜呜,小姐你都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回来看小英,小英每天都在想着小姐回来,每天都在想……小英好怕再也见不到小姐了,真的好怕……”
寒雪紧紧握住小英的手,无法言喻的感伤在心头漫开,她又何尝不想回去看看,内心的苦,无法说,她只能默默地为小英擦着眼泪:“别哭了,你现在不是见到我好好的在这里吗?我们又见面了不是吗?”
看到久别亲切的人,她想要流泪,奈何眼眶仿佛已经干涸,她眨不出氤氲,心口梗得难受,艰涩也只是沉沉地压下。
带着疑惑,寒雪对着小英问:“对了,你是怎么来到这……”
突然想通了什么,她转眸望向始终不曾出声的燕剑枫,看到他欣慰地微笑着,她的话语打住了,沉默了下来,心头蒙上了淡淡的灰,沉沉的,闷闷的,种种的心思百转,最后化作一声感激:“谢谢你。”
她看他的眼神终于有些波动,燕剑枫的心头泛着甜意,暗暗更加坚定,相信只要他努力,他日她一定会慢慢忘掉以往种种的不快乐,终有一日,她会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伴侣,一定会的,一定会……
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他朝她点点头:“好好休息,有事就让人找我,无论什么事,我都会马上赶到你身边。”
说完,再次深深地凝视了她一眼,他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却在转身的刹那被她唤住:“等等,燕公子……柳公子他……走了吗?”
燕剑枫的躯干绷了一下,他缓缓转身,定定地注视着她,心中猜测着那个柳王爷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心跳开始忐忑,他不喜欢她在乎别的男人,但是如果那是她的过去,他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只能暗恨自己姗姗来迟。
如果柳王爷对于她来说很重要,那他把柳王爷打落山崖,她会不会因此而恨他?
挣扎了许久,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尽管不愿意冒任何被她怨恨的可能,但是他更加不愿意欺骗她呵,只是说出口的话,倍显艰难:“柳飘风被我打落山崖,已经死了。”
说着,他仔细地端详着她的神情,哪怕是一丝丝的愤恨,他都害怕看到,不是没有留意到柳飘风看她的眼神,那是一个男人对心爱的心爱的女子才会露出的痴恋,他们会是一对情愫暗生却无法厮守的情侣吗?
想到有这个可能,他的心几乎要提到嗓子了,如果是这样,他要如何面对她的不原谅?
寒雪怔住了,她呆呆地看着燕剑枫,不怒,也不怨,只是淡漠得让人感觉不到她认识这个人,她沉默着,翦瞳看不到一丝的波痕。
小英不明所以地来回看着对视的两人,谁死了?那人跟小姐有关吗?不然小姐为什么会问?可是小姐听到所问的人死了,为什么什么反应都没有?
虽然小姐看起来很平静,但是却让人感到怪异,小英不敢吱声。
反而是燕剑枫惊诧于她的无动于衷,他再也无法压抑心头的惴惴不安,哑然道:“他……对你很重要吗?”
重要?寒雪默默地细嚼着这两个字,心天只是一片荒凉,她想要哀悼,却找不到哀伤的感觉。
诡异的沉默在室内蔓延,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她的表情始终如一……
久久的,久久的,她慢慢靠回床沿上,就着丝被的柔软,她像是无力支撑地放软了身子,淡了颜,静了心,缓了声:“谢燕公子能够如实相告。”
说完,她疲惫地闭上眼睛,苍白脆弱的脸庞满是深深的疲态,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趋向平缓,已然入睡的模样。
这一切的平静,让燕剑枫不知道是喜是忧,他呆站了一下,最后轻步上前探视了她一下,才发现她真的睡熟了,他默然微笑,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既然她睡了,那过往的一切也让它沉睡而去了吧。
“好好侍候她。”燕剑枫转而慎重地对小英吩咐道。
小英连连点头,眼中净是对自家小姐的心疼,小姐看起来好憔悴,而且好像变了,至于哪里变了,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也罢,不管其他的,从今天开始她会好好照顾着小姐,只好小姐开心,什么都无所谓了。
……
燕剑枫站在城墙之上,俯视着城外的荒郊旷原,冷风中,他清俊的脸庞染上薄薄的风雪,望着天际的层云,滚滚而起。
须臾,他转身对哑褔吩咐道:“传令下去,让大军在这个护境城里歇息几天,择日再启程。”
“啊?”听到燕将军下这道命令,哑褔有点反应不及。
随即,他惊觉自己不该这样对将军发出疑问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