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寒雪,如果你敢现在就死,本王绝对会把梅正风从坟墓里掘出来鞭尸,也绝对会毁了梅家庄!你要试试本王的话真假吗?”
她游荡在苍白的意识边缘,隐隐约约好像听到爷爷的名字,又好像听到很多威胁的话,不可以,无论是谁,都不可以打扰爷爷的安息……
梅家庄是爷爷一生最想要守护的家园,那里有梅家好几代祖先的心血,他不能就将梅家给毁了,如果梅家庄没有了,她怎么对得起爷爷,怎么对得起梅家的列祖列宗,她不要让爷爷死不瞑目。
楚亦潇不可以伤害梅家庄,不可以……她不能让他再做出任何伤害梅家庄的事情,他不可以这样为所欲为。
“不……”她奋力掀动着睫毛,眼皮也艰难地跳动着,嘤咛着抗议道。
“不想我掀开梅正风的坟墓,反对梅家庄消失的话,就给本王睁开你的眼睛,听到没有,本王还没有允许你死,你居然敢在本王面前闭眼试试看!”
看到她有所反应,他莫名地松了松心口,当他意识到自己莫名的情绪波动时候,他狠狠地皱眉,为自己方才莫名紧绷的心弦,一股烦躁涌上来。
几经挣扎,她终于得以分开紧紧贴合一起的眼睑,眸光有点涣散地望着上方那熟悉的脸,轻启干白的唇瓣,无奈地轻喃:“我也不想死……”
临死的感觉是可怕的,却又是无奈的,她也不想轻易放弃父母赐予的宝贵生命,可是当没有选择的时候,她唯一能够让自己好过的,就是安然地认命,等待生命的尽头那一刻不那么痛苦。
“蠢女人,不想死不会向本王求救吗?”
说到这个,他就火冒三丈,还没有见过这么愚蠢傲气的女人,为了那点不值钱的傲气,居然笑着接受死亡,以那抹轻讽的笑来向他示威吗?真是有够愚蠢的,只要他一个手指就可以将她搁倒的小个子,居然也敢来挑战他,活得不耐烦了。
但是,他就是要让她活得不耐烦地给他活着,没有人可以阻止他的恣意Cao控她,就连她,也不可以,就如此刻,他要她活着!
终于可以意会清楚他话里的意思,她无力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凄哀的笑纹点缀了她死白无生气的脸。
朦胧间,她感觉氤氲染上了眼眶,心,是苦的,是悲的,无奈的,却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的夫君,恨她入骨,情何以堪。
“如果……我……求救了,你……会……救我……吗?”
断断续续地说完,她盈雾的水眸荡漾着悲伤的期待,他,可会看在一夜夫妻百日恩的份上,大发慈悲救她?
他一愣,在她纯洁祈盼的眸光下狼狈地撇开头,浓眉一凛,薄唇怒道:“即使你死了,本王也不会费事为你收尸!”
所以,她最好按照他的命令,给他乖乖地活着。
果然,她幽幽叹口气:“那……我又……何必求救。”
“你……”他冷怒地从牙齿间迸射出他的恼怒,然而——
她的眼睛已经再次闭上了,没有再听他的怒斥,也无力再去遵照他的命令,她,力不从心,她感觉通体好冷,紧贴着他的胸膛,他好暖,这样躺着,安静地躺着,也好,就算是临死前的奢侈也好。
“梅寒雪,不准你闭上眼睛,梅寒雪……”
看着她没有任何反应的寂静,他的心,出现了一丝慌乱,摇晃着她瘦弱的肩膀,不见任何回应,他将满腔奇怪的焦灼情绪化作怒气吼着她。
绿野林里,除了他愤怒地吼唤,只有呼呼喊叫的寒风,还有星星点点飘洒的雪花,天地间,仿佛随着她的安静而更加寂寥了,就连奔过来的战神,也耷拉下了脑袋。
“梅寒雪,不准给我死,听到没有!梅寒雪……你醒来,只要你醒了,本王就免去你的一些劳作如何?”
第一次,他楚王爷经历了妥协的谈判,然而,却是对着一个生命在流失的女人,她不仅没有对他的恩惠而感激,反而只是平静地沉睡着。
“该死的你,居然敢无视本王的命令,醒过来!”一遍又一遍,他威胁着她,一次又一次,回应他的,只是她不能有所谓的苍白紧抿的干唇,还有那沾满了纯白衣裳的斑斑血迹,妖艳的殷红,染上他黑色的袖袍,湮没了原本的妖红……
第2卷 第31章 屈尊疗伤
漫天白雪花絮飞舞,沾到绿草上,给绿野铺上了一层晶莹蓬松的细霜,苍穹下,荒凉的林野,虎啸不吼,狂狮无踪,天静地默。
楚亦潇搂紧怀里越发苍白得几乎要融入洁白冰雪世界的人儿,气极地瞪着她不再有所动静的面靥,重重哼一气,他终究没有丢下她,轻松地抱起她,他一跃身,便稳稳地骑上战神,然后策马向雪峰顶处飞奔。
梅寒雪,本王这次将你救活,从此,你的命就属于本王的了……
蜿蜒上升的小道并没有阻碍战神矫健奔腾的蹄步,很快地,他黑色狂放的身影便隐失于镂花雪帘中。
“驭——”楚亦潇在一个积着冰雕的岩洞前面勒住马,纵身一提,便飘然落在地面上,轻松地横抱着她,然后拍拍战神的须颈。
战神会意地踢踢蹄步,自行飞踏向奔放的故乡,临行之前,回头望了望浑身沾血的寒雪,伸头在她脸上贴了贴,感觉到她雪肤下细胞的跳动,再看看主人轻松的神态,才放心地嘶叫一声离开。
楚亦潇低头朝安静的她轻喃:“看在战神的份上,等下让你好过点。”
走进洞穴,沿路的洞壁上都结了一层白莹莹的积冰,一些从顶部滴垂下来,像竹笋一般,尽管缺少阳光,里面依然白亮。
越走进里面,积冰越薄,反而从洞道的深处透出一股微暖的轻雾,袅袅扬扬。
来到一处大温泉前,他举目望向温泉对面的岩床,提气掠过平静腾雾的湖面,来到岩床,看到岩壁小洞里如数整齐的物品,他伸手一抽,将里面一件宽厚的锦袍取出铺盖在岩床,轻轻将她放置在上面。
视线落在她的死白的娇颜上,薄唇抿了一下,然后凝了剑眉,运气于指尖,迅速点住她受伤的手臂上几处穴道,看到碍眼的红血渐渐收住流沁的趋势,他勾了勾唇,放松了一直紧凛的唇线。
……
费了很大功夫,他终于将她的伤口给处理上药,包括脚底上的细小伤口都清理得妥妥当当。
然后他坐落在她旁边,静静地打量着她沉睡的脸,然后眸光浏览到她的Jiao躯上,看到那血迹已然干涸在她雪白衣裳上,他蹙了蹙眉,有点不高兴。
随即他黑眸中闪过调侃又绮丽的光芒,避开她的伤口将她揽起来,三两下剥着她的衣裳。
“你还真大胆,让本王屈尊为你脱衣疗伤……”
终于将她脱得***,望着眼前受伤了依然完美的Jiao躯,他的眸子暗了暗,随即看到她无意识地轻颤,他沉吟了一下,在她身边睡下,再将自己身上的黑貂披风解下盖上两人。
……
她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已经死了,灵魂飘飘荡荡的,连意识也恍恍惚惚,只感觉到冷,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感觉到很暖和。
暖和里还夹杂着一股熟悉ReTang的气息,她觉得自己好像睡在热烘烘的榻上,舒服得有点虚软,浮浮沉沉着,她不想睁开眼睛,如果只有梦中或者灵魂离体中才能享受到这么温暖安然的被窝,那她宁愿不要醒过来,不要面对沉重的罪孽,也不要寻找爷爷遗留的未解之谜。
仿佛计算好了时间一般,楚亦潇陡然睁开眼睛,然后好整以暇地等着怀中的女人醒过来,对他感激涕淋。
等了又等,却不见该醒的人醒过来,他剑眉凝起,淡淡的忧心被隐忍的憋怒掩盖,搞什么,他堂堂王爷屈尊降贵给她疗好伤,她该死得居然敢不给他准时醒过来!
愤愤地睨着她依然安静的睡颜,他一把掀开暖和的披风,精壮发热的身躯坐起来,让赤身Luo体的她再次完全暴露在他的眼皮底下,然后憋闷地等着她恢复清醒……
睡梦中的她颤了颤身子,娥眉也轻轻拧起,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这么冷了?她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寻找暖源。
终于舍得睁开眼睛了吗?他恼怒地看着她清盈的眸子仍旧迷茫,冷冷地哼一声引起她的注意。
她迟钝的神智在冷意中迅速回笼,望着他布满阴霾的脸庞,她咽了咽口水,稍稍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未着寸缕,她惊吓地想要去拉披风,却忘记了自己的右手受了伤,随着她的动作,消失的疼痛马上苏醒。
她吸口气,在他的冷眼下,颤抖着用左手拉起披风盖住自己的身子,苍白的脸蛋显现淡淡的薄红。
他在见到她乱动受伤的手之时,剑眉动了一下,却依然冷峻地让她自食其力。
“谢谢你救了我。”她低垂着下巴,星眸眨动,就是不敢看向他。
“你又知道是我救你。”他故作无所谓地冷哼,实质上,如果她敢不知道是他救了她,他会让她很难看。
“在我朦朦胧胧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为我疗伤,只是……想不到那个人是王爷你。”寒雪如实地说出所意识到的,然后轻轻抬头,盈盈望着他,眼底净是真诚的感激,夹杂着一缕希望。
他冷眼冰冻着她晶亮的眸子,勾起一丝满意的邪笑,抬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霸道地宣布道:“你的命是本王救回来的,从此,你的命真正属于本王,记住了,没有本王的吩咐,不许你再自作主张践踏本王的所有物。”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没有人愿意抛弃自己宝贵的生命。”她凝眉,为他的语气感到不舒服。
“如果遇到意外,无论你要牺牲多少人,都要给本王保存你的Jian命,晓得了吗?”他锐利精明的眸光看透她的不帖服,他只是冷笑一声,然后不痛不痒地驳回她。
满意地看着她怔住的模样,那呆呆的样子让他愉悦地自喉间溢出数声轻笑,连冷厉的寒眸也荡漾着美丽的漩涡。
她望着他绚丽魅惑的淡笑,那透着邪气的深邃眼眸仿佛能够将人吸进去一般,倾艳,心悸,无措,着迷……原来他笑起来,可以这么……美,美得让人屏息凝神。
如果他能够常常这样微笑,也许楚王府也不是太冷情,这一刻,她很好奇总是冷着一张脸的他,是否会有温柔的时候?
第2卷 第32章 酝酿风云
清莹静透的温泉里,岩床仿佛漂浮于其上,静悄悄的暧昧在两人之间弥漫,他的微笑,让她感觉原来美男也可以醉人。
楚亦潇注视着她迷惘的水眸,那荡漾着水波流光的眸底,映照着他深刻的脸庞,他自傲地更加扬起唇角,锁住她眸底的自己,狂肆地道——
“很好,以后就这么看着本王,本王准许你为本王迷醉,也只能为本王迷醉。”
她猛然回神,稍稍懊恼自己的失神,抿了抿干裂的唇瓣,她眸光闪烁着点点星光。
“我没有……唔……”
她的抗议没有能够溢出喉间,便被他压下来的唇给封住,他狠瞪她一眼,目光中命令的意味浓烈,他在吻她,她还不闭上眼睛享受!
寒雪看懂了他的命令,心头冒起一把虚弱的火气,然而星火才现眼底,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