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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一片死静,寒雪忍不住抬起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身子,才能感觉自己还是活着的,她甚至不敢回头看关着自己的牢房角落,因为她怕看到会有死了好久的人睡在那里。
她隐隐地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的逞能,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真的会害怕这里,这里比弟弟在隐城里呆过的牢房还要阴沉诡异得很,关在这里面,让人感觉不到生的气息。鼻息间萦绕着的,再也不是新鲜的空气,而是发霉的浊气,呛得她难受。
寒雪不知道自己维持同样的姿势的站了多久,她眼神呆呆地看着地牢的阶梯,脑子里一直重复着一个很不切实际的画面,她多么希望看到王爷高大的身影从那里走下来,带给她安全感,可是……她这是不可能的。
他如果知道她被关进了地牢,会来救她吗?面对石管家还有他的两位夫人的指控,他会相信她,还是会相信他们?她不敢放任自己去想这个问题,也许……他从来都不会选择相信她吧,谁会相信一个仇家的后人会不心存歹念呢?
她觉得自己有点可笑,而她也的确笑出声来了,像是毫不在乎的轻笑,却扯动了她的心,一种锥心的痛自心口一处漫延开来,传到指尖,有点麻,却依然感到十足连心的痛意。她又怎能指望王爷会为救她而跟石管家有所冲突,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她却还在作梦奢望。
随着时间的流走,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只感觉身体僵硬得超过了极限,那极限正在向她发出抗议,Bi着她找个地方坐下来,她闭了闭眼,深深吸一口气,Bi自己勇敢地面对这环境……
她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下这个牢房,没有发现任何吓人的物体,才稍稍松了一下心弦,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她环抱着自己的双膝,脑子呈现空白状态,王府的生活真的好可怕,到处是阴谋,到处充满着算计……
“雪妃,你怎么了?”一道低低的声音忽然响起,将寒雪从恍惚中拉回到现实。
寒雪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却看到柳王爷白色飘逸的身影就站在牢房门前,由于光线太暗,她看不清楚他的神色,霎时间,她有点反应不过来,只是愣愣地看着来人。
柳飘风见她发愣地不回答,心中暗急,她怎么了?想到她也许受过刑罚,他不由地伸出手死死抵住牢房的大柱子,语气难掩忧虑地再次发问:“雪妃,他们是不是对你用刑了?你现在怎么样了?还能走过来吗?”
听着他一连窜的问话,寒雪终于确定了真的是柳王爷来了,她心中有点失落,方才看到人影的时候,她居然希望那是王爷回来了,她暗暗摇了摇头,晃去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他……是不会唤她作雪妃的。
“雪妃……”见她还是不回答,柳飘风更加着急了,俊脸上消弭了轻佻,没了冷静,只有狂躁,他激动地扯着锁链,想要进去。
寒雪赶忙起身来到牢房门前,制止道:“不要这样,我没事。”
“你的脸色很苍白,不行!你不能呆在这样阴冷潮***牢里,我要带你走!”柳飘风看着她荏弱苍白的脸,连嘴唇也已经被冻得毫无血色,他心痛地看进她眸底的怯意,他怎么能够让她呆在这种到处是死亡气息的地方,她会害怕,他看到了,她在颤抖。
第2卷 第86章 这是承诺
看着他再次激动得似乎失去了冷静地拉扯着锁链,寒雪反而平静了,她眸光幽幽地瞅着他,涩涩地掀动唇瓣:“就算你真的能够强行把握放出来,王爷回来如果知道这件事,石管家与王爷情如父子,你要怎么跟王爷交代?为了我把你们多年的友情弄僵了,值得吗?”
柳飘风硬生生地停下手中的扯动,他握了握拳头,沉默了须臾,不一会儿,他抬头,笃定地看着她道:“潇一定会理解的,你没有做错什么事,错的是把你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寒雪怔怔地对着他坚定信任的眼神,心中有一丝感动悄悄滑过,她轻声喃喃地像是自言自语:“你根本没有看到事情的发生,为什么会相信我没有做错……”
“因为你值得相信!”柳飘风静静地注视着她,话语幽幽仿佛来自最深处的角落。
寒雪一怔,有点愣住了,她沉默了一下,将视线拉到别处,顺着视线的移动,她缓缓走离开牢门几步远,始终不再看柳王爷,一切似乎有点不对劲,她无心牵扯太多事情,她压下心头的犹豫,淡声道:“柳王爷,你回去吧,寒雪谢谢柳王爷的信任,但是我不会随你出去的,这样……于礼不合。”
看着她的侧脸,在浑浊的空气中,也依然不染尘埃,他眸光黯淡了下来,任无力感爬满心房,任时间流走,他却找不到有力的理由来救她离开。
末了,他定定地看着她一动不动的侧身,以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告知:“雪妃,如果你想通了,随时告诉我,我会带你离开,这是承诺,什么时候都有效。我想……我们是朋友?”
“……”寒雪把游移的目光自暗淡的小窗口处收回,却没有转身面对柳王爷,须臾,她轻叹口气,知道自己不说什么,柳王爷不会放心离开,斟酌了片刻,她凝眸转向他道——
“寒雪从来不曾把柳王爷当作敌人。”
可是……却也不曾是咫尺的朋友。柳飘风在心中接下她的下文,眸光涩然轻闪,最后化作唇边的一抹如此也好的微笑,他终于不得不背身离开,在离开之际,他重申了一遍——
“雪妃,记住柳某的承诺,保重。”
寒雪的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离开,不再作他辞,柳王爷的好意,没有她接受的余地,她留在楚王府的话柄已经够多了……
撇开心头的杂乱,她旋身坐回原先的角落,却开始觉得茫然,心思在飘荡,找不到可以停驻的地方。
时间来了又走,地牢里始终只剩下她一人,也许其他紧闭的牢房还有其他人,只是她没有发现。
忽然,阶梯口处拿束暗淡的光线被人给挡去了,恍惚间可见一个人影走了下来,接着一道讪笑娇气的嗓音飘近——
“哎呦,雪姐姐怎么被人关起来了?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把潇哥哥的爱妃给关到这低Jian的地牢里来?就不怕潇哥哥回来后心疼么?”
寒雪终于发现有人介入了安静的空间,她眯起眼,平静地看着华阳公主走至牢房门前,隔远嘲弄地上下藐视着自己,起身隔着牢门屈膝行礼:“寒雪叩见公主。”
“免礼了。”华阳公主无声吐笑,美丽的瞳子微眯,偷笑地端详着雪妃故作淡定的姿态,来回走了几步,继续她的恶作剧。
“看雪姐姐依然风采如昔,这地牢呆起来难不成还跟你的东厢那么舒服不成?还是雪姐姐笃定潇哥哥一定会很快命石管家释放你出来,所以雪姐姐才一点都不惊慌?不过……听人家说,地牢是最多冤魂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叫那些冤魂给索了命的,雪姐姐难道一点都不怕吗?”
公主一边挤眉弄眼,一边说得阴森,仿佛真的有那么一回事一般。
寒雪仅是挑了挑娥眉,对于公主的恐吓只是一笑而对,她的双眸宛如一双会说话的暗夜星子,清闪着锁住公主美丽的脸蛋,坦然道——
“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倒是公主说的地牢多冤魂就更加发人深省了,地牢原本应该是除奸惩恶的地方,本该是最具正义的牢狱,为何会出现这么多死魂喊冤,死不瞑目,徘徊于人间而不肯离去,是不是人间何人欠了这些冤魂很多债,让这些死去的冤魂无法得道轮回,所以才要滞留人间找那些欠债的人索讨回他们债。”
她的话语刚落,四周忽然刮来一道阴凉的风,撩起两位佳人的衣衫,瞬间又恢复了平静,来去匆匆得诡异。
华阳公主本能地伸手摸索着自己的双臂,娇艳的脸蛋褪去了一抹腮红,她感到惊秫地颤抖了一下,眼瞳缓慢地转动着,却不敢看四周看得太远,就怕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她轻咳了一下,然后振作起来,狠狠地看着雪妃,却看到雪妃一脸不为所动的***,那幽淡的神情让她又是感到心一慌。
她暗恼,雪妃的表情仿佛在看她胆小的笑话,她觉得又恨又怕,她说得有点赌气:“哼!那雪姐姐就好好地呆在这里跟这些冤魂沟通沟通,看看是谁欠了他们的债,也好找到欠债的人为他们超渡,本宫就代雪姐姐去迎接潇哥哥回府得了。”
虽然她还想借迎接潇哥哥的归来继续幸灾乐祸一番,却始终不敢再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多待一刻,她边走边把最后的话语接完,虚寒得有点气喘。
听到公主说王爷就要回来了,寒雪心一震,他要回来了?她感到有点高兴,他平安地回来了,然而很快地又凝起了黛眉,他会如何处置她?
期待与退缩的情绪啃噬着她的心,她想也不想地对着就要逃到阶梯口外的公主脱口而出:“公主,请等等。”
突而其来的喊声让华阳公主的一脚差点打滑,她捂住“嘭嘭”乱跳的心房,没好气地撇头娇喝:“你叫魂哪,那么大声干什么,想要喊聋本宫的耳朵是不是!没错,潇哥哥就快回来了,本宫现在就去迎接潇哥哥,你好好呆在这里等着认罪伏法吧!你陷害潇哥哥最敬重的石管家,看这次潇哥哥还会不会饶你,哼!”
第2卷 第87章 凯旋回府
高大逶迤的楚王府大门敞开,迎进王府外头的大风大雪,天气冰冻得连飘落的雪花也禁不住颤抖,冰镇的世界却压不住楚王府此刻的热闹腾腾。
远处,马蹄声“哒哒”震地响,王府院外,主子奴仆成群结队地恭迎王府凯旋回府。
楚亦潇一袭黑色披风在狂风中翻卷,任雪子乱窜在层层衣浪中,他遥遥领先凯旋的军队,独自一人奔腾,黑发扫过眉梢,他稍稍眯起漆黑的眸子,凝望向前方,当他看到楚王府离他越来越近的时候,他不由地弯了唇角,他看到那一大群迎接的人,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期待,他希望第一眼就看到她,他的雪妃。
想起她柔和的脸,他加快了策马,一股热血在心间不断地上升,几乎要涌遍他的全身。终于,他回到了王府,然而,当他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的时候,不仅缺了他的雪妃,也更加缺了最不可能缺席的人,石叔居然也不在其中?
奴仆们见到王爷已然回到,便恭恭敬敬地下跪齐喊:“恭迎王爷回来。”
楚亦潇转动锐利的眸子,却还是看不到该看到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激荡的眼眸冷却,嘴角也恢复了一贯的僵硬,他冷冷地扫过迎接的队伍,纵身下马,然后威风凛凛地抖了一下披风上的雪花,闷不哼声地径直走进楚王府的大门,手随意一摆,让奴仆们自行忙该忙的去。
当他走到回廊的分叉路口的时候,原本应该转往王府大厅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了一下,他环视了一下王府四周,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然而他却觉得平常得有点诡异,还没有等他多思考,身体便已经本能地作出选择,他脚步一转,往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