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保林首先冲上了二楼进了作战值班室,见到只有一个鬼子在床上抽烟值班。
鬼子一见有人突然持枪冲进来,立刻跳起身来要去扳动机枪,保林向他开了一枪,那知这个鬼子敏捷的躲了过去,奔到墙边取下挂在墙上的战刀。喜子在楼下听见枪声,一步几磴楼梯的冲了上来,正遇见鬼子拿着刀向楼下逃,两个人正好打了个照面。鬼子见无路可逃,就拿着战刀向喜子逼近,喜子端着刺刀刺了过去,鬼子嚎叫一声从高处扑了下来,顺势把喜子压倒,抱住喜子滚下楼梯,喜子一个顶翻,把鬼子甩掉顺手夺下战刀,鬼子急忙爬起身来想再反扑,喜子上前一步朝着鬼子的脖颈从左向右把鬼子由肩到肋骨,斜劈成了两半。鬼子惨叫一声栽倒在楼梯上!
上到三楼的战士们遇到日寇猛烈的火力顽抗,相继有几名战士负伤,枪弹急风暴雨式的向部队扫过来。保林一看马上命令战士们撤退。部队撤到山根,保林派出两组爆破手都先后负伤或者牺牲,喜子一看着了急,他向保林要求去炸碉堡。保林一点头,喜子拿过炸药包,在火力的掩护下象离弦的箭,向碉堡冲过去。保林和战士们紧张的看着喜子,只见他时而奋进时而卧倒,忽左忽右,曲线前进终于逼近了碉堡。喜子发现牺牲的爆破手胳膊上还抱着一包炸药,他以最快的速度把两个炸药包连在一起,随着导火线的嗤嗤声,喜子飞身卧倒,火速滚动,只听得一声巨雷般的爆炸声,他觉得身下的大地在激烈的颤抖,在炸药爆炸的闪光中,能见到鬼子在残墟内挣扎,战士们猛虎般的冲向被炸毁的碉堡!
在二排攻打碉堡打响第一枪的前一刻,一排包围了天后宫。卧伏在草丛里的战士们见到院墙下有两个交替换着方向巡逻的哨兵,二胜带一个战士从两侧摸过去,一个哨兵听见响动刚要出声,二胜手脚利索的捂住他的嘴把他绊倒摁在地上一刀结果了性命,抬头看另一个哨兵也被战士干掉了。战士们搭人梯翻进院墙,分别踹开了大殿和东西厢房,正在酣睡的鬼子们猛然惊醒,纷纷赤着身子跳起来去墙角拿枪,一个身材高大的鬼子端起刺刀朝着一个小战士胸口狠狠刺来,小战士灵活的一闪躲过了凶狠的‘东洋刺’鬼子用力过猛脚步止不住,二胜眼精手快的冲过来用枪托向后一拨,接着飞起一脚踢倒了鬼子反过枪来把雪亮的刺刀捅进鬼子的心脏。大殿和东西厢房响彻着枪声和拼刺刀、肉搏的嘶杀声。
住在东厢房的徐树在一排冲进来的时候猛然惊醒,他从头下抽出手枪朝着冲在前头的一个战士瞄准,被一排长一个点射打在左胸,徐树一个踉跄,手里的那半斤铁掉到地上,他扑倒在地,一步一步向前爬向他的手枪,最后他张着眼徒劳的看着离他不远处的半斤铁,死不瞑目的断了气。
一排和后援的三排联合出击,经过一场生死搏斗,把天后宫的鬼子汉奸消灭的一干二净!
第三十一章 锔匠老憨
第三十一章锔匠老憨
麦山夼的锔匠老憨从小没娘,打十七岁那年起就跟着他爹走街串巷锔碗锔盆,到他二十岁上他爹的腰直不起来了,他就自己挑着付锔匠担子走村串乡,四乡八疃都熟悉他那憨憨的嗓子和祖传的好手艺。
老憨不老,他今年刚三十岁。
老憨是他爹给他起的小名。老憨生的老相,加上他走街串巷风吹日晒的,那黑黑的脸上从左到右的长着些沟壑,长短深浅不一曲折多变,看起来就像一张难以破译的复杂地形图,隐匿着许多沧桑。
每回他进一个村子沿街亮开憨嗓喊一声:“锔锅~~锔盆来!”找老地方放下挑子,不多时村里的孩子女人们就拿着破盆裂碗的围过来。
这些年,老憨走遍了文海城里和四邻乡下的大街小巷,人们习惯了隔上个十天半月就听他那憨憨悠悠的喊声,大人孩子没有不知道老憨的。老憨挑着担子揽着活,他也习惯了这日复一日四处奔波的日子。
一年四季,老憨天天挑着担子出去串乡,到那个村黑了天就住那个村的老熟人家里。每过十天半个月他都要赶回麦山夼,因为村南头李家二十二岁的寡妇银杏让他舍不下。
银杏命苦,家里地少姊妹多穷的吃了上顿没下顿,十八岁上进了李家门,二十岁的时候生肺痨的男人就丢下她上了黄泉路。那男人在银杏嫁进门的时候就半死不活的整天围着被窝咳着喘着,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压根就没能碰她,更没能留下一男半女。男人一死她就成了婆婆的眼中钉,咋看她咋不顺眼,三天两头骂她是丧门星,把个老实懦弱的银杏骂的天天眼泪巴碴没点动静的低着头干活。说起这婆婆也算苦命,年轻就死了男人,自己把儿子拉巴大了,没成想就这么短命找他那死鬼爹去了。
老憨留心银杏是那天他回村揽活儿,他在街当间那棵槐树下摆好了担子,喊了声:“锔锅锔盆来!”银杏的婆婆听见喊声想要出门,又放不下手里打旋的线坠,就吩咐她从碗橱子里找出那只有裂纹的蓝花瓷碗找锔匠锔碗去。
银杏一路走一路看那树上的画眉鸟啾啾的叫着从这枝跳到那枝头,这几年她每天被婆婆看着在家里纺线织布、搓草绳,她婆婆托人拿集上卖了换点盐,她很少有出门的机会。
老憨正坐着块石头低着头用手嘟噜钻在一个盆上钻眼,突然听得怯怯的一声:“老憨哥,把俺这碗给锔一锔吧。”老憨抬起头眼前不由得一亮:这媳妇一身剪裁合身的蓝布裤褂,细白的鸭蛋脸上一双扑闪着长睫毛的月牙儿眼,她低垂着头眼看着地,拿着碗的手指纤细尖长,另一只手拘谨的扯着衣襟。老憨在她那鼓鼓的胸脯上扫了一眼,心里不由得叹了一声:这满村有名的俊人儿,年轻轻的就守寡,真是个苦命的人。
老憨伸手去接银杏的碗,正好银杏把碗向前递,这当儿他的手无意间碰到银杏的手,银杏手一缩,蓝花碗砰的一声掉到地上摔了粉碎。听见响声,银杏心一哆嗦:“婆婆这场骂是躲不过了。”她蹲下身子拾起碗片,低着头转身向家里走。银杏转身的时候老憨见到她眼里那一闪的泪光,心里一阵难受,他知道银杏的婆婆那出了名的吝啬和泼辣性子,老憨也没心思锔碗了,他撂下手里的活,小跑着进了俊子家。
见老憨急喘吁吁的进了院子,俊子放下手里的猪食瓢迎过去:“老憨么事这么急啊。”老憨把银杏的碗打碎的事说给俊子听,俊子叹了口气:“苦命的银杏,偏摊上个恶性子婆婆,这会儿一准骂上了,我看看去吧。”
俊子还没走到银杏家门口,就见银杏的婆婆扯着嗓子骂的满街出来听声的女人们都摇头:“小浪胯子丧门星!昨儿烀地瓜你多烧一抱柴火,今儿你又摔碎一个碗,赶明儿你还不得把这家都败枉了!”
俊子笑脸进了门给银杏的婆婆倒上碗水:“婶啊,消消火喝口水。”银杏婆婆骂了半天正口干舌燥,扔下手里敲着炕沿的笤帚接过碗一口气喝干了要接着骂,俊子把她搀上炕坐着:“婶啊,银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干活手脚利落不多言不多语的,邻居谁不夸你老有个懂事的好媳妇那,这也是你调教的好。”银杏的婆婆爱听好话,俊子在村里也是有威信有头有脸的人,骂的也累了,就坡下驴住了嘴给了俊子面子。
俊子看了看低着头蹑声掉泪的银杏,转身陪着笑脸对这婆婆说:“婶,我给吉顺纳鞋垫,正愁没好花样子,来叫银杏上我家帮我画花样,画完了我送她回来你看行不?”银杏她婆婆一百个不愿意,可是她又没办法堵着俊子的脸子回绝,屈着心点了头。
银杏随着俊子出了门,走过老憨那锔匠担子的时候,她抬头看了老憨一眼,这一眼里有感激还有些说不出的东西,她猜着是老憨把俊子找去为她解围的。走在她旁边的俊子从银杏看老憨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点火花,老憨一见银杏那双泪汪汪带着哀怨的眼睛就失了神,手里的拉钻钻错了位。俊子心里一动“这两个人倒是一对同命的人。”
银杏坐在俊子家炕上和俊子拉着呱,说起过门这几年的苦楚她忍不住哭出声来又捂住嘴呜咽,俊子陪着她掉泪:“银杏,有合适的找一个再走一步吧。”银杏擦着泪拉住俊子的手:“俊子姐啊,我婆婆连门都不让我出,你看她肯放我再嫁出李家门吗?”“银杏,你年轻轻的不能就这么守一辈子啊!”银杏发呆的看着窗外“我这辈子恐怕就这苦命了。”
打这以后,银杏和老憨心里都有了牵挂,碍着银杏她婆婆的看管,两个人有话有事都托俊子转给对方,直到第二年春上,银杏她婆婆得了瘫病起不了炕,连屎尿都得银杏伺候,她也没那力气看管和骂银杏了,银杏的耳朵这才清净了许多。老憨十天半月的回来也就半夜里从银杏那屋的窗户进屋上炕。
俊子替这两个苦命人说合了婚事,只是碍着她婆婆的病,怕加重她的病情,不好在她眼皮子底下就办喜事,就这么拖着又过了半年。
吉顺和保林他们转战在昆俞山和西海之间,随着抗日根据地的不断发展和巩固,抗日部队活动的地盘大了,青壮年们都积极报名参军,吉顺他们的队伍也越来越壮大。
天傍黑了,老憨挑着锔匠担子走在山道上,他得在天黑前进山里去王家夼落脚,明天好早起揽活计。这里是靠近昆俞山北麓的石门山山口,老憨爬到山坡半腰,找了个背阴的石崖放下担子擦了把汗,抬头看看两山对立,山与山之间只有数丈宽,陡峭壁立。北面那座山的半空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岩石,象一个高耸狭窄的石拱门,一条羊肠小道从山腰穿过。南面那座山的山根与山路之间,是一条水流很急的深沟,除了眼前一道架在沟上的石条其他地方人畜无法通过。山顶云雾缭绕地势十分险要。
看着山景歇息的老憨突然听见北山半腰“啪”的一声枪响,他急忙把担子推下道边的山沟,自己也跳进长满小杂树和两尺来高的杂草沟里躲藏着。就听见山道上一阵急骤的枪声和呐喊声,接着从山道冲上来一队装备精良的日伪军。
这些日伪军是从离文海城四十里的柴里据点出来的,他们赶去支援开上昆俞山向抗日根据地进攻的日伪军大部队,这个山口是必经之路。老憨伏在杂草小树从里,见那山道上子弹呼啸,硝烟滚滚,迫击炮声与手榴弹声响成一片。日伪军发了疯一样地要抢占制高点,山上的抗日队伍居高临下用迫击炮、机枪制压敌人的一次次冲锋,
刚刚带文海军分区三营充实到五旅十四团作为四营并晋升为副团长的吉顺带领四营接受这个伏击任务,战前一宣布任务,战士们摩拳擦掌十分兴奋,个个憋足了劲:来新部队的头一仗得打个漂亮的战例给其他营瞧瞧。
眼看着山口的敌人虽然地势不利,但是他们自恃武器精良,没有撤退的意思,四营长保林用驳壳枪点射觉得不过瘾,拖过身边一个负伤的机枪手怀里的机枪猛射一阵,南山阵地上的一连长喜子抱着一挺轻机枪专瞄准带钢盔的日本鬼子开火,带着二连埋伏在山北沟峦上的二连长小豆子则一颗一颗的甩起手榴弹。
石门山上空交相呼啸着枪林弹雨,大山回荡着接连不断的激战回响,头一回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