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映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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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烽火映山红- 第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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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井水里,紧接着欢呼一声回头招呼另俩鬼子过去。原来这口井是深山里常见的甜白浆水井,井水冬暖夏凉,眼下这水凉得冰手!

  洪娃不看那三个洗手的鬼子,自各坐下来从桶里捞起一块红瓤西瓜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一边吃着一边吸溜着嘴,让那西瓜汁顺着嘴角流。

  三个鬼子听见洪娃呼哧呼哧喝西瓜的声音,一齐转过身来看,那高个子鬼子走过来,一只手提着洪娃的胳膊把他抓到一边,伸出毛茸茸的大手也捞出一块西瓜咬了一口,西瓜块已经被冰凉的井水浸透了,那鬼子咬一口凉西瓜就哼哼着发出惬意的声音,另俩鬼子一看他那吃相也过来抢着吃。洪娃躲到一边是又高兴又担心:打上这桶水来以后,洪娃用自己的身子遮住鬼子的视线,从井边草里摸着醉貔子药抓了一把放进桶里搅和了一下。药量是按照爹以前教过的估摸着放的,西瓜在水里也泡足了半袋烟的功夫,就不知是不是象爹说的那样一袋烟的功夫内准醉倒。这要真醉倒了,洪娃自己对付这三个鬼子,拖不动拉不上的可咋办?

  眼看三个鬼子飞快地把桶里的西瓜吃完了,就在这时候,山道上传来几声变了调失了音的惊叫:“哎哟我的天那!”接着砰蹬两声,马车边上躺下俩过路的。

  三个鬼子一见赶紧提着枪朝坡下的马车跑过去,他们跑到马车前端起枪对着地上的两个人吆喝,地上那一老一小俩人浑身发软爬不起来,惊恐地用胳膊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向后挪着,洪娃看了是又怕又急,就在这个时候,只听扑通扑通几声,三个鬼子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地上那俩人吓得喊不出声了。

  洪娃赶紧跑过去,把地上那两个过路的庄稼人拉起来,那老的估摸着得有六十多岁,那小的最多十三四岁,两个人走亲戚路过,见山道上停了没人看守的马车,车上盖着鼓起老高的席子,一时好奇就揭开看,这一看差点没吓晕了过去。两个人浑身抖成一团,用手指着马车说不出话来。

  洪娃走近马车,这套三匹马车上鼓鼓囊囊地盖着几领席子,洪娃掀开边上的一领席子一看也吓得蹦得老远:马车上横七竖八地拉着好些叱牙咧嘴、浑身是血的死鬼子!

  洪娃估摸着这辆拉死鬼子的马车是和前头过去的那帮鬼子一起刚从西海战场上撤下来的。洪娃看了看那俩还发着抖的一老一小说:“你们帮我把鬼子抬上马车吧。”那一老一小紧着摇头还是说不出话来。洪娃一跺脚喊了声:“那你俩还不赶紧跑?”洪娃这一声刚落音,那一老一小回过神来撒开腿就跑,洪娃在他两个身后喊:“记住了,这一代常闹貔子精!”那两个嘴里回了一声不一会就转过远处的西山崖不见了。

  醉倒的三个鬼子在山道上呼噜呼噜地打着鼾睡,洪娃想把他们也搬上马车可是拖得动搬不上去,十五岁的洪娃是又急又怕,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山道上跑过来一辆两套马车。。

  藏在路边从丛里的洪娃看清楚了,两套马的车上坐的是老栓、富得和连会。洪娃从草里跳出来,跳着脚喊:“老栓爷!富得叔!连会叔!快停车!”

  车上这三个人老远只看见山道的树下停着辆马车,没见有人。洪娃突然跳出来吓了他们一跳。连会‘吁’地一声停住了马车,三个人跳下车没等张嘴问怎么回事,洪娃就一口气飞快地把事说了说,富得一拍洪娃的后脑勺:“好小子!真是咱麦山夼的爷们!”说完招呼连会和老栓四个人把仨鬼子抬上马车扔在鬼子的尸首堆上,富得操起鬼子的刺刀照准了鬼子的胸膛连戳几刀把那仨醉得人事不省的鬼子送上了西天。几个人跳下车来把席子盖好了,连会甩起鞭子朝着装满了死鬼子的马车头马啪啪几鞭子,就见那三匹马扬起蹄子撅着高地朝一个时辰前大队鬼子走过的方向跑去!

  富得和连会美孜孜地把地上的三支三八大盖拾起来藏到车上,洪娃到瓜地把自家的东西收拾着放车上拉着,四个人乐呵呵地坐上马车回村了。

  那装满死鬼子的马车自己跑回了鬼子驻地的马棚,鬼子们上前这一掀席子,惊得呜里哇啦乱成一片:战死的士兵堆上躺着留下抬尸体装车的三个兵,个个胸口都挨了两刀,也都死得硬硬的了!

  几天后,鬼子派出去沿着那运尸体的马车走过的山道打探消息的探子们陆续回来了,他们打扮成挑担货郎、游乡的说书人和锯缸锯盆的锯匠分头进各村,带回的消息几乎差不多一样,无论问大人还是问小孩,全都神秘兮兮的说听人传说那天走过那条山道的人们说的有鼻子有眼:大毒日头的正晌午,就在那条山道上,一只白了毛的老貔子赶着一辆三匹马拉的车,车上不知道拉的啥,只见上头是盖着席子,那老貔子甩着鞭子还学人吆喝催着马往出山上官道的方向跑,都说那貔子赶车的架势和吆喝声活脱脱地象个六十上下的老头。无论大人还是孩子,说完了都叹息一声再来上一句:“这世道乱那,貔子精大白天地就出了山。”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五十四章 泣血银杏
第五十四章泣血银杏

  
  日头擦着西山的树梢慢慢地落了下去,一抹晚霞透过云缝衬托着越来越浓的暮色。下地干活的男人们随着日落收工往村子里走,他们那一条条光着的胳膊上闪着晶亮的汗粒,到了村口,迎面扑来熟悉的烧草味儿使他们加快了脚步。

  银杏端了半盆洗完手的水出来哗地泼在院子东墙根的石条上,晒了一天的墙石扬起一些浮土和水气。银杏一手提着盆一手把掉到额前的一绺头发捋到耳后转身回屋,正好下地的老憨进了院门。老憨一进门就见银杏扭过腰身回屋,他心里一荡紧走几步把银杏揽到怀里,银杏闻到了熟悉的烟和汗的混合味,她闭上眼睛把头靠到老憨身上。

  几个月前,银杏那瘫在炕上的婆婆去世了,老憨帮着银杏把守了几十年寡、又死了痨病儿子的婆婆安葬了。老憨和银杏托俊子出面找老族长说情,老族长眼看拦也拦不住,也就答应银杏不出村改嫁再走一步了。孤儿老憨和嫁给痨病男人不到一年就守了寡、又被脾气暴躁的厉害婆婆又打又骂地天天干不完成的活的银杏这对苦命人总算有了知疼知热的贴心人儿,过起了虽然穷可是挺恩爱的日子。

  银杏给老憨舀了一瓢水让老憨擦擦身子凉快凉快,接着进屋端出做好的地瓜干稀饭和一碗腌野菜放到石条上,老憨端起碗用筷子扒拉着飞快地吃完饭,银杏递过烟袋给老憨打着了火点上,老憨吧嗒吧嗒地吐着烟绺:“地里的活差不多了,明儿我去远处那几个村,好些日子没过去,该有些活计了。”银杏拿过纳了一半的鞋底上着线说:“这些日子收拾庄稼你也累的不轻,在家歇息几天吧。”

  天渐渐黑下来了,月亮爬上了东院墙顶的门楼檐,老憨的眼在月光里闪着亮:“我想挣些钱好养活孩子,咱生上俩小子俩闺女。”银杏羞羞地瞟了老憨一眼:“我还没怀上呢,就打算着养四个?那里养的起这么多孩子。”老憨含着烟袋杆的嘴一咧憨笑着:“老话不是说了么,一个牛是看,两个牛也是赶,勤快着把庄稼地摆弄好了,多出地瓜和苞米,咱生下就能养得起。”

  银杏把针往头发上蹭了蹭往手里的鞋底纳上一针说:“这又跑鬼子又闹土匪的,如今这世道乱的叫人心惶惶的。”说着,银杏起身收拾饭碗要进屋:“老憨,你明儿得起早走远道,咱早点歇着吧,”

  天刚蒙蒙亮,银杏就起身了,她挖了一瓢刚磨的麦子面给老憨烙了几张饼,又做好了早饭把老憨叫起来,老憨起身洗把脸吃完饭挑起院子里的锔匠担子往外走,他走到街门口脚又缩回来嘱咐身后的银杏:“我这一出去,约莫得四五天,听说这些日子山外的鬼子闹的挺凶,你自各在家,天黑了早早地把院子门关上。”银杏把干粮装进锔匠担子,替老憨扣上那件家织粗布汗褂的搭襻扣:“放心吧,白天我和俊子她们做伴缝针线活儿,天擦黑我就回来关上院子门,山外乱,你自己出门也小心些,早点回来。”银杏依在街门框上眼看着老憨转过街角才转身回屋。

  脸上还带着笑的老憨几步一回头的走到村口刚一转弯,迎面看见一大队鬼子正往村里走来,离他只有十几米,老憨撂下担子就往回跑,没跑上几步就被追上来的鬼子摁到地上,老憨在地上挣扎着扯着嗓子喊:“鬼子进村啦!大伙快跑哇!银杏!你快跑!”老憨这一嗓子划破了山村的寂静,惊醒了还在酣睡的人们,村里人慌忙起身背小的搀老的出门往山上跑,腿脚快的,出了村跑进山林,大部分人被迅速跑进村封锁了各道口的鬼子堵了回来。

  银杏直到看不见老憨的背影了才转身回屋,刚走到院子当间,就听见老憨拼命地撕着嗓子喊“鬼子进村了!”银杏猛地一惊,拔腿朝着老憨出村的方向跑,一边跑着一边喊:“老憨!老憨那!”跑到街当间正遇上满街慌乱地乱跑着的人群,银杏在人群里挤着扒着喊着往村口走,人群里的俊子和秋叶见她拼命地往鬼子来的村口挤就一把拖住她,“银杏!你疯了!你怎么迎着鬼子跑?赶快回头往山上跑!”银杏只顾在人缝里喊着:“老憨!老憨!”这个时候,人群已经被鬼子包围了,大伙被鬼子用枪驱赶到晒麦场。

  天色已经大亮了,被赶到麦场上的麦山夼人看清楚了眼前这些拿枪逼着他们的兵们的脸,不光是很多留仁丹胡子的鬼子,还有扬武扬威的翻译官和狐假虎威的伪军。鬼子在麦场四周架起了机枪。

  老憨被鬼子五花大绑地捆麦场东边那棵槐树上,鼻梁上架副金丝眼镜的鬼子小队长上前一把撕开老憨的粗布汗褂,只见老憨的右肩膀磨起厚厚的一层老茧,鬼子又掰开老憨右手,常年拉锯锔碗锔盆的,老憨的右手大拇指、二拇指和中指都被锯磨出厚茧,就听这鬼子一声嚎叫,翻译官狐假虎威地翻译着说:“你这肩膀是扛枪磨出的老茧,手指的茧也说明你是八路!而且是扛枪打仗多年的八路!”

  老憨莫名其妙:“我是锔匠,年年挑着担子四乡里走着揽活干,肩膀上和脚板上可不就厚厚的茧子?”鬼子抽出刀来指着老憨:“你地狡辩!”老憨朝着他说:“我当了十好几年的锔匠了,四乡八疃的男女老少都认识我,我真不是八路。”

  谁知鬼子小队长见老憨不象别的被他逮住的中国老百姓那么害怕,还一个劲地争辩说自己不是八路,他更认定老憨就是八路。翻译官拿鞭子指着老憨的鼻子说:“太君说你就是八路!”老憨心里这个气呀,他看了看被俊子和玉风拦着劝着的银杏,咽了口气对朝着翻译官说:“你见过挑着锔匠担子的八路?”

  那鬼子小队长夺过翻译官手里的鞭子朝老憨头上就是一鞭子,老憨脸上顿时出来一条血口子,老憨连疼带气抬起腿一脚踹在鬼子的裆部,鬼子小队长嚎叫一声捂着裤裆跳起老高。他一挥手叫着:“烧死这个八路!”这时候人群里传出一声女人的喊声:“俺男人老憨不是八路,他是锔匠。”鬼子小队长回头走近人群问:“谁喊的?”只见一个盘着发簪的女人回应道“我!”银杏挣脱了俊子和玉风拉住她的手,迈出人群。

  鬼子小队长上下打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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