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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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娘- 第5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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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已经与郑郎之子有了婚约,还望陛下勿将此事张扬。”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一方面表明自己可以接受陛下纳王媋为妃,一方面又说明王媋已是待嫁之妇,委婉回绝,不容辩驳。既回答了李瀍的问题,又似没有回答。这是多年来练就的本事。她一向对男女之事迟钝,所以如此推诿。
  
  “看来我猜得没错,我在你心目中是个好色之徒。”李瀍望着天地交接处的厚重云朵,显得气定神闲,“你这套说辞是从仇士良那里学来的?”
  
  王萱又被他说中心思,咕哝道:“这是我的真心话。”
  
  李瀍见其娇憨可爱,把玩着她的手指,恣意抚弄。二人闲庭信步,转过水栏杆,迎面走来两个后妃,纷纷低身行礼。
  
  王萱抬头一看,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不正是前些日子见到的崔司雅和青衣女子吗?
  
  “免礼。”李瀍说道。
  
  崔司雅起身抬头,原本带着娇美笑容的脸唰地一下煞白。那日见到的丑陋瘦弱的宫婢,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生的袅袅如花,娥眉曼睩。
  
  又见圣人拉着她的手,像是如获至宝的样子,与平日对自己时大不相同。难道她就是世人口中的王才人不成?于是心中惴惴不安起来,如猫儿抓心。
  
  第66章 永享江山
  
  因前些日子王才人闭门谢客,二人未曾见得她一面。崔司雅听闻王才人比圣人大三岁,原以为对方会是个少妇,哪知看上去比圣人还小,才十八九岁的模样。不免后悔不迭,忐忑难安。
  
  王萱连眼皮也没抬,对李瀍说:“陛下,听说禁中新修筑了望仙台,不如与妾一同前往观赏。”
  
  听闻望仙台高百尺,耸立如云,瑶楹金拱,银栏玉砌,晶荧炫耀,可俯瞰整个大明宫。王萱早就想去见识一番。
  
  李瀍道:“爱妃与朕来。”
  
  说罢相携离去,把她二人晾晒在那里。崔司雅与青衣女互相干瞪眼,你埋怨我我埋怨你。
  
  “萱娘,你看,这就是望仙台。”李瀍指了指面前的高台。王萱仰起头,果然巍峨壮观,耸然鼎立。撒手上了台阶,飞快地往上爬。
  
  二人爬到顶尖,紧邻着玉阶的左手侧,是一间用玉砌成的墙。墙中央是一扇金子做的拱门,门槛用银子铺设。推开金门,李瀍说:“这是隆真室。”
  
  她跨入门槛,见其荧光闪烁,亮如星辰。室内左侧装有玳瑁之帐,帐下是火齐床,右侧的熏鼎内焚烧着名贵的龙光香。床头上摆放着渤海国进贡的玛瑙柜,正方三尺,通体茜红,做工巧妙无比。王萱上前探查,见内里储存着神仙之书。
  
  这些都是进贡的宝物,每一样都价值千金,王萱见所未见,感叹之余,内心又有种说不出的怅然感。
  
  她转身看着李瀍,面露忧虑:“五郎,你相信那个道士之言吗?”
  
  李瀍淡然一笑,开始脱她的湘色长衫。
  
  “朕虽不敢与历代伟大的帝王并驾齐驱,但总算未辜负列祖列宗的期望,让大唐有了中兴之势。肉体凡胎,迟早会化成一堆烂肉。朕想与你永享江山。”
  
  “可是你忘了……”王萱还想说什么,李瀍伸手把她推到在火齐床上,欺身上来,解开她的衣带。雪脯皓呈,峰上两点桃红。她被这室内的香气熏得晕晕乎乎,脸色酡红,捧着他的脸,伸出粉舌,舔舐他那弯弯的睫毛和眼睛。
  
  他趁势亲她的脸颊和耳垂,细密柔滑的吻骤然变成了狂风暴雨似的啃噬,不放过任何一寸肌肤,每一处都像是他的领地。这具肉体太过诱人,是只属于他一人的私有物。他绝对不允许其老去,腐烂,化作肉泥。
  
  早在十一岁,他开始对女人产生强烈的好奇心时,他就那么想得到她。那柔嫩的腰肢,挺立的胸脯和那丰润的嘴唇,无时不刻回绕在梦里,令他魂牵梦绕。只是他当初不敢,虽然她是自己的妻,但总是阴沉着脸,像别人欠她钱似的。有时候自己太调皮,她就拿柳条打自己的手心,还威胁说不准告诉韦太妃。
  
  那样的她令他害怕畏惧。但有时候自己惹她生气,二人好几天不说话,他又觉得少了什么,没了滋味。
  
  他后来知道,那是长期亲同形影,两小无嫌猜形成的甜蜜束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依赖和缠绵;相互依存、互为形补的因缘。
  
  只是这份胜于爱情的感情被他深埋于心底多年,直到她被流放,他才意识到自己美好的日子即将残缺。
  
  亲王身旁总有许多女人投怀送抱,他沉溺于温柔乡,却始终冥想着与她缠绵床榻的滋味。他知道她也是同其他女人一样带着目的靠近他,但她是与众不同的,她只是一个缺乏安全感和关爱的女人。那缘于六岁离乡背井,独身来到陌生的长安的悲惨命运。注定了王萱那有些孤僻的性格,决定了不见笑颜的表情。
  
  她需要有人把她捧在手心里关爱和保护。
  
  李瀍越发用力地啃咬着身下那芬芳的肉体,她在销魂的痛楚与神仙般的快乐中升华。身体摩擦出爱与欲的火花,一起醉生梦死、纸醉金迷。
  
  ……
  
  赵归真登上望仙台,手中托盘上摆放着紫瑰盆。今日不但炼丹成功,而且有人进献此宝物,他要一起呈给皇帝。
  
  守门的宦官阻止了他:“圣人口谕,任何人不得打扰。”
  
  赵归真在外面等了三个时辰,等大门打开时,已是日落时分。他对着大门拜道:“臣有事参见陛下。”
  
  “进来。”里头传来皇帝的声音。
  
  赵归真缓步走入隆真室,扫视了一眼,忙向打坐的天子鞠躬:“臣有宝物进献。”
  
  这时从纱帐后走出一个女人,对他笑道:“赵先生有何宝物?交给我即是。”
  
  此人正是王才人,只见她那双眼睛闪着狡黠的光,嘴角抿着一丝轻蔑的笑。令人不寒而栗,似乎想要生吞活剥了他。
  
  “这是什么?”她来到他面前,从托盘里粗鲁地夺过紫瑰盆,把它拿在手中端详。内外通体晶莹,呈纯紫色,手感光洁,厚有一寸,重量却轻如鸿毛。惊诧道:“还真是奇怪,碗口大小,居然这么轻。”
  
  “这叫紫瑰盆,是一位叫许元长的道人专门献给陛下服药用的。才人!”赵归真惊叫出声,因为他看到王萱突然松开手,紫瑰盆迅速坠落,眼看就要摔得粉碎,又被她伸手接住,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哦,那你的金丹练好了吗?”王萱不屑一顾地问。
  
  “练好了,练好了。”赵归真忙点头,这才取出一个玉瓶。
  
  王萱一把夺到手中,倒出一粒丢入紫瑰盆中,用黄酒化开。转过头对李瀍说:“五郎,请恩准我试药。”
  
  李瀍刚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听王萱说她要试药,忙睁开眼睛,道:“此药得之不易,你身子又一向不好,要是出了差错,谁负责?”
  
  王萱一指赵归真:“他!”
  
  赵归真身子一颤,膝盖一软,立马跪了下去:“臣惶恐。”
  
  李瀍在黑暗里绽开了笑容:“朕万金之躯,还怕小小丹药不成。”
  
  王萱狠狠地瞪了赵归真一眼,把紫瑰盆送到李瀍的口边。李瀍并不饮,只是用漆黑的眸子看着她。王萱瞬间明白过来,旋即轻轻一笑,把药含在口中,嘴对嘴喂他服下。
  
  王萱向来不喜欢喝药,苦涩的药汁让她频频皱眉。李瀍知道她嫌苦,又吻过去,用舌头把她嘴里的药汁全部舔食干净。
  
  从爱妃口中吮出来的汁液宛如蜜浆琼液,不但甜蜜入心,而且令人神摇意夺,怦然心动。李瀍让其坐在自己的膝盖上,那手不安分地伸入裙底下。
  
  赵归真识趣地退出室外,宦官重新关上门。他双手握着玉阑干上的兽头,望着远处仙境般的美景,眉头皱得如麻绳一样。他知道无论自己做什么,王才人都会一如既往地讨厌他。那么,成就梦想的宽阔大道将会布满荆棘。
  
  想一想,他现在还不是她的对手,也许永远都不是她的对手。他爱自己的弟弟,爱弟弟的一切。当然想过反抗,但为了弟弟,他不会反抗,只能选择逆来顺受。
  
  道教的修炼方术分为内丹和外丹,内丹以人体为鼎炉,以修炼体内精、气、神,在体内自结成丹,排出人体内的病、邪、秽气,以达到延年益寿、长生不老的效果。外丹用炉鼎烧炼金石,配制成药饵,做成长生不死的金丹。
  
  赵归真擅长修炼外丹,这外丹若循序渐进地服用,可与内丹有异曲同工之效。通常要将内丹修炼得筋骨皮肉五脏六腑坚实无比,才能开始服用外丹。
  
  李瀍服用完第一颗金丹后,顿觉得神清气爽。
  
  “萱娘,”隆真室内的烛火已被王萱吹灭,他在黑暗中把她紧紧扣在怀内,“你是否不喜欢赵归真?”
  
  “喜欢不喜欢,你都会宠他信他。”王萱嘟嚷道,“圣上为何不让我试药?你的身子比我的重要千倍万倍。”
  
  “这金丹是阳火之物,你必定承受不住。”李瀍想到宪宗皇帝因服用金丹而死,又说,“这样,朕给你权力,若朕真的……”
  
  “我明白,”王萱打断他,幽幽道,“你不必往下说。”
  
  “若有一天我真的去了?你会如何?”他问她。
  
  “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
  
  这是她的誓言。
  
  ……
  
  赵归真在当晚就遭受到了刺杀。骑着马回府邸时,被一只暗处射来的箭射中了手臂。不用想就知道谁是幕后主使。幸亏自己福大命大,这才捡回一条命。这是第二次,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
  
  他知道,从此自己的脑袋别在了裤裆上。
  
  这是他获得地位时需要付出的代价。
  
  终篇: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
  
  第67章 黑珍珠
  
  天刚拂晓,李瀍沐浴更衣后御紫宸殿早朝。望仙台就在紫宸殿旁,王萱被宫娥簇拥着下了楼台,穿过紫宸殿,往浴堂殿沐浴洗澡。经过紫宸殿侧门时,便听到李德裕那把慷慨激昂的声音。
  
  “臣以为自德宗派遣韩全义讨吴少诚失败以来,官军将帅出征屡遭失败,原因有三:
  
  一是诏令自宫内发到军前,每天有三四次,宰相多不预闻;二是监军任意指挥军事,将帅不得自为进退;三是每军各有宦官作监使。监使选军中壮士为牙队,留老弱兵出阵战斗,战时,监使率卫队骑马在阵后高处观望,见阵势小却,便策马先走,阵上兵士望见,跟着溃散。”
  
  王萱惊愕,李德裕果然有卓越的政治见解。他这次似乎又想虎口探食,把矛头对准了由宦官担任的监军。又为他哀叹,李德裕对宦官权力的遏制一次比一次深,迟早会触及阉人们的底线。
  
  洗漱完毕,王萱换上一件浅绯色小簇花交襟遥溃湎狄惶跤阄聘锎┥铣れ壯ィ皆褐泻凸送逗蚍⑹奔洹�
  
  不一会儿,便看见天子的仪仗由抄手走廊行来,后头还跟着几名朝臣。李瀍走在众人前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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