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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下有一句常用的话叫做“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可以用到各个方面。所以,当汛期到来之前,县里就开了一道党委书记必须参加的“抗旱防汛工作会”,把“防汛”和“抗旱”放在一起,是一个发明,听起来好像有点滑稽,其实必须使用这么个提法才算牢靠。因为,古往今来,除了《三国演义》小说里的诸葛亮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搯会算,能够呼风唤雨,气死造物主以外,现今社会上最精明的领导人,再也没有诸葛之“亮”、关云之“长”了,谁也揣摸不透老天爷葫芦里究竟卖的是啥药。对于“天有不测风云”,各级领导有的是对策:你旱了,我就抗。有水源的地方,用上所有的抽水设备,再加上车拉人担;没有水源的地方,临渴掘井,只要保着了庄稼苗,就有苗不愁长。总之,只要办法用尽,“不信天公不低头!”——你不低头我低头。你涝了,我就防,效法古人尧舜禹汤,要么“围堵”,加固堤防;要么“疏导”,排除渍水,“活活气死老天爷!”——上下几千年,只见老天爷发怒,跟人过不去,从来没有气死过。
会后,我们进行了研究,明确了责任,分工负责:诸如乡镇企业的防汛,就由纪委书记和一名副镇长牵头,企业办负责清查隐患,及时防范;镇直部门,由组织书记负责,党政办配合,各部门自查自纠;社会上的困难户,由一名副书记和一名副镇长牵头,民政所和村两委班子配合,统计出来,早修早补,力争让这些家庭顺利渡过汛期;各级各类学校,当然是抓教育的副镇长牵头,以教办室为主,把各个学校里的危房、险房普查出来,通知各村负责修理;河塘堰坝,就是我和镇长负总责了,全镇人民配合,水利站所有人员严阵以待。
因为历来山区乡镇就是县里防汛工作的重点部位,所以抓农业的孙县长来了,带上水利局长丁雷,以及随从人员一大群,马不停蹄地转了老青山水库、青石沟水库、卧牛坡水库。带“水”字的单位下来视察,不吃鱼怎么行?于是,在招待所吃饭,以鱼为主,兼顾其他。灌河的鱼类产品特别丰富,所以大家就吃得特别畅快。“瓜儿离不开刀,鱼儿离不开酒”,虽然只有十来个人,也能喝他个“万马战犹酣”。一喝得高一点,大家的聪明才智就怎么也掩盖不住,无不得以尽情地发挥,同时起到挥发酒精的作用。孙县长我们本来就是老朋友,人比较随和,我们常常开玩笑。我呷了一口输过的酒,对着丁局长莫测高深地说,“老弟呀,以后我们就有福了哇。”丁局长不解:“有啥福?”“我们才这么大年纪,晚辈都当上县长了,还算没福?”孙县长拍我一巴掌,“你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就继续编排他:“有两个瞎子不知从哪里弄了一个煮熟了的驴毬,二人一替一口地吃,即你吃一口递给我,我吃一口递给你,谁知传来传去不知什么人接走了,一个瞎子等不着,就向另一个瞎子要,这个瞎子说给你了呀,两人说着说着就打了起来,要找人评评理。于是,他们闹到了县里,正好碰上孙县长值班接待信访。孙县长一听是个###大的事也闹到了县里,非常生气,不由分说,把自己的###弄硬,照两个瞎子的头上每人打了一下,边打边说,‘他妈的,这么大的小事也来告状,真他妈的吃饱了撑的!’两个瞎子才知道告的状并不对路。两个人边跑边说,‘我哩妈呀,县长的指头那么粗,就是没有长指甲!’另一个瞎子说,‘你知道个毬!县长打咱的家伙就是咱两个吃的那个驴毬!早知道是县长拿走了,咱还告他妈的屄状哩!’”就这样,你说一个,我说一个,口头文学往往比书面文学更精彩,一时间,黄段子从大家的嘴里喷到整个酒席上,满屋子到处都是骚腾腾的。
吃酒中间,招待所管房间的叫春英的小媳妇,红着个白生生的俊脸蛋儿,探头探脑地到我们这个雅间喊到:“刘镇长,有人找你!”春亭就急忙出去了,许久才回来。送走客人后,我回镇机关休息,忽然发现经常和我一起走的刘春亭镇长进了招待所的一个房间,也就自己回去了。后来,凡是在招待所吃饭时,春英只要叫一回春亭,散场后他就推说喝高了,要留在招待所休息。
任何事物都有两重性,下大暴雨也不例外。一次,我从县里回来,走到分水岭上,依照惯例当然是要撒尿。在车上只知道天阴得像水碗一样,一下车,霎时间雷公电母抖起了威风,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放眼望去,整个灌河镇的全境都淹没在茫茫雨海之中。往南边看看,虽然黑风斗暗,浓云密布,但几十米以外并没有落雨,倒见得大风卷起的尘土飞扬。听附近群众说,这种现象是正常的,经常出现的。由此可见,分水岭果然名不虚传,自有其神奇之处。由于雨水过多,山石早已被冲刷干净,地面也早已被浸泡得肿胀而不再吸水了,所以,不大功夫,满山上下,就见巨石上飞瀑横流,哗哗作响,气势雄浑,好一派壮丽景象!真是平时难以看到的奇观。我正要诗兴大发,司机小勇说,“贺书记,不敢停了,再等一会儿,恐怕就过不去河了!”我真舍不得上车,心想,要不是有急事,一定要在这里长时间地大饱眼福,吟出一首什么诗或者词来,不然实在辜负了这难得一见的大好景色。下到山南,果然灌河水已经暴涨,过不去了。我们就来到长胜寺村支部书记程国明家里坐了一会儿,好在这雨下得并不太久,还没有等他摆好酒场,河水变小,就能够过河了。因为有重要工作任务,所以,这一次叫支书程国明一直遗憾了好多年。
大雨造成的洪水,更多的是在作恶。集镇北边就是灌河,河的南岸经过前几任书记努力,已经砌上了700多米长的防浪墙,一度保护了南岸的镇区所在地。这道防浪墙,底下一丈多深,上边高出河岸二尺多,河面也有200多米宽,这年的洪水竟然有两次差一点冲出堤岸。朝下一点的部位,有一次出现了险情,报过来以后,我穿着背心、大裤头,打着雨伞赶到现场抢险。只见洪水卷着上游的大树,还有麦垛什么的,波浪翻卷,其势汹汹,不屈不挠地往岸上冲,眼看就要漫过这一段较低的河堤。干部群众自发地拥来,用蛇皮袋装上泥沙,一个一个地往河堤上垛,很快制服了险情,保着了旁边的几户民房和一个小滑石粉厂。在这期间,镇电视台的小赵也拿上新买的摄像机跟踪录影。我这个瘦身子历来不耐寒冷,在大伏天里竟然冻得嘴唇发青,浑身哆哆嗦嗦,他还拿着机器只管朝我身上晃来晃去,把我晃得心里起火,就把他嗔怪了几句,让他更多地对准干活的干部群众,他也听话,就去录别的图象了。我心里说,小伙子真是不懂事,就我这泥猴猴一般的狼狈模样,又不干活,只在一旁冷眼观看副镇长华秋实和水利站站长现场指挥,真是把这些镜头放给了全镇人民,岂不有损我的“光辉”形象?
到了秋天,雨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但还是说下就下。一个夜晚的后半夜,又下起了小雨。我在后半夜往往睡不着时,好开灯看书,风声、雨声、读书无声,忽然听到前院一声闷响。我急忙起来到前边的楼外查看动静,这座楼上的人也纷纷起来了。原来是机关前边的整个院墙塌了,墙皮煽到了大街上。更巧的是,也不知是因为墙猛然倒塌时带来的风的影响,或是什么其他原因,院东南角墙内的一棵古柏树上,有一个碗口粗细向东南方向伸展的侧枝,一下子折成了两截,掉在了倒塌了的院墙上
镇委书记 (20)
第二十章
机关出怪事传风凉闲话
酒桌擦屁股化矛盾纠葛
翌日大早,我们几个住在机关的书记、镇长们就起来看院墙是怎么塌下来的,很快院内的干部们和一些起得早的群众也都聚了过来,一下子,就站满了人。我想,这院墙幸亏是晚上塌的,要不然,砸伤人可不得了。因为院墙外就是大街,大白天人来人往,这道墙东西长又有七、八十米,人们即使看得见也跑不及。我们分析了垮塌的原因,原来这院墙是从地面上直接垒起来的,根本就没有扎根脚。院内地势高,院外地势低,下了一年雨,竟然坚持到现在才塌,不能不算是一个奇迹。我很生气,问大家这是谁干的好事,连个根脚都不下?同志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肯说出原委。见大家都不吭声,我就知道肯定是前任们留下来的茬子,大家怎么好意思说出来?也就不再穷追猛问。我缓口气对大家说,这院墙塌了实际是个好事儿,就这号糊弄人的垒法,迟早也是祸害。正好,我们好好设计一下,搞坚固一些,同时把车库也盖起来,大家表示同意。
于是就叫人去把建筑队的头头“精英”安双辰喊来,带他看前边的院墙,尽快拿出重建的方案。私下里,老安给我说明了为什么没有扎根脚的原因。他说,这个地方原来是一溜低矮的门面房,曲广远书记来了以后,觉得随着事业逐步扩大,车辆增多,人员增加,咱们这个机关院本来就小,再留下门面房没有多大意义,也很不雅观,就把我们找来,让我们把门面给扒了,只修一道院墙。这样一来,就伤了包用这几间房子的一些机关干部的感情,他们明里不说什么,暗地里却唆使镇里姓江的几户群众出面干涉。理由是,这个院子解放前叫做“江家大院”,是早年从山西过来做丝绸生意的江家老祖宗置下的产业,一度非常红火。可是,没临到解放,咱们的南下部队路过这里,就给他占了。当时,中原省政府的省长就在这里办过公,以后又当过鄂北县政府。再后来就一直驻扎的是领导机关。五十多年来,领导们一任一任地改造重建,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一处若是农村地主老财的,早就给没收了,可人家属于个体工商企业,政策界限不一样,1954年城镇工商业改造时就确过权,有证据是人家的。由于是政府机关所在地,这一家在当时的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