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智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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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智囊-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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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2年,陈炯明叛变,中山先生避走上海,吴稚晖专程从法国回国奔走于京、沪,劝陈悔过,而陈氏执迷不悟。
  笔者曾写有《民国五疯子传》,其一便是吴稚晖先生。1927年北伐途中,宁汉分裂,各方多端调停。汪兆铭4月初来到上海,双方国民党*开会斡旋辩论,会议开到高潮,吴稚晖十分激动,竟陡然离坐,到汪精卫面前跪下,求他改变态度,与蒋介石携手共赴时艰。“会场空气,至为激荡。吴氏下跪,汪则躲避,退上楼梯,口中连说,稚老,您是老前辈,这样来我受不了,我受不了。全场人都为之啼笑皆非”(《李宗仁*》,第32章)。可见其行事龙跃虎走、毫无拘碍的态度。吴稚晖1949年后迁居台湾,时已80岁,仍与早年一样布袍土袄,大概很早他就抱定以清苦为乐的墨翟思想。他以辛亥*的身份为蒋介石所用,可以直入蒋先生的官邸不待通报,但他与劳苦工农同在的思想却颇彻底,坐火车总是四等,与贩夫走卒为伍。有一次他在浦口坐渡轮,忘了带钱,收票员看他一个十足土包子,竟打了他一耳光,待下船见军政大员恭迎之,收票员竟下跪求饶,他则一笑了之。在重庆时,他住一间商店偏房,木板朽烂,漏风漏光,黑暗低小。曹聚仁先生说:“蒋介石到那去看他,有如亚历山大大帝去看那位木桶里的希腊哲人。”早年王照(王小航)骂他是王八蛋,吴稚晖嬉皮笑脸,回敬一句:“小弟不姓王。”可见其机警敏锐,头脑的灵动。
  早在民国初年,吴稚晖任国语统一会会长,六年后(1918年)编了一本《注音字典》,又写过不少“提倡科学,工艺救国”的文章,北伐途中,他任国民革命军(北伐军)总司令部政治部主任,稍后冯玉祥曾致电骂他:“如有人骂先生:苍髯老贼,皓首匹夫,不惜以**为独夫做奴才,死后有何面目见先总理于地下,先生将何以自解?”冯玉祥也是诙谐百出的人物,骂人出以设问,真是入木三分直到骨,可这吴稚晖也是骂人专家,汪精卫、胡汉民常被他骂得狗血喷头,其议论风发,评骘当世人士,故落下疯狗的绰号。台湾作家张文伯先生记吴稚晖谈话,锋芒百出,说是他的话匣子一打开,你就必须听完,如果想中途溜走,他会狠狠盯你一眼,或者索性叫住你:“不要走!”他能把最粗俗的说成最美妙的东西。

大木百寻沧海万仞:时代巨人及其幕僚(19)
当其在法国主持《新世纪报》之际,著有大量白话文鼓吹革命。用语村俗,滑稽突梯,诙谐百出。1908年的《臭皮囊》一文,有谓:“张之洞之徒,必悉置中国之前途于不问,而以一身系爱新觉罗氏之安危,又取一二岁之小孩,坐于聚义厅之虎皮褥子上,为彼等磕扁老死人头之主义。一毫无智识、本性温良之载沣,又奉之为摄政王,使其执强盗之刀。彼老娼那拉氏死后两日,其弟之女,新皇太后者,亦狡亦黠,第二之贱娼也。专为一食乳小儿,一诈黠小娼妇后日之衣食……”诸如“精虫”、“屁”、“岂有此理”、“精虫卵蛋”、“乌龟王八”……这些词语,都为他所爱用,非如此不足以说明问题。
  反理学的思路在他文中特别明晰。他爱用人体、生理等词汇,乃是世事、世道、人物沦于下三路,肮脏的东西占了主流,他就必须以最切近的方式来还击,来消解胸中块垒;非此无以表达他的愤怒,非此无以尽快传播他的见解。当曹锟贿选时节,五千大洋买一票,完全将民意代表的作用扭曲,吴老当然看不过去,于是他骂道:人的精虫若都能胎化为人,则曹锟和他太太*一次,即可有四万万个子孙,然后一致投票选他老子做总统,根本就无须花钱收买议员。闻者自然忍俊不禁,噢,贿选总统原来如此。于是,精虫总统与猪猡议员恰好配成一联。
  新文学家刘半农耗费多年精力搜寻《何典》一书,就是因了吴稚晖的推崇,他的用语、句式,乃至用意,都得此书的精髓,而更加的发扬光大。
  半农表示:“吴老丈屡次三番地说,他做文章,乃是在小书摊上看见了一部小书得了个诀。它开场两句便是‘放屁放屁,真正岂有此理’。”此书便是《何典》。吴稚晖推崇清代落魄文人张南庄的那本诙谐小说《何典》,并夸大说,他的做文章,秘诀都自《何典》来。刘半农印这本书来卖,鲁迅前后为它作过两则序跋,承认它有相当的可取之处。吴稚晖向人推荐,极赞其开场词中的两句:“放屁放屁,真正岂有此理。”觉得如此作文,风光摇曳,由土俗而臻于妙趣,真与众不同。吴先生的政论、杂文,包括他的谈吐,得力于这种民间文学处甚多。他的种种表现,也沾了这种“民间文学”的气质,天壳海盖,架空楼阁,有一番触景生情、神出鬼没的效用,但他却是现代中国提倡科学的先知先觉。中国人尝讥笑法国航空机师在上海市郊的飞行表演。吴稚晖说:“大家不要笑,明天,满天飞机犹如蜻蜓的日子就来了!”其言可谓敏锐有味。他提倡科学的方式,推进科学的努力,影响过整整一代知识分子。只因行为的放诞而杂以诡异,才引来疯子的绰号。
  他的名言如是:“官是一定不做的,国事是一定不可不问的。”他早年从孙中山先生,先生西去,又寄托全部希望于汪兆铭,后见此公无可作为,乃长喟,转而跟定蒋公。1926年,国共合作北伐伊始,年过花甲的吴稚晖在北伐誓师大会上,将孙中山的遗像和党旗、国旗授给北伐军总司令蒋介石。
  他与政敌笔战,也可以用别人所不敢用的秽语相嘲骂。北伐以后,蒋氏对他推心置腹,而他对蒋氏也确是鞠躬尽瘁。
  李宗仁将吴稚晖称为:始终帮蒋抬轿子的丑角吴稚晖。这个定位太过分了。

大木百寻沧海万仞:时代巨人及其幕僚(20)
李敖的《蒋介石评传》说蒋介石性好黩武,“自应面对现实,认可中央与地方均权分治,在联省自治的基础上,更上层楼,以便避免战祸”。
  这话是对历史情状视而不见,盖当时蒋先生只是一后起之秀,历史的机缘将他推上前台。他不去打,别人也会打,而且是不知伊于胡底的混打。那是一个全盘开打的时代,蒋先生即使去出家,恐怕天下依然混乱,依然打得更凶。
  吴稚晖的举动总是突梯滑稽,其间寓意也深,用心也苦。他或许以东方朔、淳于髡自命。他一生不修边幅,不拘小节。他看得起谁,或对谁给予莫大的希望,他就会说,你如能挺身以当大任,我第一个就愿意向你磕头。他曾自称,一生只认得真理的是非,而不肯便调和。他和汪精卫渊源颇深,当年在法国流寓,朝夕过从。但当汪氏叛国,他立即以文字公开对骂。称汪精卫为“汪精怪”、陈璧君为“陈屁裙”、褚民谊为“鼠狒黑”。
  倒是汪兆铭对吴稚晖的评价一语中的,说老头子是为国家,其心可鉴。
  抗战军兴,国府退到重庆,汪氏举宴。到者多中枢要人。谈到情势的危机,各有各的出发点,各有各的冲动。“突然,座中被人视为政坛上泰山北斗的**吴稚晖,趋向汪氏的座前跪下了,无限悲戚,无限激动地对汪氏说:‘救救中国吧!悬崖勒马,能救中国的也只有你了。怎样去结束这不利的战事,你有你对*的责任,不应为了一己求自全自保之私,再这样袖手旁观下去!’汪氏为吴氏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错愕不知所措,于是也只好离座对跪,彼此握手唏嘘。阖座看到这情形,没有一个不为这悲凉的场面所感动,有人甚至于随着泣下沾襟。当时唯一看到这戏剧化的场面而感到高兴的,是汪氏尚在稚龄的*公子季筠,她不曾看到过她父亲下跪,她还真以为是席中酒后的余兴呢!事后汪夫人陈璧君还责备汪氏说:‘满堂宾客,相对长跪,像是在做戏,还成个什么体统!’汪氏长叹了一声说:‘这老头子倒是为国家,他既然那样地做,难道教我仍独自高坐堂皇,生受他的一拜吗?’”(金雄白《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第五册)
  怨天尤人  郁郁而终
  近代中国出现的派系,都存在着严重的个人与个人之间相互依赖的关系。
  中山先生逝世后; 国民党派系之争表面化,因权力继替问题,政治势力党争至于决裂。陈友仁不特在派系中裂变,而且他的私人友朋之间也发生裂变,那种选择性精神失明,从此困扰他而不稍离。其个人政治生命的枯萎,和他个人的性格,和他的自我揠苗助长,自我的想当然,不能不说关系至巨。
  1875年,广东顺德籍的陈友仁生于西印度群岛,他先在北洋政府做了一段时间的事情,1913年任交通部法律顾问、英文《京报》总编辑。他接近孙中山,比戴季陶更晚,迟至1916年才认识,1918年始南下追随。次年在上海创办《上海时报》,常以英文撰述辛辣之时评,此时孙先生正在上海撰写《建国方略》。他曾代表以孙中山为首的南方中国政府参加了巴黎和会,以后即任孙先生的外交顾问。他的英文水平极佳,1922年,他任其外事顾问、英文秘书。孙中山逝世前一天的《致苏联遗书》也由他来代为起草。
  在孙中山先生晚年,中山先生去世后,此公虽然活跃,但似乎很难找准自己的定位。在宁汉分裂期间,他异常活跃,他在这期间的《申报》几乎每天和读者打照面,是故坊间亦称武汉国民政府为“陈友仁时代”。1933年参与闽变,任福建人民政府外交部长,后流亡巴黎。1938年回香港参加抗日活动,香港沦陷时被日军拘禁押解到上海,多次拒绝参加汪伪政府。1944年初在上海病逝。

大木百寻沧海万仞:时代巨人及其幕僚(21)
中山先生去世后的岁月,此公思想较为偏颇,1927年后访苏,头脑偏向一条道,所谓固执己见,达于极顶。一切的所谓铁腕外交,不随时变,这就不可避免走进死胡同。一会儿联汪反蒋,一会儿蒋汪俱反,对宋庆龄也是忽近忽远,屡生纠葛,怨天尤人,竟至于参加福建事变,可说中青年时代的一点聪明才智,挥霍得一干二净。
  不过他在1927年前后,曾通过张静江,向蒋介石引荐陈布雷。他认为陈布雷文章流畅犀利、笔调苍劲古朴,传统伦理观念强烈,正是蒋所瞩意的类型。蒋先生因北伐军次南昌,一见之下,大为首肯,遂由陈果夫介绍陈布雷加入国民党。自此,陈布雷追随蒋介石长达21年。此事,算是幕僚引荐幕僚,间接而言,可说是他政治生涯中最重要的幕僚作业。
  同盟会的铁血派
  何晏,即何静澜。湖南道县人,少不喜寻章摘句。自谓大丈夫当立奇勋,以救苍生于水深火热之中。入湖南陆军小学。后与蒋方震、李书城在粤西开办干部学堂。从戎关东,运动军队。
  辛亥革命后,北伐军有解散之虞,何晏大痛,说是南方无人,受袁世凯愚弄,将噬脐莫及。回到湖南后,辄叹息不止,以为我辈以无数大好头颅购来之共和,将为袁氏一人摧残殆尽。此时当蒙古独立,他出面组成蒙事调查团,深入漠北。
  宋案发生,返回京都,对友人说,一当预备战事,一当效法张良以博浪之椎对付袁世凯。二次革命入军队督战。失败后,为暗杀袁世凯做切实准备。后用密电码和东京同盟会旧友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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