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狠狠地刺痛了司寇殊月。遥想当年,她还是个孩子时,第一次见到了天熙国史上最年轻的状元郎。
司寇殊月永远记得那一天。天气并不是很好,甚至阴的让人有些压抑。照史上爱情邂逅规律来看,这样的天气其实并不适合恋情萌芽、约会、乃至野……合等事情发生。
然而,当一身白衣的莫承欢出现在年幼的司寇殊月的视线当中,并带着一副绝世笑容朝她伸出那骨节分明的手,拉起摔倒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她时,她忽然就觉得,其实,男人的笑也是可以倾城的。
就这样,司寇殊月还在八岁的时候,就十分早熟的把自己给沦陷了。
“丞相大人真是心疼夫人哪,看看,这含在嘴里怕化了,拿在手里怕冷了的,真是让人感动啊。”司寇殊月继续咬着牙,将“阴阳怪气”这四个字揉在仇恨中,演绎的十分完美。
慕槿丝毫不怀疑,如果她现在是在司寇殊月口中,那她早已经成为碎片的事实。
“公主真会说笑,臣就只有容儿这一个妻子,不疼她疼谁呢。”莫承欢笑的愈发“猖狂”。
“莫承欢,你看我笑话是不是?!”司寇殊月再也忍不住了,本来就不是很好的修养教养以及涵养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如排山倒海之势扑向底下坐的那对夫妇。
“臣不敢!”莫承欢也是一愣,没想到司寇殊月会忍不住,难道,刚才他跟容儿真的很腻?
你看看你看看门口那群下人们那一脸痛苦的表情,就知道你刚才是不是很腻了!--某沫跳脚癫狂中。
“你不敢?你怎么不敢?你明知道我一直想嫁给你一直都想,你明知道我还有几个月就及笄就可以嫁人了,你为什么不等我?莫承欢你有本事啊你!还学会钻空子了?是不是觉得本公主之前没让皇兄下旨指婚于你你就可以钻着这个空子把亲给成了然后高枕无忧?你就这么讨厌我?”司寇殊月开始发飙了。
难道她就这么让人讨厌,让人毛骨悚然,连一个小小的丞相都避之如鬼神?
莫承欢在听到司寇殊月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原本岿然不动的心竟有点开始着急了,他没想到贵为当今公主,说起话来竟然会如此不知轻重。
语言豪放还当着下人的面也就罢了,关键是容儿还在他旁边,这一番话下来,这个丫头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莫承欢偷偷斜眼看了下慕槿,却意外发现对方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的丝毫不动声色。他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松气的同时却又增添了一些失落。
看来,这丫头对他,是丝毫没有感觉吧?
殊不知,慕槿是因为她太兴奋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狂喜的表情所以才眼观鼻鼻观心。今天发现的新大陆实在是太多了啊,不过这块是最大的。
慕槿确定,这块绝对是最大的!难怪当时莫承欢那么急切的娶她进门,即使她是庶出母亲是头牌也没关系,而且即使抓她回来也是扔在一个小破院里任其自生自灭……
原来中间还有这么一层啊,精彩啊精彩,今天来看这出戏实在是太值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这公主这刁蛮样,纵使莫承欢喜欢她也是不敢娶的吧?
“公主还请慎言!”莫承欢收起心中的失落,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司寇殊月打发过去,“公主贵为金枝玉叶,还请斟酌措辞不要让下人笑话!”语气较刚才已然冷了数十倍。
慕槿被冻得打了个哆嗦,却听司寇殊月说道:“哼,笑话?本公主现在就是一个大笑话!”
“公主……”
“够了!莫承欢,我告诉你,从小到大,我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你第一次成亲我可以原谅,那时我毕竟还小,但是这次不可以。我不会就这样放弃的!我,司寇殊月,要定了你莫承欢!我劝你还是赶紧休了你的这位夫人等着皇兄下旨吧。含柳,我们回宫!”
说完,司寇殊月就这样死死的盯着慕槿,似要将其身上盯出一个大洞然后让其血流如注失血而死,然后一甩袖子,下巴一昂,在一声“哼”中,扬长而去。
哎呀呀,瞧瞧那眼神,这她也是无辜的啊。她只是名看客而已啦,为什么这样看着她?
慕槿一皱眉头,想刚才还觉得这出戏看的精彩来着,这转眼间自己也成了炮灰了?
“容、容儿?”莫承欢看着慕槿那皱皱的眉头,破天荒的有点结巴。
“嗯?丞相大人有何事?”慕槿转过头来看着莫承欢问道。
“公主刚才的话……”
哟?开始紧张了?慕槿心里小小的乐了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瞪着自己的大眼睛一副纯良的问道:“嗯?什么话?刚才我走神来着,公主说什么了吗?我这刚抬头公主就走了,好像还很不高兴来着,你们怎么了啊?”
没有听见?出神了?莫承欢用脚趾头都能想出她是在撒谎,可是原因是什么?
难道,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那什么,既然公主走了,咱们的戏也就演完了。”慕槿起身很不雅的拍拍屁股道,“今天玩的挺累,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啊,丞相大人?”
说完,也不管莫承欢有什么表示,慕槿朝着他一笑,直接走人。
莫承欢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最后这一笑特别的有深意。这丫头,心里又在想些什么了?
第十六章 你是生来折磨我的吧
莫承欢最近很不爽,这种不爽的来由还是慕槿那最后一笑,而这种不爽的延续则是来源于,他很忙。假期结束,他要开始上朝,所以要忙朝堂忙政事。
司寇南似乎是不满他休了半个月一样,将所有的事情全都铺天盖地的朝他压去,自己则做了个闲散皇帝。
真真是过分的很!
就这样黑天暗地的忙了大半个月,莫承欢好歹是有机会喘口气了。想想虽然程伯每天都会向他报告小耗子的行踪,但这也有些日子没见着她了。不知她现在在干嘛?
人一旦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莫承欢也不例外。这种胡思乱想直接致使他扔下手头工作起身前往慕槿的小院子。
心头满满的全是思念,人家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们两个这可是大半个月不见,这算下来得多少秋?
而那厢的慕槿,此刻正爬在院子外面的一棵柳树上摘柳枝!
慕槿对于春天这个季节并不是特别的喜欢,可是春天里的两样东西却是她喜爱的--迎春花和柳枝。
迎春花是用来看的,而柳枝,慕槿最喜欢找一瓶子插上那么几枝,放于房中,整个房间都会跟着春意盎然。
最近天气一直比较好,院子外的那几棵柳树就跟比赛似的,竞相将自己的柳芽绽放在春日当中。春风拂过,那些柳枝就像女人的秀丽长发一般,摇曳多姿,格外引人喜爱。
这天晌午慕槿吃完饭之后觉得有点撑有必要散一下步,于是就在院子周围走走。这一走,就让她看见那些柳枝了。
当时慕槿心里就被灌得满满的,就像在异乡见到亲人一样。来到这个时空之后,她没少想她的家人,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可是只能是梦到了。然而眼前的这些柳枝,曾经她很喜欢很喜欢的柳枝,现在却真实的开放在她眼前,这种--幸福的感觉让慕槿很感动。
于是她就上树了,因为柳枝太高,她垫脚够了半天竟然没够到。一怒之下,一挽袖子,慕槿踩着树干就上去了。
曾经年少时的调皮可不是白调的,要是连上树都不会,那岂不是对不起她爸妈的“男女混双”?
莫承欢在远处的时候就听见那个他所牵挂的人儿那脆如银铃般的笑声,宛如世间最最清纯的泉水,一丝丝滑过他的心间,满满的全是沁人心脾的清凉。
然而,当他拐过拐角后,入眼的这一幕却让他的心狠狠地被抽了几下,刚才那股凉意还沁人心脾来着,这转眼间就冰冻三尺让人发寒了。
那个刚才还让他日思夜想的人儿,现在正一脸兴奋的站在一棵柳树的树干上,不时地还伸长胳膊去够离得远的柳枝。
老天,她在干什么?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莫承欢无力地抚了抚额角,觉得心脏的承受力有必要加大一些了。
“悠儿悠儿!”慕槿兴奋地尖叫着,丝毫没有因为是在树枝上而影响她的手舞足蹈,“快看快看,这根多漂亮,多柔软,天哪,我都想把它编成花环带头上了……”
“小姐,我求你了还不行嘛,您就别折腾了,快下来啊。”悠儿仰着头看着她家小姐,心脏马上就要不跳了,“您这要是摔着了,要我怎么向相爷交待……呀,相爷?”
“相爷?你说莫承欢?”慕槿一脸不屑状,丝毫没有注意到悠儿那扩大的瞳孔里正散发着惊恐的光芒,“有什么好交待的?我是他什么人啊,切!”
“为夫不曾记得有写过休书之类的,所以娘子现在应该还是为夫的夫人吧?”
耳边传来莫承欢的声音,慕槿一愣,想真是见鬼了,怎么会听到他的声音,那个已经大半个月没露面的人的声音?
慕槿赶紧甩甩头,想把莫承欢的声音从脑中甩出去,又似驱鬼似的扬了扬手,口中还叨念着“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夫人这是在驱鬼?为夫就那么可怕?”
啪--慕槿脑中的电闸跳了一下……
慢慢转头,莫承欢的脸就这样慢镜头的从右往左渐渐出现……
嘶--见鬼了?
慕槿又甩甩头,然后搓搓眼,手将要捏上脸颊试试是不是很痛的时候,莫承欢伸出手拉住了那只小手,没好气的道:“不用试了,我是真的!”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你说想编花环的时候!”
“那你怎么上来的?”
“你怎么上来的?”
“呃……我爬上来的来着……”
“你……那我也是!”
“骗人!”她根本就没看见树干上有不明物体出现过好不好?当她是瞎子?
“抓住我!”
“啥?”那岂不是要投怀送抱?她才不要!
“那我可抱你了!”莫承欢见那张扭到一旁表示拒绝的小脸,气就没打一处来。伸出胳膊一个揽握,美人就在怀了。然后轻轻往下一飘,两人就下树了。
“天、天哪!”慕槿目瞪口呆,这、这可是传说中的轻功?“莫、莫承欢啊,你……你会武功?”
“会一点!”莫承欢放开怀中人儿,大步往前走去。他需要冷静一下,再呆下去他怕会揪起她来打她的屁股。
“你不是丞相吗?”慕槿好奇细胞大大被调动,紧跟其后扮演狗仔队。
“那又怎么样?”
“文臣哎,丞相不是文臣吗?”
“文臣?”莫承欢突然顿住脚步,害的后面跟上来的慕槿差点没撞歪鼻子,“有规定说文臣不准练武吗?”
“呃……这个……”慕槿挠了挠小脑袋,想了一下,好像……是没有这么说……
“可是你是丞相哎!”慕槿绕着莫承欢开始转圈子,并以一种打量牲口的目光打量莫承欢,“啧啧!不简单啊丞相大人。国家栋梁,人长得俊,还文武双全……啧啧,这要是没结婚就是一钻石级的人物啊!”
“那夫人可还满意?”莫承欢看着慕槿那打量牲口的目光,心里的气一下子又没了,全换上了无奈。
“干我屁事?”慕槿本来还想加个“打酱油”来着,但是觉得太惊世骇俗,于是作罢。
“嗯?”莫承欢皱了一下眉头,“小姑娘家,说话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