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舒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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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舒云妃- 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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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与沈大人交好,庆生之宴自然要请沈大人前来,这有何不妥吗?”
  二人说话间,沈云舒已经走近了,向夫妻二人俯身行礼。太子妃拿下帕子,望着沈云舒微笑道。
  “多谢沈大人前来为夫君庆生,本宫不胜感激。”
  沈云舒目光掠过太子妃精致的面孔,在那双清似寒潭的眸上多停留了片刻,微微一笑。
  “太子妃严重了,微臣受太子恩情,太子生辰怎可不来。”
  太子妃微笑点头,望着沈云舒转身入座,身侧温胜雪却是微微垂目,浓密的双睫在眼下照出层层密林,静静坐在那里,身姿英朗,似青竹般挺秀。
  自长公主府一别,温胜雪多日未曾见过沈云舒,最近康亲王有些异动,他忙于应对,然而即便闲下来,却也不愿去见她,甚至逼迫自己不去想她。不去想她脚伤如何,不去想她是否疼痛委屈,不去想她是否孤单寂寞。
  然而很难,难到他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才勉强压制住思念。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深入骨髓,不可剥离。
  到此刻乍然相见,只一眼,便失去控制。碎裂的何止是杯盏,更是他费尽心思才建立起来的平静假象。
  太子生辰一年一度,频繁又耗资,因此只是请了一些交好的皇室成员和世家臣子,人数不多,规矩也不严,几乎人人都面上带笑,看着长袖萦空的舞女饮酒闲聊,气氛活络闲适。
  在这样的气氛里,沈云舒很是自在,慢慢呷了一口果酒,酸酸甜甜的,下了腹中又涌起一阵暖流,一直漫出白皙静致的颈,在双颊晕开两坨嫣红。
  她身后几步站着平静垂目的赫连肃,余光掠过她明艳动人的姿态,以及对面男宾眼中的惊艳之色,眼底瞬间暴出几缕寒光——这般美态,只能他一人独享,日后除了他给的酒,不能再让她沾上一滴!
  赫连肃身侧便是柳七,那森然寒气直浸入他肌肤,默默打了个冷颤。妙可离得远一些,却也背上发凉,下意识便退开几步,与柳七相视苦笑。
  正在这时,忽然一人从侧面扑过来,来势凶猛,带出的气流直奔沈云舒面门,她侧身一让,那人扑在桌案上,骨节分明的大手撑在她身前,微偏着头看她,嘿嘿一笑。
  “真好看……”
  那人身躯高大,俯身在沈云舒上方,以压迫性的姿态她完全遮住,从众人角度,只能看到不断向下弯曲的肩背,以及沈云舒横掠在身前,似乎在挣扎抵挡的手臂。
  众宾客望着那身影重叠的二人,哗然怔忪。
  正在此时,太子温胜雪霍然站起,面上怒气沉沉,身形一掠,黛青色衣袍自众人眼前一闪,便已至那二人身前,衣袖一拂一甩,便已将二人分开。
  口中怒喝几乎已到嘴边,一瞬间望见那二人怔愣神色,忽觉有异,硬生生哽在喉间,换成了较轻缓的语气,转而面向那男子。
  “皇兄怎么了?”
  一边说着,一边抚了抚被他拽皱的衣领,面色渐渐平静下来。
  对面那男子便是北冥大皇子,皇后嫡出,身份尊贵无比,皇室最纯正血统,然而天生愚钝,智若小儿,平日里多呆在府中,只是今日太子生辰,才破例出府。
  大皇子身材高大,面容俊朗,只是眉眼间不似常人清亮,隐隐有浑浊之态,双颊微微丰润,笑起来憨态可掬。此刻见众人尽数望着他,仍旧嘿嘿在笑。
  “她的簪子,好看!”
  一边笑着说话,一边手中一扬,亮出一只赤金花簪,暮光照在他掌中,赤金宝石更加璀璨耀目,众人将目光投过去,心下恍然,原来如此。
  大皇子天资愚钝,却身具北冥最纯正血脉,因此众人对他的关注从来不曾减少,即便他很少出府,却依旧热衷于打探他的喜好习性,以便投其所好。
  有好事者探听到,大皇子最喜欢宝石,尤其是亮晶晶的宝石,每次看见,都移不开目光。
  适才那一幕,便是大皇子伸手去摸沈云舒鬓间的花簪,然而男女授说不亲,沈云舒便挡住他,然后自己将发簪拿下来给他。
  其实是很寻常的一幕,只是众人角度受限,看不到全貌,便产生了误会。此刻误会解开,众人纷纷说笑着,不着痕迹将尴尬氛围散去。
  温胜雪望着大皇子憨厚的笑容,又看了看沈云舒平静的面色,眼底怒气散去,露出内里竹影深深,挺立在沈云舒身前,目光在她脸上久久流连不去,一时间心绪翻涌,每一句想问的,想说的话,堵在心头,梗在喉中,酸涩难言。
  大皇子将赤金花簪拿在手中颠来倒去看了半晌,双眼笑眯眯弯在一起,一抬头,太子仍旧在盯着沈云舒看,他天资愚钝,然而对人心绪却是敏感,只觉二人之间有种压抑的气息在蔓延,他不喜欢。
  于是他便走到二人中间,挡住温胜雪的视线,扯住沈云舒衣袖,微微摇晃。
  “你叫什么?你给我簪子,我喜欢你。”
------题外话------
  又一美男子出现,吼吼,虽然有点傻╮(╯▽╰)╭
  

  ☆、第十四章 恭喜出师

  太子府正厅,高高大大的男子站在沈云舒身前,微微低头俯视她,气势迫人,偏偏神情娇憨,带着点幼童的天真甜软,一瞬间让沈云舒想起了远在南轩薛府里的两位侄子。
  于是她望着大皇子缓缓一笑,眼里漫出几分绵软的怜惜神情,任他扯着衣袖,在她身侧坐下,目光专注在大皇子身上,一丝一毫都未投向温胜雪。
  温胜雪眼中温热的目光一点点凉下去,心中苦涩,微微刺痛,然而却更加挺直肩背,一拂衣袖,大步走至上首坐下,顷刻间便恢复巍峨英姿。
  他身侧太子妃深若寒潭的眸中微微泛起波澜,笑容更盛几分。
  沈云舒微微垂目,耳边听着大皇子天真的话语,心中却也忍不住酸涩上涌。
  身后几步,赫连肃看似低眉垂目,却将场中几人神情都看在眼中,眼底杀机一闪,旋即望一眼沈云舒,又渐渐柔和下来。
  四个人,各自在这一场戏里扮演自己的角色,每个人都是身不由己,所有深沉情思压抑在心底,有人疼痛酸涩,有人释然欢喜。
  人生如戏,每时每刻都在上演尘世悲欢。
  宴席结束,沈云舒在婢女带领下走出太子府。望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外,那婢女脸上笑容一收,换了一副愤怒鄙夷的神情,朝地上狠狠一吐!
  “呸!狐媚子……”
  暮光照在那婢女脸上,将她普通的容貌镀上一层玫瑰金红,左眼角下一颗朱红泪痣,随着晃动微微一闪,赫然便是那日长公主府门前,长街角落普通马车里的那位婢女!
  那一日,便是她陪着主子在长公主府门前,亲眼证实了沈云舒的身份。还未正式碰面的两人,便因为一幅画,太子的一份情意,隐隐成了仇敌。
  ——
  沈云舒内伤不重,调养了些时日便好了,便开始练习破天诀心法。国师在书册上写下的批注,指出了其中些许不足,并做了改进,配合着天脉丹,一时间,沈云舒体内真气迅速增加,只是还有些不稳定。
  与赫连肃商量之后,沈云舒决定继续去长公主府中,那梅花桩对现在的她来说,是检验成果的最佳方法,虽然要吃些苦,然而既下定决心,她便不会退缩。
  说是商量,其实更多的是沈云舒坚持要求,赫连肃不赞同,却抵不过她的固执。其实二人心中都清楚,沈云舒这样固执,源于那场追杀。
  若不是她太过弱小,若不是她不够强,便不会被惠帝逼迫至此。没有人愿意孤独一人离开家国,远赴异国他乡,在这纷乱局势中挣扎求生。
  那场追杀,似一缕星火,点燃了她心中的滚滚燎原。总有一日,她会站在天下顶端,俯视芸芸众生,将生杀夺予之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永不为人控制。
  于是,长公主府中的练武场,再次热闹了起来。两排整齐的梅花桩静静伫立,两道纤长的身影在其上飞跃、交错,长裙迤逦摇曳,日光下浮动缭乱。
  “锵!”
  二人一瞬间碰撞,长公主手中金锏正击在沈云舒长剑上,大力冲击之下,长剑微微颤动,沈云舒却是微微一笑,手腕一翻一滑,已带着金锏转了一圈,将冲力散去,提剑便向前方刺去!
  长剑直奔长公主小腹,正要触到锦衣,忽然眼前一晃,长公主霍然大力后仰!长剑刺空,沈云舒仍旧神情平静,眼中噙着几分灼亮的光,将剑一横,大力一挥!
  “锵!”
  金锏与长剑再次相撞,这一次却是沈云舒在上,真气凝于剑上,从上方骤然向长公主压来,势若千钧。长公主双手交于胸前,牢牢顶住金锏,却仍旧阻止不了下滑的趋势,眼看那剑尖便要到胸口!
  长公主脸上面上晕出两坨红霞,浓眉一拧,圆目一睁,忽然大喝一声。
  “起!”
  长剑霍然被顶起,离开长公主胸前,只一瞬间,便抽身离开长剑范围,身形横掠,向后退去,手中金锏却是蓦然向前一甩!
  金锏厚重,破空而来,带着低沉的摩擦声,瞬间便到了沈云舒脚下,直指她刚刚痊愈的脚踝!
  沈云舒立时腾空而起,金锏擦过她脚踝,重重撞在数丈外院墙上,深深嵌进几分。沈云舒眼角都未看去一分,只专注于身前,此刻她身在半空,正是落脚前那一刹那的空隙,长公主却已到了身前,挥拳而出,拳风直扑她面门!
  那冷冷杀气让沈云舒下意识便举起长剑,然而顷刻间便意识到此刻长公主已没了武器,无法抵挡,唯恐伤了她,便生生顿住,剑尖滑过长公主衣襟。
  “嗤——”
  一块靛青衣料徐徐落下,落在二人中间,尘埃落定。
  危机一刻,沈云舒临时收剑,长公主亦是将拳急急定住,只是拳风太烈,吹散了沈云舒鬓边长发,与那衣料一起,徐徐落下,垂在身前。
  长公主在沈云舒肩上一拍,目露欣慰之色。
  “你出师了。”
  沈云舒将剑收起,微微俯身一拜。
  “多谢长公主教导。”
  萧瑟长风里,两位女子相视一笑,两张面孔截然不同,一个精致明艳,一个端正浩然,然而眉眼间却盛放着同一种光,璀璨耀目,似两簇火焰,熊熊灼烧。
  天下局势纷乱,顶端之上的掌权者谈笑间便可夺人生死,她们总是被迫接受命运。然而总有一日,她们会强大到无人敢欺,自此品尝世间欢喜。
  二人身后,远处,赫连肃微微抬起头,静静望着沈云舒。
  一直以来,赫连肃都将她纳入羽翼之下,从前于南轩,三次救她于生死之间,而后他出征,终于鞭长莫及,她被惠帝追杀逃亡,失去心底与母亲一般重要的人,愧疚与悲愤堵在心间,满腔恨意无处可发。
  或许从那一刻起,沈云舒便已如雏凤一般,从他羽翼下离开,挣扎着展翅,跌跌撞撞飞越长空,于这浩渺苍穹里受到洗礼,渡越长空万里,凤翔九天。
  赫连肃望着沈云舒,心中微微酸涩,目光却并无森冷之色。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他眼中的沉冷寒气似乎渐渐散去,或许并未散去,只是缓缓沉入眼底,从表面看去,已然波澜不惊,只是目光依然锐利、清亮。
  这些日子,改变的并不止沈云舒一人。赫连肃乔装打扮,扮作普通护卫,时刻收敛自己,将上位者的一切气势牢牢控制不发,若此刻惠帝在此,定然认不出,这位普通护卫便是南轩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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