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的狂澜--张澜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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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悔的狂澜--张澜传-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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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死神(18)
阎锦文心一硬,指令下属:“走!”   两保镖一背、一挟,带人亟出。   值班室里的聂琮听着抗争中离去的脚步,已经毫不怀疑。   秦凤娟听得脚步远去,才轻抒出一口大气。      强猛的炮火照亮了一壁夜空。   大上海的夜天感觉着前所未有的震荡。   久候在大厅楼口的顺风牌大轿车已拉开两边车门。   张澜眺望着那壁被炮火照亮的天空,一板一眼抨击道:“蒋介石,看你还能横行几时?!”   阎锦文心下猛一记震动!他不能不深深地看一眼这个如此藐视死亡,笃信正义的老人:“快请——”   两保镖极迅速地将张澜与罗隆基分别从两边门里送入,而后一左一右,保护着,腰里的枪也同时一抽而出。   轿车即刻启动。   隐蔽在路口的军车里的驾驶员一眼瞄见驶出门来的顺风牌大轿车,轻声急报:“队长,人犯车出来了。”   副队长紧瞪着大眼,见大轿车拐弯过去。   驾驶员脚踩着油门问:“跟么?”   副队长迟疑着:“聂大队长没有发讯号,应该是一切正常。唔,保点险,还是得压阵。”他扬手一拨。   驾驶员启动军车。   对过小阁楼里,有人催促了:“糟糕,军车跟上去了!”   吴克坚判断着:“他们也在犹豫。不像是发现……通知第二小组,不能让军车跟到环龙路。另外,要马上通知郑定竹医生,要他们全家马上出去躲避三五天,天不亮就走!”      上海港最后一艘大海轮,已然起锚待航。一样焦困的等候是特别熬人的。   船长看了看表,显出稀微的不安道:“毛局长,他们应该到了。”   毛森声色不动。   四名便衣扛、搂着两块大青石板上来。   便衣报告着:“局长,弄来了。”   毛森手往暗角一指:“先放着。绳子呢?”   便衣回说:“准备了。”   毛森低“唔”一声,再没有多说。   船长瞟瞟大青石板,一时没弄明白:“这是?……”   毛森没有理会。   船长猛可间惊悟出什么,浑身顿时打出个冷战。   有顷,毛森几步赶到机务一舱,抓过电话直拨疗养院。   值班室的电话铃猛可间震响起来。   有心的秦凤娟一面抓回聂琮欲去接电话的手抚摸自己,一面跟同学暗使眼色。   同学领悟,一把将话筒抓起,挪开:“聂大队长功夫比阎队副可强多了!”   聂琮哈哈大笑,不无得意:“是么?来来,今晚我要你两个晓得晓得做女人的痛快!”   秦凤娟故作娇态发着嗲:“聂大队长急什么?今晚我们两个都是你的。”   聂琮有点乐不思蜀了。   话筒里传来咆哮之声。   不待秦凤娟她俩遮掩,聂琮近乎条件反射般地一个抽搐,挣出一只手,抓过话筒,一听,打出一个哆嗦:   “局长?!……是我……的小姨太,她特地来陪我的。……是,我明白。一切正常。张澜、罗隆基已带走。……什么?人还没到?!”   聂琮这才觉出事态严重,话筒一丢,抓过长裤斥怪着:“你们误我的大事啦!”   聂琮来不及整理衣冠,带了两名亲信警卫,自己驾着三轮摩托车从疗养院飞驰而出。      顺风牌大轿车逆风疾驰。   后面的大军车紧紧压着阵。   阎锦文的心紧抽着,不时从大轿车的反光镜里瞄瞄后面的大卡车。   一保镖返身后看,也担起心道:“队副,他们像是怀疑我们了。”   阎锦文没有响,径自思忖着,自言自语道:“不能朝环龙路开。唔,得反个向——骗他们一下。”   车子还未及到路口,横肚里杀出一组哨兵:   “停车!”   阎锦文只得停下车,但不敢熄火。   “口令?”   “海豹。”   “证件。”   阎锦文掏出“派司”一亮:“警备司令部的。”   验明证件,哨兵手电又往车里两保镖与两人犯张、罗一照:“什么人?”   阎锦文毫不迟疑地回答:“犯人。送上海港。”他又亮出毛森局长的手令,随即启动轿车。   哨兵提着醒:“长官,你方向反了。”   阎锦文不等他说完,自咒着:“是么?见鬼,这黑灯瞎火的!”他油门一踩,轿车只得往斜反方向的街路——外滩码头插了进去。   放行了轿车,哨兵又拦住了军车。   副队长一声呵斥:“你没长眼睛?”他手一敲玻璃窗下。   哨兵一看是特别通行证,连忙立正敬礼:“对不起,长官。”   “刚才的轿车去哪里了?”   “他说去上海港,有毛森局长的手令。”   副队长眼睛一眨巴,有点难辨真假:“这个阎锦文搞什么名堂?跟上!”   前面大轿车里的张澜与罗隆基,渐渐悟出了什么。   张澜一睃反光镜里的跟踪者,问:“这后面跟着的是什么人?”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直面死神(19)
阎锦文毫不避讳地回复:“毛森的亲信,聂琮警备三大队的特务。”   罗隆基仍难解疑惑,叮问:“你是?”   保镖替主人作答:“阎队副和我们都是杨虎司令的人。”   张澜恍然而悟:“杨虎的人?!”   阎锦文如实道出实情:“聂琮是军统的死党,跟我面和心不和。我今天特地请田淑君帮忙,才请来两个圣约翰大学的女学生缠住聂琮。”   张澜从反光镜里审察着阎锦文,渐自生出几分信任。   另一保镖回首又一瞄,心猝然一拎,急道:“他们又跟上来了。”   后面的军车果然加速追上了大轿车。   副队长手一点,道:“咬住他!”   大车迫近轿车。   一阵摩托车响,军车反光镜里见到聂琮接踵而至。   副队长着即报告:“大队长,好像没有问题,方向是外滩码头。”   聂琮紧瞄住轿车目标:“唔,已经误点,再不能出任何差错!”   “明白。”副队长回答着,用手枪在后挡板上敲了两下。   车厢内立时出现一阵枪械的响动。   军车、三轮摩托车紧紧咬住前面的轿车。      同一时间段,林森路培恩公寓的郑定竹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我是。张老先生他俩救走了?太好啦!什么,你说我全家?现在就走?……谢谢。哎,你是谁?”   汪婉清提着心问:“谁?”   郑定竹头一摇:“挂断了。关照我们又不留姓名?!……”   “又会是谁呢?”   “准定是好心人。嗯,一定是救张老先生的人!对,我们也得逃,我是出具了身家性命担保书的。”   汪婉清也觉着事态严重,欠身起床:“我去叫醒他们三个。”   “我去备车。要快!”   都想赢得新生。都在抢时间。      “咳,今晚真‘够刺激’的!”大轿车里的罗隆基又恢复出戏谑的天性开起玩笑。“就像小时候玩‘官兵抓强盗’。”   阎锦文哭笑不得:“抓到了,你、我怕都得去黄浦江喂鱼。”   张澜不由睁开眼皮:“喔?”   保镖提着醒:“到外滩了!”   车中人往前一看,外滩码头已横在眼下,但见一艘孤独的海轮寂寥地等候着。   虽然灯火昏黄,海轮驾驶舱里,船长还是从望远镜里发现了驶来的大轿车:“毛局长,来了!”   毛森有点居高临下的得意,冲着驶来的轿车中人,掠出一丝耻笑。不过顷刻之间,耻笑骤然就从嘴角消失。他在望远镜中发现——   夜色中的大轿车猛一个急拐弯,直往北边的白渡桥方向冲去。   “混蛋!”   阎锦文当然晓得,决定生与死的时刻,全看自己的快慢机巧了。他一声叮嘱:“坐稳了!”一脚踩足油门,手里猛打过九十度的方向盘。   轿车顿如离弦之箭,横空射出。   “咬上!”军车中的副队长命令着驾驶员,同时抬臂猛叩两下后挡板。   车厢的油布立被掀开,亮出一车的武装军警。   “给我打!全部干掉。”聂琮一边喝令着,一边掏出手枪连连射击。   摩托车上的贴身警卫同时出手。   卡车上的军警即刻横枪扫射!   飞箭般的大轿车在前逃,疯狂似的摩托车、大卡车在后追。   呼啸的子弹,如骤雨一般划出流光,阵阵往轿车上倾泻,击出朵朵细碎的火花。   街路上摆豆浆摊的被冲掉,烤烧饼的连人带炉被带翻……,一个个赶早集的人被惊吓得目瞪口呆!   轿车中的阎锦文仍不失冷静,从反光镜瞄定聂琮,嘱令保镖:“二位神枪手,干掉领头的聂琮!”   两保镖乘后面扫射中刹那间的空隙,掠身窗外,往后反击。   至此张澜与罗隆基彻底信任了阎锦文。   张澜主动在阎锦文肩上沉沉一拍,道:“谢谢。委屈你了!”   轻轻一语,顿激出黑脸汉子阎锦文的两点泪光:“有你这句话,就什么都有了。”   张澜倒并不遑急,嘱咐:“放心开车,出了事,谁都不用怨谁。”   罗隆基的兴致顿被引发出来,接口道:“这叫有难同……”   “当”字还未及出口,又一阵子弹横扫过来,保镖连忙将两先生拉趴下。   后窗被击碎,扫落进来的子弹击伤了保镖的手臂。   罗隆基一惊:“你受伤了!”他掏出手绢要替他包扎。   保镖毫不介意地拨开罗隆基的手道:“不用。”旋即返身,从后窗一角瞄定摩托车上的聂琮,扣动扳机。   枪响,聂琮从三轮摩托车上斜翻落下去。   阎锦文从反光镜里看到了,大声称赞:“干得漂亮!”   聂琮也非等闲之辈。人已倒翻地下,仍指令急拐弯折回到自己身旁的警卫:   “不要管我,告诉副队长,一定得干掉他们,不留活口!”   警卫班长应命,驾起摩托车又急急追击。      海轮甲板上的毛森手里捏着望远镜,气得七窍生烟!怎能让总统特别钦点的重要人犯从自己手掌心里溜掉?他下了死令:“通知各路哨卡,一定要截住那辆顺风牌大轿车;谁让它逃脱,我就要谁的脑袋!”   

直面死神(20)
秘书官领命急去。      大轿车已飞驰到白渡桥。   罗锦文牙关一咬:“我让你追!”小计谋一冒出,他即瞄住左边的小街,突见有赶早集的路人、摊贩之类,不得不一个急转弯,从空当里插将进去。   张澜亟亟提醒:“当心行人!”   阎锦文习惯使然,随口道:“顾不得那么多了。”   张澜顿时变得严肃,关照着:“必须得顾!我两个不过两条命,不能害了人家!”   两保镖没有想到这种时候,老先生居然还能这般提醒,不由相顾愕然。   阎锦文只得稍稍放慢车速,留心起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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