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想碰到了姑娘。”
白素素的目光聚焦在轩辕流岚手中栩栩如生的竹蜻蜓上,仔细一看,果然发现竹蜻蜓左翅的竹篾有点毛糙,上面还残留着一滴殷红的血珠,那一处竹蔑打磨得不够光滑,手指抚上去是很容易就被刮破。
“这竹蜻蜓是给孩子玩耍的,实是该做得精细些,伤到孩子就不好了……”白素素随口应和着,目光却停留在那滴红豆大小的血珠上。
轩辕流岚点头微笑,看白素素盯着自己手中的小玩意看得入神,并没有告辞的意思,遂低笑道:“姑娘若是不忙,不妨随我一道去逛逛那间小店,店里的小玩意虽然不是太精细,却胜在模样儿精巧。”
白素素却不语,盯着他手中的竹蜻蜓打量了半晌,忽然抬头对着轩辕流岚伸出右手,“公子,可否把竹蜻蜓借我看看?”
轩辕流岚微微一怔,便笑着把手中的竹蜻蜓送到白素素的手上。
白素素低头聚精会神的看着手里的竹蜻蜓左翅上那滴血珠……没错,是血珠,而不是血迹。白素素的秀眉不自觉的拧了起来,这血珠靠近了细看更是发现颜色红得极艳丽,迎着阳光细看竟然反射出一抹妖冶的艳光,更为稀奇的是这滴血珠竟然凝聚成一滴细小的实体状落在竹蜻蜓上……耳边轩辕流岚似乎又说了什么,她却没有听进耳朵里,把竹蜻蜓交换到左手上,右手大拇指和食指轻柔的去拨弄竹蜻蜓左翅上那滴血珠,不出意料那滴小血珠很快被白素素捏到了指尖上。
轩辕流岚见白素素对着竹蜻蜓看得入神,还轻声唤过她两声,瞧见白素素仿佛出了神,只盯着竹蜻蜓上自己不小心沾染上去的血迹看得出神,慢慢的他心底也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却不等他细细分辨就瞧见白素素竟然把那血珠捏到了手中……直到现在,轩辕流岚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滴落的血竟然凝聚成一小滴实体状,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轩辕流岚不知想到了什么,一直轻柔的脸色慢慢变得凝重起来。却不语,安静的望着白素素。
白素素并不知轩辕流岚脸上的异样,她捏着那滴血珠,细细的看了半晌后忽然指尖用力将血珠碾碎了,被碾碎的血珠化成星星一点儿的粉末状粘附在白素素圆润的指腹上,颜色依旧艳丽如霞。
一阵清风忽然掠过两人身畔,卷走了白素素指尖血珠化成的粉末。白素素瞬间回神,抬头望向轩辕流岚,才发现他的目光直直盯着自己的手指,眸光深沉,幽深如潭。
“公子……”白素素轻轻唤了一声。
轩辕流岚缓缓抬头望向她,才发现女孩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不知何时变得凝重如山,她的声音低而柔和,却有种说不出的凝重:“刚才是那只手划伤的,给我看看。”
轩辕流岚依言把左手递到她面前,待白素素温软的小手握住自己的手掌时,他才微微一怔。
白素素细细看了他的手指,才发现轩辕流岚左手食指的指腹上有一个针眼大的伤口,伤口早已凝固,看不出丝毫异样。白素素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抬起左手托着轩辕流岚的手,右手搭上他的手腕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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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虞美人
城东西街帽儿胡同一间茶楼二楼靠角落处临窗的雅座上,白素素和轩辕流岚面对面坐着。
这间茶楼位于帽儿胡同偏僻的一角,客人很少,楼下零散的坐着三两个喝茶闲聊的老汉,楼上雅座静悄悄的只有白素素这一桌茶客。
茶博士给二人上了一壶蒙山雪片,再给二人各斟了一杯茶水,就行礼退下了。
待茶博士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处,白素素伸手取过桌上那碗清水,示意轩辕流岚刺破手指在水中滴入血液。
轩辕流岚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精美小巧的匕首,划破右手食指,将指尖的鲜血滴入碗里的清水之中。
两人都睁大眼睛盯着青花瓷碗,果然那几滴落入清水里的鲜血不但没有在水中扩散,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小粒圆滚滚的血珠,不但色泽艳丽还在水中反射出妖艳的红芒。
白素素心底一沉,眯着眼凝视着血珠反射出的流光溢彩的红芒,眼里有深深的震惊和浓浓的忧色。
轩辕流岚被碗中那几滴静静漂浮在水面上的血珠震惊了,一向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沉着终于土崩瓦解,俊脸一沉,眼中有惊怒和戾气闪过,只见他飞快的闭合了一下双眼,再睁开眼时黑眸里已是一片澄净,波澜不兴。
“白姑娘,你会医术?”
白素素一怔,回过神来,抬起头看了眼轩辕流岚,点头道:“我自小随师傅学医。我师父的医术……不说独步天下,却也是世间少有的名医。家中更是有上万册医术,其中不乏上古流传下来的医术孤本古籍,只可惜我自小顽劣,每每都是被师傅揪着丢进书房,才不清不愿的读起医书来……”
白素素秋水般的大眼慢慢蒙上一层暮色。小时候,父亲威逼利诱让自己学医的场景又在脑海里鲜活起来。在她年纪略小时,父亲拿着糖果引诱自己听他讲解人体构造和各大穴位;当她年龄大一些的时候,又拿零花钱诱骗自己去书房背诵那些枯燥无味的医书,无非就是想从小培养自己对医学的兴趣,希望长大了能继承祖业,做个出色的中医。
轩辕流岚的目光笔直的望向白素素,当白素素眼中的水光反射着浓郁的化不开的忧伤和思念时,他的嘴角忽然浮现出一抹笑容,微微沙哑的嗓音低沉道:“还请白姑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白素素却沉默了。半晌后,把遥远的思绪拉回来,心底却泛起一抹沉郁的忧色,目光依旧凝视着那几滴妖娆的血珠,开口道:“你的身体……方才你也看到了,你的血液异于普通人,不但不会在清水中扩散,还能凝固成实体,而且色泽艳丽,浮于水面还有红芒隐于其上……但是先前我给你诊过脉,你的脉象沉稳有力,脸色红润有光泽,呼吸绵长稳健,无论从哪一处看,你都不像身患奇症之人。”白素素抬头看着轩辕流岚道:“公子想必生于富贵之家,家中可有供奉的大夫?往日可做过身体检查?大夫们可有什么说法?”
轩辕流岚脸色一沉,隐去唇边的浅笑,轻轻摇头道:“家中自有大夫,每隔三五个月,大夫们都会前来诊脉,奈何我自小身体健壮,大病从未有过,就是偶感风寒或者头疼脑热的都极少。”说着瞥了眼碗中浮于水面的血珠,望着白素素勾了勾唇角,自嘲道:“数日前我还与朋友切磋武艺,身上也带了些小伤,却没有发觉自己的血液有如此奇怪之处,白姑娘心中许是有定论了罢?呵呵,生死有命!姑娘何不直言,好让流岚心中也有个数。”
白素素有点犹豫,踌躇了小半晌,对上轩辕流岚眼中不变的笑意,迟疑道:“如果我猜得不错,你有可能中了一种罕见的慢性寒毒,这种慢性寒毒有个很美的名字:虞美人。虞美人的病毒可在人体内潜伏30-40年之久不被发现,初期中毒之人无任何不适,像你这样的到如今也无法从脉象上看出端倪。只有体内的毒素沉积上一定的时间,血液的颜色才会变得极其的艳红,而且血液从人体流出,无需任何凝固剂都可迅速凝固成块,血块的颜色也不像普通人一样会变暗,反而露在空气中的时间越长血块的颜色越红艳……”
轩辕流岚静静地听着,脸色不变,眼中却带上了沉思。白素素看着他俊逸不凡的容颜,继续道:“这种毒很是怪异,我也从未见过,也没有听说过有临床病例……”
“厄,没有听说谁患过这种病的,只在家中历代流传下来的医书古籍中看到有关的病症描述。这种慢性毒,据说是用深海里一种传说中才存在的生物美人鱼的血液与一种能让人青春瞬间流逝的奇药红尘一起配制而成。”
“……据医书上记载,这美人鱼的血液本是克制红尘毒性的解药,但是两相混在一起,却能形成一种极其隐秘而怪异的慢性毒。这种慢性毒对成年人无效,却能在婴儿体内存留下来,中毒的婴儿无法从脉象还是五脏六腑都无法诊断出病症,但是只要病毒一过潜伏期,中毒之人会在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老去,继而死亡!”
白素素的语调很平缓,将自己所知的缓缓道来,轩辕流岚俊脸沉着,心底深处却翻起滔天骇浪,越听越心惊。虽然与白素素只有三面之缘,但是心底深处,他却是信了白素素的话。她说自己体内的寒毒潜……潜伏期长达30-40年才会发病?自己今年已二十六岁,那岂不是说他只有四年的阳寿可活?据她所说,这种寒毒可真是怪异至极,美人鱼虞美人……轩辕流岚似乎想起了什么,眸中光芒一敛,有一道厉芒如闪电般掠过。
“白姑娘,这种……虞美人之毒,可有解药?”
白素素不答,沉吟小半晌,却忽然道:“这种毒,潜伏期内对中毒者也无大害,唯一的副作用……”白素素抬起头,静静地迎视着轩辕流岚等待的目光,红唇轻启:“唯一的害处便是导致中毒之人不能生育子嗣,而且是终生不孕。”
轩辕流岚沉静的黑瞳骤然光芒暴涨,放在桌面上的手指不受控制的轻轻抖动起来,却在极短的时间恢复了正常。白素素在心底轻叹一声,垂下了目光。
古人早婚,以轩辕流岚的年纪和他的家世,不可能没有娶妻,看他听到自己患有不孕症之后的神情,难道他的妻妾给他生育过孩子……白素素垂在茶杯上的目光忽然瞥到轩辕流岚放在右手边那个小巧精美的竹蜻蜓,心底浮起一抹淡淡的惆怅和一声绵长的叹息。
这一次,轩辕流岚沉默了许久,才再度开口,嗓音低沉暗哑,没有丝毫怒气却带着难掩的疲惫,“白姑娘,此毒,可否能解?”
白素素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嗓音是别样的温婉柔和,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嗯,医书里记载着详细的解毒之法,我年幼时觉得这种慢性毒的名字和来源很有意思,曾反复的看过许多遍,遂也记住了解毒之法。只是……”
白素素的话停顿下来,轩辕流岚的眉心微微一跳,望着白素素道:“可是解毒的药物不易得?”
“嗯。”白素素点点头,“解此毒,需寻到四十九种灵药。其他的药还好,像千年灵芝、冰山雪莲之类的,只要舍下大价钱,一年半载的应该可以收集齐全,只是其中有一味药只在传说中才有,属实天才地宝……”看到轩辕流岚的目光陡然黯淡下来,白素素的心轻轻一揪,不忍他伤心难过,立即接口道:“不过很巧的是,前段时间我碰巧得了奇遇,那味最最难得的灵药紫霞菇,我手中正好有一株!”
轩辕流岚陡然抬头,对上白素素笑意盈盈的大眼,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下来,眸中异彩迸发,唇边绽放出如花般的笑容:“素素,认识你,真好。”
“呵呵,或许是老天爷不忍你红颜薄命……”白素素灿烂一笑,冲轩辕流岚调皮的眨眨眼睛,“美人生得如花美貌,已是人间少有的绝色,我怎能任你零落成泥,少不得要做一次护花使者了呵呵呵!”
轩辕流岚睁大眼睛,直直的望着白素素,仿佛她是什么妖魔鬼怪一般,那目光灼热得要将她的灵魂生生撕开,看个仔细。
一种无法言语的威压铺天盖地朝白素素袭来,瞬间将她淹没。白素素呆呆的望进轩辕流岚那双仿佛透着魔力的黑眸中,呼吸慢慢地变得沉重而紊乱。轩辕流岚的目光却陡然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