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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转身要走,又开口道:“你被送进这里那晚上,老爷派人在你住的四合院放了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其他人倒是都没死,唯独死了一个刚刚高中的探花郎,命叫余鱼同的。所以如今,就再也没有叫余鱼同的人了,你明白吗?”
我心一惊,我果然又死了一次,只不过这一次怕是锁有人都真的以为我已经死了吧?也不知道那个人在紫禁城内,会不会为我流一滴眼泪,会不会给我烧一张冥币,会不会还能记起彼此之间的点点滴滴。
夜很黑,万籁俱寂,没有月光,只有冷风。打更者的声音在夜风中传的很远,我带着斗笠,飞快茨走在去猫儿胡同的路上。再过两个时辰就能天亮,到时候我就可以出城了。
远处传来凄厉的哭声,在寒风中让我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我顺势拉了拉衣襟,躲在角落里,看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从远处颠簸而来,高的那个人似乎喝醉了酒,步态紊乱,口中还胡言乱语。
我躲鉴了四合院的门后,他们却也跟着进来,有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熟悉。
“我的爷,您就快回去吧,再不回去,天就该亮了。”
“我不走……我不走……今天是小燕子的七七,我要陪着他……陪着他……过了今天,他的灵魂就归天了,我再也没办法见到他了……”他说着,跌跌撞撞的往里面走去,此时的四合院早已经是一片废墟,断瓦残垣,木质门窗早已经焦黑一片摊在地上。一片废墟,哪里还会有人来。
他就这样爬在那一片废墟之中,双手不断的扣着那些碎屑断片,仿佛那里深埋的是自己的灵魂。我站在角落中,唯一的光源便是他身边小太监手中的那一盏昏黄灯笼,朦朦胧胧照着他的侧脸,消瘦而又憔悴。
心兀自痛了起来,像被撕裂了一般,唇被咬破,口中满是血腥味,但丝毫不感到疼痛,因为我已经痛到了麻木。
“我的爷……您别这样,您别这样,万岁爷都已经把诏书给你了,拟为什么还要这样呢。过不了几天,你就是这天下将来的主人了,那个人你就不要去想他了。”身边的小顺子还在劝说,我真的没想到,我一死,乾隆尽然会那么快就松口了,自嘲了一下,感情我的死,实在是很值。
“你懂什么……那不是什么立储的诏书,那是一份保证书,他让我保证,对小燕子的死不能有半点怀疑,不能追根究底,不能彻查,小燕子就这样死了!那天送他出宫的小太监是我的人,他清清楚楚的告诉我,小燕子下马车的时候全身都在抖……鸿门宴啊……我儿子的满月酒尽然成了他的鸿门宴。呵呵……”永琪似乎有点神志不清了,连那么大逆不道的话,居然就这样说出口了。我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再去看他那一脸的哀伤。
“爷……说不定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万岁爷下令不准彻查,可能是他已经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所以才不像你再浪费人力物力,再说,人都死了,总要以大局为重。如今不是正好,万岁爷自觉得愧对了你,正好封了你做太子,您不是一心都想当太子的吗?应该高兴才是……”
啪……一个耳光打断小顺子的话,也让我顿时心惊。我往后退了一步,靠到墙上,接着墙壁的力量让自己站稳了。
永琪跪在地上,双臂宝头,跪在腿见痛苦不已,开口说道:“你不懂……你根本不懂,那日我雨小燕子洞房花烛,一时动情,曾对他说:这天下比你还差的远了,如今想来,这却不是戏言,只怪我一直太贪心了,总想着要效仿皇阿玛与和饲熬迹撕笾海鞘嵌嗝慈萌搜尴鄣氖虑椋菔故繁嗜绲叮凑η锿虼约阂彩强床患模趾挝胶笕搜浴!�
话语到此,已是泣不成声,他忽然抬起了头,愣怔怔茨看着那一片废墟,一时间寂寂无言,不知哪里飞来的乌鸦,停在了那残垣之上,凄厉的嘶叫,一声声撕心裂肺,让人更觉痛彻心扉。
他呆呆道:“小燕子,是你吗?你可是知道我想你来,故而回来看我一眼,这世上若是有后悔药可买,任凭他开价就是。”
那乌鸦好似听懂了永琪的话语,对着残垣轻啄着,看上去好似在默默点头,伴随着嘎……噶……之声,让我有一种怅然欲泣的感觉。
我捂住了嘴呜咽了一声,两道泪痕划出眼眶,永琪啊……逝者已矣,但愿生者安乐。
第七十五章
不知过了多久,站在墙角的我不觉已被冻僵,两个人影从破旧的门缝中走了出去。我转身从门候走了出来,长久凝望着永琪那萧索的背影,也许这是今生最后一次目送你的背影而去,我站在门口努力的让自己展现出最最欢乐的笑容。
忽然听见有人说:“小顺子,我怎么觉得小燕子就在我身边……”我知道墅肯定是喝醉了,所以才产生的幻觉,没想到那个人忽然转过身来,我惶恐的躲进了门内。闭上了眼睛,永琪,原谅我不敢正视,你这今生最后一次回眸。从此山高水远,不过我永远都走不出你大清的天下。
天饯渐亮了起来,我背上了行囊,跟随着出城的人一起离开,两进两处,我终于有一次踏出了这个承载着我太多爱恨的地方。回眸中,我似乎看见了巍峨的紫禁城,似乎看见了曾经的淑芳斋,似乎看见了那些让我伤,让我痛,让我恋的美好时光。
围炉而坐,品酒饮茶,抄经论典,拉琴斗诗。一切的欢声笑语仿佛是一场梦,在不经意中已经幡然醒来,可我的心却依旧在梦境中停滞不前。
原来我们都已经长大,从别人的膝下滓,成了自己孩子的阿玛额娘。那段欢笑见证了我们曾经年轻过,而以后,我们将不再年轻。
永琪,他将成为大清的第七代皇帝,受百官朝拜,续康乾盛世。
殷德,他已经成为了大清的八旗将领,乾隆最宠爱的和孝公主的驸马爷,享一世富贵荣华。
尔泰,他早早的站在天城布达拉,也许他才是最清醒的人,因为站得高,看得远,所以比我们都更早的离开了这个凡事俗尘。
萧剑,不知他知否已经泯灭了仇恨,献出一生的虎胆武艺,做报国的良材……
还有很多很多的人,晴儿,金锁,还有紫薇。希望你们一切都好。
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一切都好。
其实我并没有目的地,只不过秉着天下之大,总有我容身之地的想法,才匆匆的离开了京城,带着为数不多的盘缠,牵着一匹老马,走着通往四川的官道。如果说我还有什么地方是自己熟悉的,那便是四川,我前世的家乡。
当日来京城的路上,幸好有红花会带路,省去了不少的麻烦,如今这条路一个人走,倒也不至于迷路。日夜兼程,感到四川战地金川的时候,战火已经蔓延到了几个山里面的小集市。清军的大营驻扎在山里面,只守不攻,用的就是耗的法子,想把里面的人耗到死。
然而这种方法最直接的后果,那就是每逢清军收编休整的时候,金川的军队就会发起一次突袭,围剿一些汉人聚居的地方,抢夺食物和水源。
如此大概耗了整整大半年,我在那里的一家客栈打杂,亲眼见了几次金川军队抢进来,和掌柜的一起将为数不多的食材搬进地窖,在里面两天两夜不敢出来。
金川军队走后,清军又占领了这里,不加救济,还要好吃好喝伺候着,军队就像强盗一样,整日食着老板姓的民脂民膏。
那一日我照旧在厨房打杂,传菜的小二忽然内急,将液盘菜扔到了我手上,嘱咐我送到二楼的包间,这年头,打仗虽打的厉害,下馆子的人却照旧下馆子。我心里有一丝不屑,手中这道还是店里面难得拿得出手的像样的菜色,看来来人并不是什么小老百姓。
我敲门进去,里面人的应了一声,示意让我把菜送进去,我微微抬头,看见那人一副藏人打扮,很像是在这小城做生意的藏族同胞,顿时抬起头,向他微笑示意。
只是这一抬头,便在也动不了了,手中菜应声落到了桌上,油水飞溅了那人一声。我猛然回过神来,低下头,拿起搭在肩上的抹布,急急忙忙的擦着溅出来的菜汁,那人忽然按住了我的手腕,声音低沉,却并不陌生:“小二,你叫什么名字?”
我咬牙道:“叫阿猫。”
“哦?你叫阿猫?怎么倒跟我家养的那只燕子有点像。”
我倒吸一口冷气,用力想甩开他的克制,没想到他的手越握越紧,手腕生疼。他叽叽咕咕了几句话,身边的两个人便走了出去,将门关了起来。
房间中只剩下我与他两个人,我侧头闭上眼睛,不敢面对他的视线。他的声音陡然温柔了起来,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一把将我拉在了怀里。
我以为我已经忘记了他的名字,可是嘴里依然颤抖着说道:“尔……泰,别来无恙?”
我搂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开口说道:“小燕子,别来无恙……”
我一时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蹭在他的肩头哭了起来,长久以来的孤苦无依,让我的再也没有坚强的理由。
他抱着我,只是抱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年少时那种冲动的亲密接触,已经在我们的心口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这种伤痕,人的一生,只要有一次,便已经是切肤之痛。
他只是擦去了我眼角的泪,开口说道:“尔康来信说你死了,可是后来我又收到殷德信,说你失踪了。你究竟要闹到如何才肯罢休?”
我低下头,不知如何解释,当初你的放弃,最终还是没有换来我和永琪的美满,不知道你现在还好不好?
尔泰穿着藏人的服装,脸晒的黝黑,看上去结实了不少。再也不是当年在我面前的那个青涩少年,不会在落叶的时候在我的额头印上一吻,也不会偷偷摸摸的桌子底下与我手牵手,更不会在那种时候,想用身体来证明我和他的感情。
“其实南巡的时候,我已经逃走了,可是后来,又回去了。”生死一线的挣扎,辗转反侧的夜晚,几经轮回与苦痛的经历,在我的口中,只用这短短一句话诉说。
逃了,回去了,又逃了……这就是我这几年来的全部生活。
还没等我继续开口说话,尔泰就一把拉开了我的衣襟,我惊呼道:“干什么……”
没想到他又停止了动作,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胸口之上,锁骨之下的那道箭伤,蹙录道:“你知不知道,那一年尔康没有去南巡,你就出事了,紫薇在家哭了整整一个月,学士府上下折腾的不像样。我收到殷德来信的时候,他寥寥几个字,就像是要把我的心戳穿了一样,什么叫身中箭伤,生死未卜?这简直对我来说是天大的折磨。”
我又一次低下头,默默系好了自己的扣子,努力挤出一点笑来,开口说道:“没听见我说我叫阿猫吗?我是猫转世的,有九条命。”
他松了一口气,旋即开口问道:“你怎么一个人跑到了这里来?其他人知道吗?”
我蹙着眉,摇头说道:“其他人都不知道,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只是知道,殷德和萧剑现在都在这边的大营中,所以才会到这里来,这样就可以随时知道战况,也可以知道他们的安危。”
尔泰点点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