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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他和我们一道进了站,上了一个车厢。当时我们还向他表示感谢,就像当今人们在途中碰到困难,遇上了“活雷锋”一样……
到了列车上,他把我们的行李放到我们座位上方的行李架上,坐到一边的座位上。行李架上已经没有地方,我母亲只好把我们这个行李放在我们脚边的地板上。
一会火车开动,列车徐徐地驶出了蚌埠车站穿过了淮河大铁桥向北运行。此时,站台上的时钟指针刚好指向晚上八点四十五分。行进中的火车头排放着浓烟和蒸气,像乌去雾雨般的气体向后漫延扩散。它在喷云吐雾,不时地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车头上的聚光灯强烈光束把前方百米远的地方照得如同白昼,它呼风唤雨像一头拼命奔跑的怪物,一时间搅得古老的黄淮大地也为之颤动……
千米长的列车一节节车厢鱼贯连结在深秋的夜间摆动行驶,酷像一条大蟒蛇在淮北平原的大地上爬行。车轮转动,发出与铁轨摩擦冲撞单调的“咯、噔、噔……咯、噔、噔……”响声,像催眠曲一样更会让白天赶车劳累的人们进入梦乡。此时,我姐姐趴在座位边的茶几上已经睡着。母亲和我把车厢板上的行李立起来,趴在上面打盹。
不知又过了几十分钟,突然车厢“哐铛”一声巨响,我被惊醒。火车停了下来,列车员在报站原来到了安徽宿县,此时已是夜晚十一点多了,我们的列车离开蚌埠后已经行驶了将近三个小时。我抬头看行李架上我们的行李还在那里。那个和我们一起从蚌埠站上车的男人,仍坐在对面的位子上闭着眼睛装着打瞌睡。
这时母亲已经睡着了,我想把她叫醒但又不忍心喊她。漂泊了两天两夜,自9月下旬,我们离开舟山群岛横渡杭州湾,从海上回到上海,一周后又由上海回到蚌埠。半个多月来,风风雨雨长途跋涉,费尽了周折,经受了途中劳累与奔波之苦,而母亲担当了途中的一切事务。既要在途中办理乘船转车事宜,又要操心我们的衣食住行,她吃苦受累,已经是身心憔悴!
尤其在近日以来又患上感冒常有不适,办起事来已是力不从心了。因此母亲刚睡一会,我不愿再叫醒她,希望能多睡一会。
我坚持着坐在那里,睁着眼睛照看着我家的东西。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我的眼皮在打架,不由自主地趴在行李上睡着了。
忽然间,耳边响起了母亲着争急地发问声:“我家的一个行李怎么不见了?”
我再次被惊醒,急忙向行李架上看,行李已经不翼而飞了,架上只留下放行李的一个空位。我朝原先那个男人的座位上瞅了一眼,他和行李的结果一样,人已不在车上。
我对母亲说:“在夜里十一点多钟的时候我还没睡,我们的行李还在行李架上,那个陌生人还在那坐着打瞌睡。才过了一个小时行李和人都不见了,东西可能就是他偷的,这家伙原来是个小偷”
这时傍边有一个老汉对我们说:“刚才十二点火车到徐州站时那个男子拿了行李下了车,当时我们还以为那是他的行李,也就没有过问,原来那是个顺手牵羊的贼。”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东西已被人偷走了,只有自认倒霉。
人在社会上生活,上当受骗等诸多因素中主要有二;一是贪心,爱占小便宜。
二是善良诚实的人们总是认为世界上都是好人,没有坏人。对心术不正的人缺乏防范意识,因此而上当受骗。
多年漂泊,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穷困潦倒。当年我们由台湾返回大陆,在回乡的途中随身所带衣物又被小偷乘机偷去一半,这次劫难对于我们来说如同雪上加霜,以后的日子将会更加困难。
1950年10月中旬,我们母子三人终于由祖国的东南沿海风尘仆仆地回到了亳县。
第十一章 返回大陆 投奔故乡(二)
第二节
亳县地处安徽的最北部,在东经116度、北纬34度的交会处。它像一只牛角一样插入豫东腹地,被河南省的永城、夏邑、虞城、商丘柘城、鹿邑六县市分别从东、北、西三面所包围;亳县是我国三十座历史名城之一,可以说它是华夏民族在中原地区发祥地之一。
早在三千五百多年前的商朝,商汤建都所在地就居于亳县。自汤王十四代孙盘庚迁到殷(今河南安阳地区),方称商殷。
在两汉,魏晋时期亳县为沛国谯县,亦称谯陵郡。后又称亳州……
它地处黄淮平原的中部,物产丰富,人杰地灵。早在三国时,亳县就出了我古代的神医——华佗,他是世界上第一个发明使用全身麻醉药剂的外科手术医生,他的这一发明,是对世界医学的杰出贡献,比西方要早1600多年。
同时出现了我国历史上的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思想家、诗人曹操。然而在一此旧戏、旧小说中却把曹操描绘成为“白脸奸相”否定了他在历史上的进步作用。
曹操不仅是一个政治家、军事家,而且还是一个艺术性非常高的诗人。他“登高必赋,及造新诗,被之管弦,皆成乐章”,遗憾的是他的诗歌流传下来的仅有二十余首,全是乐府歌辞。他采用民歌形式,用旧作新辞,反映社会现实,不因沿袭古辞古意,而体现了民歌缘事而发的精神。一些诗,有的揭露了割据军阀的野心,反映了军阀混战给人民带来的痛苦“……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有的描写戎马征战的军旅生活,有的抒发了他求贤若渴的思想情感,有的表现出了朴素的唯物主义和辩证思想,内容丰富,思想深刻。写下了形象生动,气魄宏大,节奏鲜明,留唱千古的诗篇!
正如鲁迅先生指出:“我们讲到曹操,很容易就联想起《三国演义》从而想起戏台上那一位花脸奸臣,但这不是观察曹操的真正方法……其实,曹操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至少是一个英雄”(《而已集。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
1950年的秋季,我们由东南沿海回到亳县。
这个淮北平原大地上历史悠久,历经沧桑的千年古城给我留下最初的印象就是一副破烂不堪,萧条落后的模样。它的特点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陈旧。老式的城门、城墙,老式的石条街道(背街小巷皆为土路),老式的房屋,老式的木质门面店铺,连地上的破砖旧瓦也多是古代留传下来的器物。尤其是那古朴醇香的小酒店,倘若到里面吃酒(多为古井贡散白酒)就好像进了绍兴鲁镇的咸亨酒店一样……
当年在城里也不乏有些高大门头,石狮、石鼓的朱门大户,大都是过去有钱有势财主们的宅院。解放后,多被政府机关、团体、学校所占用。
但在背街小巷里和偏辟的城墙根下,多数人家已是残垣断壁,仅剩几间破烂的茅草屋,只用一些秫秸、玉米杆或树枝、荆棘遮拦一下门户,凑乎着过日子……
在这个古老的旧城中,不这星布着寺庙和古代建筑。如大寺、观音庙、城隍庙、二郎庙、火神庙、山神庙、孔庙、关帝庙还有一处“一步三庙”的白衣庵、华祖庵等庙宇;还有西门里回民的###教的清真寺;还有山、陕客商在此建的“山陕会舍馆”,其门前有一对重达数吨,高耸云端的铁旗杆,院内有一雕刻建造艺术高超精湛远近闻名的花戏楼。另外还有薛阁塔,曹操地下战道、曹氏冢群、汤王墓等古迹。
除此之外,还有过去洋人在亳县建的天主堂、福音堂,民国时期在白布大街建的大银行等建筑物都颇具欧式风格。
这说明了往日的亳县建筑曾有过古老和当代,陈旧与新颖的混合、容纳及搭配。
清朝末年,我国南方爆发了太平天国运动。淮河两岸的民众也发起了反抗封建压迫的组织“捻”。它分布在皖北、苏北、山东、河南等地。主要成分是破产农民和手工业者。“捻”提出了“劫富济贫”的口号,并坚决反对清朝腐败的封建统治,得到了穷苦老百姓的支持。
太平天国初期,捻党已开始了武装起义活动。太平天国建都和北伐,有力地推动了捻党的发展,他们纷纷聚众起义。1855年7月,捻党首领齐集安徽亳州雉河集,公推张乐行为盟主,号“大汉明命王”,以五色旗为标志,称作捻军。
在太平军的支持下,他们历时多年,转战安徽、江苏、山东、河南、湖北、陕西、山西、直隶八省。于1864年5月18日,在山东菏泽西北高楼寨外的杨柳林里设下埋伏,击杀了清军将领僧格林泌。后来又和曾国藩、左宗堂的湘军、李鸿章的淮军多次作战,给以清军沉重的打击。
但由于天京失陷,捻军处于孤军作战,后在清军的残酷追剿下遭到失败。作为捻军起义的首发地亳县也难免不遭到清军的血腥镇压。
民国之后又是军阀割据,你争我斗,连年战乱,弄得天怒人怨。
1927年,土匪孙殿英攻打亳州城,烧杀、掠抢祸害黎民百姓。
1937年“七。七事变“,国土沦丧,家破人亡又遭日寇八年的蹂躏。
百余年来,战火四起,硝烟弥漫,国家内忧外患。洪水、干旱、饥荒、瘟疫常有发生,导到了天灾人祸连年不断,把一个历史悠久,物产丰富的千年古城摧残破坏得残垣断壁,满目疮痍,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清清的涡河水从亳县城北静静地流淌,她流逝了夏、商、周以来上下五千多年的时光,经历了历朝历代的兴衰,见证了谯乡人民过去的苦难与辉煌!
涡河发源于河南开封市南的朱仙镇地区;经尉氏、通许、太康、柘城、鹿邑、亳县、涡阳、蒙城、怀远等十个县市,最终在蚌埠汇入淮河。其流域范围,在涡阳县的义门集以上,西以颍河支流贾鲁河、新运河流域为界;西南与黑茨河流域相邻;东北与废黄河南堤及包河流域接址。义门集以下,东北与北淝河流域相邻;西南在蒙城以上与西淝河流域分界,蒙城以下与芡河流域接壤。她灌溉着两岸的千万亩良田,浦育了豫东、皖北的数百万人民。
但这个地方又是黄泛淮涝区之一,土质多为沙地,涡河历史上受黄泛至深,相邻河沟,相互串流,受淤阻塞,苇草丛生,致使本干泄量增大,河床被冲深刷宽,漫滩后流速递减,泥沙沉积,年复一年。因雨水过多,洪水泛滥,历史上曾经发生过黄河夺淮的悲剧。
在城东北角不足二里路(1000米),涡河的北岸有一个村庄。因商成汤的墓在此(商朝公元前16世纪——公元前1066年)所以人们把它叫作汤王墓村。五十年前,童年在这里生活时,我曾猜想过村上肯定会有给汤王守墓者的后代……
1950年中秋,母亲带着我们从东南沿海回到了汤王墓村的外婆家,但家中只有我外公一人。早在1949年的9月份,我们由台湾回到舟山定海时,我外婆因病就已去世。
我们的到来,让孤单的外公老脸笑开了花,高兴得流下了老泪。
外公姓梅,名占林,中等个子,人较瘦。当年他已有六十多岁,走起路来拄一根木棍,右腿有一点跛,但不太影响他的行进速度。他的右腿是被日本人的飞机扔下的炸弹给炸伤的,留下了终身的残疾。
据我母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