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天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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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天下+番外- 第1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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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本大夫困了,要睡觉!”
  白天的时候便是吊着眼梢,夜里那双眼更加的特别,由此苍双鹤自然不可能在人前抬眼,却不曾想听见了晏亭的话之后,反倒缓缓地对上了她那一双盛满愤怒的杏眼,眸光一闪,勾唇绽开一抹别样的笑。
  只是一个笑脸,却彻底乱了晏亭的心,原本便知道苍双鹤乃是重瞳之人,倒也在心中承了准备,却还是没想到,白天黑亮异常的一双眸子,到了夜间竟换成了碧蓝的色泽,若不是知道他真真切切是个人,晏亭许要猜测自己见到了传闻中的虎狼狐狈之流修炼成精,化成了人形了呢,妖孽就是妖孽,没屈了他的名声。
  晏亭心中反反复复的审度着,因为苍双鹤这一双眼而失了自己的坚持,方才带着凛冽站在苍双鹤眼前,如今却染上了几分茫然,想来那厮也不可能会上下其手扒她衣服就是,视若无睹的绕到榻前,脱了最外头的锦袍,直接爬到榻的内侧,老实地躺下,鼻翼间又是上一次那淡淡的幽香,闻见了感觉十分的舒心,渐渐的收了心头无可遏制的激烈蹦跳声,伸手硬生生的拉扯着棉被,怒声道:“本大夫的锦被,还我!”
  瞧见了晏亭这等别扭的模样,苍双鹤洒然起身,柔和笑道:“睡吧,鹤还有些东西要看看。”
  晏亭带着怀疑的眼神转过头来盯着苍双鹤背对着火光或明或暗的脸,蹙眉道:“先生又藏了什么祸心?”
  苍双鹤状似无辜道:“上大夫说话可是愈加的不精致了。”
  冷哼一声,抱着锦被转过身去,总以为先前见了卿玦,靠着榻前的案几前还有苍双鹤在,今夜怕是无法成眠了,却不想伴着淡淡的幽香,她竟比平日无心事的时候睡得还快,锦被上似乎还残留着属于苍双鹤的味道睡梦中也是勾着嘴唇的,她并不讨厌这个味道,反倒闻见便有一种莫名安心的感觉,那年还是少年时,苍双鹤身上也是这样的味道——十几年,未曾变过!
  匀细的呼吸声传来,端坐在案几前擒着帛书的苍双鹤慢慢的站起了身子,来到榻前,看着晏亭抱着锦被熟睡的脸,莞尔一笑,伸手缓缓拉出被晏亭压在身下的锦被,轻轻覆盖住晏亭的身子,从袖袋中摸出香囊,放在晏亭的瓷枕边,再然后才转身向营帐外信步走去。
  外头不知何时已经飘起了细雨,雨丝纷纷,不大,可久了也要透了衣衫,在这样的山间秋夜里,风一吹,是彻骨的凉意。
  “先生。”
  对面站着的卿玦瞧见苍双鹤走出营帐,眼中一瞬间盛上了不解,几缕碎发因为浸了雨的关系,紧贴着卿玦的脸,乌黑的发衬托的脸色愈加的苍白。
  苍双鹤轻缓道:“晏毋庸并非芶惑,与我军相对,除去国恨之外,还有家仇要报,且其几十年不曾间歇的操练,以你现在的心力,你觉得自己可有胜算的把握?”
  卿玦哽住了声音,脸上更是没半点的血色了,苍双鹤淡笑着表情不变,可每句话皆如锐利的刀锋,深深地扎在卿玦的心头上,“雅雅乃鹤的师妹,她四年前曾受过伤害,流放了自己四个年头,如今已经不再是少女,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你因不必要的纠葛困住了自己的意志,可还有挂帅的资格,战场之外,你可以为自己的感情要生要死,但是你且记住,如今你并非代表你自己一个人,大央与虞国将士加起来二十几万人,这么多人皆听从你的指挥,一旦你生出错误,不要忘记了二十年前芶惑坑杀大央十几万将士的历史,还有,晏亭一连杀了晏毋庸两个儿子,他怎么可能会放过大央的人?鹤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坦诚自己无法应对了自己的心,鹤会在晏毋庸出兵之前撤换主帅,要么就收了你现在的失落,三天时间,鹤要看见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
  咬着唇良久,卿玦重重的点头,伸手挑起覆盖住半只眼睛的湿发,盯着苍双鹤无意识的笑道:“是卿玦没用,让先生跟着挂怀了。”
  苍双鹤捏着手中的紫玉,淡淡的雨丝飘落在他淡紫色的大氅上,淡笑相对:“鹤相信自己不会走眼,你知道该怎么选择。”
  迟疑了片刻,卿玦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了起来,“先生,卿玦还想问一件事情?”
  每次卿玦这样迟疑的时候,苍双鹤便知道他又是为了情感,却还是放任他问出口:“说!”
  卿玦咬着略有些苍白的唇,半晌才轻缓的开口道:“先生可也动了情?”
  苍双鹤挑了挑眉梢,淡笑道:“你以为呢?”
  缓缓地摇头,半晌卿玦道:“卿玦从未看懂过先生,这三年来,也不知道先生究竟能对什么生出兴趣,即便是掌控了大央的百业兴荣,也只是用至多半层心力,可是从上大夫下山之初,先生便对他处处精心,即便是武圣也派到他身边护其周全,卿玦不知,先生为何要这样做?”
  轻缓的把玩手中的紫玉,以前手中转着玉环的时候,并不遮掩,可如今的紫玉却并不外现,听见卿玦的问题,苍双鹤修长的手指顿了一下,半晌后轻笑:“鹤自幼游历名山大川,对外界看得还算通透,而晏亭却非如此,闭目塞听对于一个谋士来说实在危险,阴业师叔心中为高低之名所困,有些时候未免狭隘,鹤需要一个可以与自己比肩的谋士替代自己在大王心中的位置,仅此而已!”
  听见苍双鹤的说法,卿玦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不解道:“先生莫非想要弃大央不顾?”
  苍双鹤浅笑:“大央有一个英明睿智的王者足矣。”
  卿玦不知所措的看着苍双鹤,见卿玦这等表情,苍双鹤随即又浅笑出声,比平日里更柔和的语调道:“亦或许,鹤当真存了私心,十几年前欠了他的。”
  卿玦一愣,苍双鹤洒然转身,背对着卿玦道:“回去吧,鹤给你三天的时间,也只有三天!”
  三年前,认识卿玦的人都以为他与别夕之间存着异样的情愫,可是那个时候只一眼便能清楚地看出,卿玦只是太过依赖别夕罢了,他一直被囚在那一方小院中,遇见人的时候,总也要唯唯诺诺的闪避着看,唯有别夕与他亲近,可惜那亲近却写了利用在里面,卿玦那一次伤的很深,除了苍双鹤之外,他什么人都不肯见。
  然后,苍双鹤把晏亭送到了他眼前,却是不想这次卿玦当真动了情愫,那个时而愚笨,时而锐利的暗哑、干瘦男子,竟把一直囚在一方天地里的卿玦带到了千军万马之前,其实有些时候,苍双鹤也好奇晏亭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因此他借故接近了她,亦或许,他也想知道,在许多年之后,晏亭可还会那么心无城府的喊着他为哥哥!
  那个时候的自己也有些自以为是,总觉得生活在水边该深谙水性,事后才知道,晏亭真的不会水,阴业说过,那一场大病之后,他便一直是这样一副孱弱的身子,本来约好的让他们每年见上一次,切磋一下奇门之术,可因为晏亭落水的事情,他二人便十几年未见。
  大了之后见了,苍双鹤也愣住了,早知道晏亭身子羸弱,却没想到干瘦矮小的吓人,那脸上的肤色异常的难看,苍双鹤记忆中那个会折了桃花枝,蹲在碧潭边拨水的稚童,有一双大大的杏眼,总以为长大之后定是个翩翩公子——原来当年晏亭落水之后,寒毒侵体的毛病当真厉害!
  缓步走进营帐,晏亭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脸,嘴角依旧有浅浅的笑痕,那个笑容与当年溪边的稚童一般无二,亦或许,晏亭从未改变过,只是时势催人狠罢了!
  翌日一早,晏亭起身之时,筋骨中透着畅快,懒懒的伸腰,外头早已经大亮,照着营帐似乎也温暖了许多,晏亭伸完了腰之后,总觉得身边有些异样,缓缓地低头望去,迟疑了须臾,随即扬声尖叫了起来……
  第一零五章 鹤非良善之人
  
  一席锦被,半边盖在晏亭的身上,另外半边遮着苍双鹤 —— 他们不仅睡在了一张卧榻上,而且同被共枕了!
  随着晏亭的尖叫声,苍双鹤微微的抬起一只眼皮,慵懒道:“一早的,出了这样的声,恐引起将士惶恐!”
  昨晚心中有所忌惮,怕弄脏了锦被夜里自己受苦,眼前的情景哪里还让晏亭有那等顾虑,想也不想就抬腿,狠狠的向苍双鹤踢去,愤恨道:“姓苍双的,本大夫就知道你藏了祸心,说什么你要看些东西,怎么看来看去看到本大夫的榻上来了?”
  晏亭明明朝着苍双鹤踢去的,可脚过去了,苍双鹤的人她却是没踢到的,非但没踢到,苍双鹤还悠哉的躺在原处,掀着半只眼皮,语调略带着些理所当然的自满道:“上大夫昨晚也如此说过,山野之地,夜寒风重,鹤看得累了,自然要歇着,若是睡了席子,伤了身,无有精神的出了营帐,怕被人生出莫须有的怀疑,莫不如挤在榻上睡一夜,对了,忘记说了,上大夫睡相虽不见得好看,却还算老实,并未对鹤做出何等有违常理的动作来!”
  苍双鹤若是不这样说,晏亭许还要好过一些,只当夜里睡得沉,不小心被一只狐狸钻进了被窝分了些热量去,可他这刻意的一说,晏亭也开始紧张了,总会做些光怪陆离的梦,就像上次梦见自己与苍双鹤在水中缠绵,醒来之后赫然发现也并非全然的梦规,那掀了衣服的手其实是真实存在的。
  总还算对自己了解,再听了苍双鹤这样的说法之后,晏亭怎能平心静气,一双杏眼微微眯着,睨着苍双鹤不甚在意的笑,咬牙切齿道:“苍双鹤,莫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休得在此胡言乱语。”
  听着晏亭充满警告意味的声音,苍双鹤缓缓坐起身子,紫色的外袍昨夜淋了雨,回了营帐便除了去,里面是丝白的长衫,墨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与白色的长衫衬着吊着眼帘的苍双鹤愈加的动人,当然晏亭绝不肯认苍双鹤是好看的。
  坐起了身子,与晏亭之间不足一臂的距离,伸手拂去散在肩头的墨发,轻柔笑道:“那好,鹤换个说法,昨夜许上大夫梦见了什么,拉着鹤的手臂一直叫着“哥哥”,再然后,便要贴过来,鹤实在没有那等喜好,只能勉强抗之,惹了上大夫不快,平日里瞧着上大夫总似抱恙,竟不想力气甚大,鹤无法相抗,被上大夫整个人压在身上无法动弹,哎!不说也罢。”
  晏亭脑海中飞快的回想,昨夜似乎没梦见奇怪的画面,可看着苍双鹤的表情似乎又不像说谎,真的不敢再去确认,恼羞成怒直接伸出手向苍双鹤那张她早就觉得笑得碍眼的脸上招呼过去。
  苍双鹤这次并没有如先前躲开晏亭睁眼之后飞过来的脚一样直接闪避,而是伸出手抓住了晏亭扫过来的手腕,向后躲闪般倾侧,拉着晏亭双双倒向卧榻。
  被苍双鹤拉住,淬不及防的晏亭顺势倒在了苍双鹤身上,错愕的瞪大了眼睛,一手还被苍双鹤抓在一边,另一手阻在自己与苍双鹤之间,抬眼,看见的便是苍双鹤浅淡的脸,嘴角隐隐透着奸计得逞的开怀。
  见晏亭瞧着自己,苍双鹤声调好像恁般无辜道:“对,夜里上大夫就是这样压着鹤的。”
  挣扎着想起身,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愕的轻呼,晏亭转过头去,惶恐的看着站在帘子边的二人,发出声音的是卫都,而他身前站着的是一脸惨白的卿玦,一夜之间,卿块好像变得和她一样的赢弱了。
  这便是所谓的“抓奸在床”吧,晏亭心中如是想着,倒也不再慌乱,慢条斯理的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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