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天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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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天下+番外- 第18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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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妙萏声音一出,初南已在心底笑了起来,可面上却还要维持着悲伤,坚决道:“姑母当真宠极了你,杀身之仇如何甘心咽下,她只是担心你,怕你心中执着仇恨,会惹来杀身之祸罢了。”
  一声叹息落在晏妙萏心间,身子不由自主跟着抖着,总觉得初南是带着别样目的来找她,又觉得他每句话都说的在理,本以为已经淡然,可在这一瞬间被初南生生的勾出了午夜梦回的恼恨,倒也不再犹豫,直接开口说了起来:“他病了,很严重,听说昨夜大王带着御医到了,还是素手无策。”
  晏妙萏眼底隐隐透着的恨意令初南十分的开怀,可听见她开口之后,倒是先愣了一下,好像没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一般,顺着话头追问道:“谁病了?”
  已经开了口,再说下去便十分容易了,晏妙萏吃吃的笑了起来:“晏亭病了,病得很严重,从算天早上便一直昏睡不吃东西,七表哥也不必总想着寻仇了,晏府中上到屠夫人,下到小厮,无不惶惶,先前给晏亭瞧过的郎中也说了,如果她不吃东西,以她的身子,大概挺不过五天的,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七表哥不要再将自己涉身危险中,你只要等在安全的角落,或许再过四天,这个世上便永远不会再有晏亭的存在,笑到最后的只能是七表哥。
  你
  晏妙萏以为自己这样说了初南一定会高兴的,可等她顿住了声音抬头看向初南的时候,却发现他好像石化了一般僵着表情站在原地,晏妙萏小心翼翼的开口试探道:“七表哥,怎么了,听到晏亭这般了,你不高兴么,你不是十分恨他么?”
  睿王大婚的那一日,晏亭手执短刀深深的扎上了他的胸口,长了这般大,从来不会因为某个女子而失神,自己之所以会第三次败在一个人手中,只是因为那惊鸿一瞥的惊艳令他忘记躲闪,初南以为自己只是因为震惊于自己的发现才令晏亭第三次得手——他的敌手竟是个女子,他该如何自持!
  可是今天突然得知了这样一个消息,初南竟感觉自己心口又开始痛,且一波强势一波,比那日被晏亭用短刀扎上还痛苦着,真好笑啊,他那般恨着——恨不得剐了的仇人病得要死了,他居然会这么痛苦,好像一瞬间便觉得活着实在了无生趣的,莫不如那个时候随着父王一道去子省心。
  晏妙萏从不曾看过初南这样一幅失魂落魄的表情,心头揪痛了一下,较之先前那句还要小心的问出声来:“七表哥你怎么了,莫要吓我,难道晏亭要死了,你真的高兴吗?“
  那里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是他内心最深的一处桃源,他不希望任何人闯入,待晏妙萏再一次出声之后,初南强迫自己走出了心底的阴影,冷哼道:“她这么死了,我自然是不高兴的,十分十分的不高兴!”
  晏妙萏瑟缩了一下,低垂了头不去看初南脸上的暴戾,小声的说道:“如此不是对所有的人都算是最好的结果么,七表哥为何不舍得他死呢?”
  女子的感觉总是十分灵验,不过初南是怎么也不肯承认的便是,他只是装作狠觉的冷笑,他是这样同她说的,“她灭我大褚,杀我父王,我未曾寻到机会找她报仇,她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死了,我怎么可能高兴呢!”
  听了初南的解释,晏妙萏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以前的初南从不会如此焦急的同她解释,遇上旁人的质疑,他多数的选择就是淡漠的转身,总也带着不屑,而今却巴巴的同她说了这么许多,晏妙萏勾了勾嘴角,瑟瑟的说道:“七表哥与以前十分的不同了。”
  初南顿了一下,瞪着眼盯着晏妙萏,冷哼道:“以前我是南褚七公子,如今我是落魄丧家犬,如何相同?”
  一句话又将晏妙萏逼回去的泪从新勾了出来,想也不想的便伸手将头上发簪并手上的镯子还有一切值钱不值钱的小玩意全摘了下来送到初南手中,柔声劝道:“今日晏府有盛事,想来城中的门卒管得会松一些,你带着这些东西出城去吧,再过个七八天的回来,兴许就能看见晏亭出殡了,七表哥一直是有本事的,只要过了眼前的这一关,早晚会东山再起的。”
  晏妙萏的话如司锋利的刀子一下下的割着他的肉,初期或许没那么疼痛,可是血水透出来之后。痛感便彻底的分明了,低头看着手中闪着诡异光芒的首饰,沉甸甸的感觉,脑子里盘着那句‘再过个七八日或许便可以等到她出殡’,那便是今生无望再见,怎么可以,他没有找到她寻仇,没有让她体会到如他一般的痛苦,没有告诉她……什么都没有,她怎么可以死去呢!将晏妙萏的首饰冷冷的推了回去,冷淡道:“我不是来找你乞求可怜的。”
  晏妙萏又将首饰送回初南手上,耐着性子说道:“七表哥怎么可能是寻求可怜的呢,只是眼下你真的需要些费用的,虽说不是很多,但也够坚持一阵子了,等日后有了再还我便是。 ”
  初南撤开了手,任晏妙萏不及接住,那些首饰散了花般的掉落在地上,初南锁着眉头看着愣怔的晏妙萏,轻缓道:“多谢你,不过若是我受了你这首饰,稍后你回去定要引起屠幼菱的疑心,金子我还有。今天这样的打扮只是害怕被人认出来罢了,你回去,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忙,多谢你的消息,告辞。”
  他与她已经许久不曾见了,今日遇见的突然,他的转身更令她措手不及,没有任何依依惜别的情谊,背影孤傲中透着令人落泪的落寞,低头看着散落在地上的首饰,晏妙萏恍惚的感觉,现在的自己实在是个十分可悲的人了。
  有一点初南说的是对的,方才她热了脑子,只想着初南的难处,忘记了自己的境地,带着首饰出门,却光秃秃的回去,若他人问起来,她该如何回话呢!
  矮下身子,一样样的捡回来,重新戴上,然后沿着来路慢慢的回去,她方才想着替他求个平安符的,经过了这一次见面,垂着头凝思,浅浅的笑了,如今,她还是要回去替他求符!
  初南走出了寺庙后面的小树林,总觉得是漫无目的的行进,待到发现四周景物的不同时,猛然抬头,才发现对面朱漆大门的门楣上清晰的大字上婚后苍劲的大字书着“晏府”。
  看着看着竟觉得那两个大字好像能吸走他的灵魂,心一紧,豁然转身,看见对面街角一闪而过的身影,猛然想到了自己如今的立场。不再迟疑,快步向那个身影靠去。
  那人见初南追了过来,曲着眼嘿嘿的笑,语调透着分自以为是的欢喜,低声道:“七公子。”
  这人初南先前也接触过几次的,是盛康的部下,虽然有着自己的算计,可对西申还算忠心,不过初南对他的印象并不好,只是平淡的应道:“怎么在此?”
  那人嘻嘻的笑了几声,“晏府如今是不同的,咱们这些人绕在这附近也不足为奇,只是在此见到七公子,倒是令在下想不明白了。”
  初南冷冷的扫过那人明显透着假笑的脸,冷声道:“本公子听说晏亭病了,你去把这个消息通知驻扎在谷池的卿玦。”
  那人顿了一下,随后不解道:“七公子是怎么知道的?敢保证消息可靠。 ”
  初南这次连看都懒得看那人了,冷声道:“本公子怎么知道与你无关,不管消息可靠不可靠,你只要让卿玦以为是真的便好。”
  第一五九章 究竟爱着谁
  
  饶是再有十成好本事。终以一人之力难敌那避了平常人视线绕在晏亭院子外的若干绝顶高手,未能得偿所愿,镇日围在晏府周边,心焦焦的侯着,惶恐担心着怕晏妙萏说得那话成了真。
  那夜睿王本要留宿,却被西申来得消息临时寻了回去,其实也没什么十分紧要的,只是被那送信的内侍传得好像天大的了不得,睿王回宫处理过之后,想想总觉得气不过,翌日差人将那个传信内侍好生毒打了一顿,再之后倒也放任自流。
  在睿王无暇留心之时,那传信的内侍得了一大笔金子,被打之后在宫中录薄上登了个重伤不治的名头,携了金子离开了尚晨宫。
  十几载沉浮,不管当年盈姬到底喜欢的是谁,尘埃落地之后,她还是与他晏痕脱不开关系了,此生此世,她也只能是他的女儿的娘,是他名正言顺的正房夫人,待到他百年之后,她会与他生同床,死同穴直到地久天长。
  存在于她心中的那个男子,晏痕曾十分好奇过,总也想探听,却在话到嘴边之后又生生的咽回肚中去。
  那年的晏痕,虽不能与姬氏一脉平分秋色,却也是十分有名的美男子,且甚有才情,难免傲气,得了盈姬之后才发觉,她眼底总也盛着忧伤,她躺在他身下的时候从不会主动接触他,只是木然的承受着他满腔热情”就好像没有生命一般,直到后来她有了孩子之后,才勉强可以看见笑脸了。
  选择遗忘,或许忘了便能好好的活下去,可是盈姬正名的那一天,当年她死的那日唯一一个侥幸逃脱的活口,后来隐姓埋名了那么许多年,曾在盈姬身边当过差的使唤丫头也来了,她告诉晏痕,盈姬死之前曾喊过两个人的名字,前一个她没听清楚,但是她咽气之前那个名字她却听了分明——盈姬声嘶力竭的喊着“痕“。
  一把年岁,本以为看尽人世沧桑,却在那一瞬间潸然泪下,原来,她也曾经为他心动过,那么,他一直以为那对她是解脱,是否便是他在自欺欺人的想法呢,他怎么会忘记了她有孩子之后对着他柔和的笑。
  时至今日,犹记得他第一次迫不及待的进了她的身,她无产的哭,他害怕她还惦念着安王,不敢开口问,他怕她承认了,自己便再也没有强留下她的借口。
  许是相思太难熬,以便让那个处处以家国天下为己任的安王也乱分寸,在赏了盈姬给晏痕不足月余,安王派了个差事给他,将他支开大梁了七八个昼夜,可晏痕念盈姬念得紧,竟只用了五日便完成了安王派给他的差事,急匆匆的往回赶,不分日夜的回到了晏府,没惊动任何人进了门,直接奔回了盈姬住的厢房,从后院进门之后愕然发现安王竟赤身裸体伏在盈姬身上摆动着。
  锥心的痛,他终究没敢闯进去,只是伴着尚有些凉意的风,在院子里那株尚来不及开花,却被突变的气候打败的海棠树下枯坐了一整夜。
  天亮之前,安王穿戴整齐的走了出来,他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安王那个时候有些恍惚的同他说着话,那口吻虽然依旧兼具王者的威仪,却也掩不住话语中的点点忧伤,安王说知道他看见了,还说自己实在太想盈姬,若是不见见她,或许会抑郁而死,他没想到会被他看见,这是最后一次了,今后他不会再来看盈姬,因为若然看了便会控制不住自己,就像之前晏痕看见的那样……
  不管安王在晏痕面前说了多少对盈姬情浓的话,晏痕始终垂着头沉默,他害怕自己一旦开口便会把盈姬还回去,那样对他来说是剜心的折磨,安王想着盈姬了,可以把他支开而偷偷的潜入他晏府来看盈姬,可他若是将盈姬还给安王,若是想她了,可有那个本事潜入王宫去看她,他不能,因此他不语,牙齿紧咬着唇,血腥不多时便蔓延至整个口中。
  安王落寞的离开,他疯了般的冲进了盈姬的房间,晨曦渐明中,他看见她枕畔的湿润,以为那泪是为别离而落,他也痛,可她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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