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身子便要去抱起晏子恩,不想晏亭竟伸出手遮住了屠幼菱,柔和着声音说道:“总也没什么机会与子恩亲近一下,今日难得了个闲,瞧着他似乎很喜欢我呢,就先让他在这玩一会儿吧。“屠幼菱感觉自己的眼圈有些酸涩,咬着唇点头,随后含笑的看着他们这一对特别的父子,心头五味杂陈。
屠夫人被先前曾胜乙抬出的睿王震住了,那之后也没再开口说什么,听着晏亭与屠幼菱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时间久了有些站不住,直接说到了每天晏子恩必须睡一会儿的时间,他若是不睡会哭闹,与流云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就拉着屠幼菱离开了,和进门前不同,这次屠夫人没有将晏子恩生涩的抱在怀中,而是把晏子留给了有些赢弱的屠幼菱。
待到他们走了之后,曾胜乙轻叹道:“屠夫人又有起势的意思,其实府中的下人倒是不敢拦着她的,多半都是殁先生吩咐的,因此她心气一直不顺着,先前属下就怕她进了门之后要说些旁的给少主添堵,倒还真被属下料中了。”
晏亭不甚在意的摇头道:“我已经替他抗下了许多的差事,这屠夫人好歹也算得上他的妾室,便由着他自己去解决吧,只这一次,下回儿别放屠夫人进来,稍后差人把我的意思转告给幼菱,她是个明白人,知道该怎么做的。”
曾胜乙了然的点着头,不等两个人继续下面的话题,外头有仆人高声喊道:“大王到!”
晏亭心中一惊,实在没想到睿王这么快就能得到消息,曾胜乙上前一步谨慎道:“少主,属下扶您起身。“
犹豫了片刻,晏亭附在曾胜乙耳畔小声说道:“确定大王快要进门在扶我起来,要让大王以为没有你搀扶,我是起不来的。”
听了晏亭这话,曾胜乙笑着点头道:“属下明白。“然后,睿王畅通无阻的走进了晏亭的卧室,他进门的时候,见曾胜乙小心翼翼的扶着晏亭,可晏亭看上去恁般的虚弱,好像即便起来了也有倒下去的可能性一般,睿王顿时紧张了起来,对着晏亭急声道:“爱卿,你这是干什么?“
晏亭嫩吧虚弱的回答道:“臣听闻大王到了,不能出门见架已属重罪,若大王进了门来,臣依旧赖在榻上,那便委实该杀了!”
一边听着晏亭的话,脚下也没闲着,几大步就到了晏亭面前,毫不客气的挤开曾胜乙,随后顺手接过晏亭的胳膊,柔声道:“寡人是断不会杀了爱卿,爱卿尽管放心,爱卿的身子不舒服,这也怨不得爱卿,寡人又不是那等昏庸的大王,断不会因为这样的借口而惩处你的。”
睿王的表情很真挚,可看在晏亭眼中却是一阵阵寒毛倒立,悄悄的从睿王手中将自己的胳膊拉回来,然后绊装体力不支的倒回榻上,倒下之后还要掩着唇干咳一阵,随后才虚弱的说道:“大王,臣这身子委实的不中用,恐这一段时间内是起不来了,别夕先前便告之臣,该好些歇息歇息了,不然怕臣这条贱命要要给搭进去了,臣想……”
不等晏亭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睿王已经紧张的出声道:“爱卿也该歇歇了,这些日子爱卿不用上朝,若不是万不得已的事情,寡人不会让人来打扰爱卿休养的。”
如果没有先前的事情,晏亭倒是要为睿王这话感动的七零八落了,可如今听见他这样说,只是觉得心底一阵阵的发寒,面上却还要扯着笑,不胜感激的说道:“大王仁慈,臣定当为我大央鞠躬尽瘁。”
听着晏亭的话,睿王绽开了一抹笑,别有意味的说道:“只要爱卿养好了身子,寡人便欣慰了,旁的倒是不必说的那般的远。”
晏亭扯了扯嘴角,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睿王摸起眉头盯着晏亭,小声道:“爱卿怎要如此表情,莫不是身子不舒服?“晏亭无奈,点头应道:“大王英明。”
睿王跟着便紧张了起来,转头对立在自己身后的曾胜乙不满的出声道:“晏爱卿身子不舒服,你身为他的护卫怎的这般的不在意,还不快去找人过来给他瞧瞧。”
曾胜乙尴尬的笑了笑,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晏亭点着头,这才应道:“小人遵命。“
见曾胜乙走出门去,睿王上前一步便坐在了晏亭榻边,随后还抓了晏亭有些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中,然后伸出另外一只手覆盖在晏亭手背上,恁般心痛的说道:“爱卿受这般的罪,寡人心中当真不舒服啊!”
晏亭这会儿是脸僵硬的笑也扯不出来了,想着自己本身也是装作不舒服的,不笑了睿王也不会怀疑,索性就那般沉了脸,轻缓的说道:“大王圣恩浩荡,大央有大王这般的有道明君,定会开创盛世先河的。”
说完这话,晏亭心中暗道自己也是逼不得已才这样说了,想来老天也不会怪她的,叹息完了之后又想着日后见到了盛康,定要跟他学些溜须拍马的本事,瞧瞧她这虚头八脑、没边没际的话扯了出来,倒也让睿王喜上眉梢了。
曾胜乙总也是担心晏亭的,总觉得把晏亭单独留给睿王实在太危险,就好像把鸡雏送给黄鼠狼看着一般,却又不敢抗命,脚下没有丝毫的迟疑,快速的出门之后寻了别夕,若然换做寻常时候,曾胜乙是不屑开口对别夕说话的,这次却急声的说了起来:“大王到了,少主一个人在。”
只这两句别夕便明白了一切,心头扑通扑通的跳着,不多问一句,拎着自己的药箱子就冲了出来,曾胜乙撇撇嘴:“瞎了几年了,竟也有这样的身手……“
随后跟着别夕的方向追了过来,待到他二人到了晏亭的房间后,看着眼前的一幕都呆在了原地,最先醒来的往往都是事外之人,曾胜乙清了清嗓子,随后躬身施礼道:“大王,别总侍到。”
听见了别夕的声音后,睿王缓缓的离开了晏亭的上方坐起身,冷然回头恶狠狠的瞪了曾胜乙一眼,随即寒声道:“晏爱卿身子缘何这般冷?”
别夕看着躺在那里的晏亭,暗暗吁出一口气——晏亭身上的衣服是完好的,没有任何拉扯过的痕迹。放心了之后说话就顺畅了,“上大夫近日来一直昏睡,并没怎么吃东西,加之先前就有微恙,身子太过虚弱,因此会冷,待到休养个七八月的,大概就缓和过来了!“静静躺在原地的晏亭险些笑出声来:她只想着拖他个个把月,别夕实在是个笑脸宰人的,一干子将这事支到半年以后了——够狠!
第一六七章 因为爱所以放弃
别夕淡然以对,睿王垂头不语,他二人究竟是怎样的表现晏亭并不十分在意,经一事长一智,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最该做的便是将她的憔悴和虚弱放大了给睿王看。
睿王突然而至,晏府中有比晏亭更紧张的,那便是晏痕,现在他可以不必再畏首畏尾的隐在暗夜中,接到消息之后,匆匆赶到了晏亭院子外,不过却被内侍拦住,任凭好说歹说依旧不允他进门,令晏痕愈发焦灼,思来想去,棋走险招,绕经后院,竟借着章化掩饰,从狗洞爬了进去,其后叹息,好在他现在顶着殁先生的名分,不然“晏痕上大夫”
这一世英明算是彻底断送了。
晏痕进了晏亭房间之后就瞧见睿王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别夕,心中叹息,睿王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少年,接连战胜虞国和南褚之后,原本的戾气便彰显了出来,他比他父王更具帝王之象,可也比他父王更加的难以相处,若是一个闪失,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也不足为怪了。
别夕并不因为睿王现出的怒意所惶恐,他的神色已经淡然,这样的别夕倒是和苍双鹤像上个七八分,晏痕知道别夕是真的不害怕睿王,而晏痕历经过生死,特别是了然了盈姬的心意之后,对生生死死的愈发看得淡了,也了解别夕的一些旧事,知道他那份淡然应该是来自心底的意念,这点和晏痕也有些相似,饶是如此,却皆不敢凭着性子妄为,虽不怕死,却怕心中所恋着的那人受牵连,面对着睿王说话的时候,恭谨是必不可少的,晏痕跪地行礼道:“拜见大王,”
睿王先前就觉得别夕和曾胜乙碍眼,不想这两个还没打发了,又添了一个晏痕,心头愈发的不满,板着脸沉声道:“平身。”
以前应对了盛康那样的人,睿王的喜怒不形于色,如今却是不同了,非但要形于色,还要让对方知道自己十分的不满。
晏痕听着睿王冷寒的声音,身子微微的抖了一下,可还是装作不甚明了,谢恩之后就照着睿王的吩咐起身了,为了亏欠晏亭的,他这个饱读诗书的儒雅之人连狗洞都钻了,又何必在乎是否给睿王留下了人老糊涂的印象,直愣愣的杵在原地,脸上神情悲威的说道:“云儿实在是个苦命的孩子,她这身子全是小时候没精心照顾的结果,但凡有些小病就能摊上,何况是这样的大灾。”
说罢还要像模像样拽着宽大的袖摆轻擦着眼角,从指缝闻偷偷的瞧着睿王的表情,晏痕知道苍双鹤这个时候是真的睡下了,若然不曾睡下,想必苍双鹤知道睿王到了心思也自然不稳,如此倒是庆幸苍双鹤睡得是时候。
睿王并没有应了晏痕的悲叹,晏痕倒也相对沉默,只要晏痕不出声,睿王也就当他不在,得了先前晏痕的说法,睿王看着晏亭神色愈发的复杂,最后竟狠觉道:“旧日有谁伤了你,明朝寡人竟替你讨回公道。“
听见睿王的说法,晏痕扯了扯嘴角,感觉自己适得其反了,先前只是想让睿王了解晏亭的身子委实虚,只要拖到苍双鹤身子好了之后就安生了,可如却好像将睿王引导到了旁的方向去了,连连叹息,终究不敢再开口,因为晏痕发现自己是真真的愈发不了解睿王的心思了。
晏亭躺在榻上总会在睿王不曾注意的时候翻白眼,并非真的病重,一个姿势躺着很累,可瞧着睿王好像没有要走的架势,这会儿还信誓旦旦的同她说要给她报仇,呸!若当真有仇她还不会自己去报!
再者,阴业先生虽有时像是虐待着她,可时过境迁才愈发的感觉,若是没有阴业,想必这世上早就没有她晏亭了,她该以待恩人的想法去对待阴业先生,又怎可能谈什么报仇呢!
心中絮絮叨叨的骂着,可面上却要对着睿王傻笑,晏亭感觉自己的脸皮和身子一样的僵硬,难受的紧,又怕随心所欲的翻身会招致更多的麻烦,睿王那人,不可以用常理推断的。
幸好、幸好,宫中的消息总是在最妙的时刻传来,睿王脸上愈发的愤怒,却还是走了,走之前撂下了话,无碍乎是多么惦念着晏亭,再然后一声叹息,即便念着了,可毕竟她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他允她安心养病!
睿王允了晏亭休息,也只是他自己有些落寞,对于屋子里其他的几个都觉得这个结果当真的好,大家极力掩捧也便是为了要这样一个结果不是么?
踏出晏亭的屋子之后,睿王愈发的觉得有无形的掌控阻挡在自己与晏亭之间,每一次他想留下的时候都会出现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不容他不去解决!
睿王离开,晏痕等人自然要送架,小院清净之后,晏亭立刻翻身坐起,摸着头上的玉簪子发呆,早晨她从密室里匆匆跑了出来,待到后来梳头才发现乌木簪子落在了密室里,从卿玦以前送她的那些簪子里寻了个式样简单的簪了发髻,本想**寻回那根木屋簪子的,可出了院子犹豫了几次,终**寻,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