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天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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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天下+番外- 第2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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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真的没想与我们开战。”
  卫都伸手抚着蓬松的胡须,点头道:“不失为好计,这事交给末将了,这些年没少吃西申匹夫的气,这会儿要一把出了气,想想就觉得畅快!”
  说罢当真就转身向营帐外走去,没走两步被卿玦不动声色的拦住了,卫都不解的盯着卿玦。抱拳道:“将军可还有旁的吩咐?末将便一道替将军办了。”
  卿玦的视线冷冷的扫过卫都,平缓道:“左相大人说笑呢,你这般的急切作甚?”
  卿玦已经将视线对上了晏亭,轻缓道:“左相大人方才那也不过是意气用事的说法罢了,西申的二位公子我们暂时还不能动,何况,本将军知道先生的师妹也未必会同意这事,而且我们尚需借助波斯的兵力,也不好太动萱姑娘的心情,本将军不认为左相大人心中是这样想的。”
  被卿玦揭了心事,晏亭不怒反笑,对着卿玦点了点头,“姬将军果真好见地,是,本相并非当真想要动公子野和公子舒,且不说雅雅心中作何想法,单单就公子野在六国之间的影响也不好轻易动他,我大央要乃仁义之师,怎能用这样的手段?”
  恶—— 仁义之师,这话出口之后,不但说出这话的晏亭觉得身体发寒,就是卫都也斜了眼睛,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喃喃的念着:“仁义之师啊?”
  晏亭伸手掩着唇,轻咳了咳,不百绕在“仁义”的话题上,略低沉着声音道:“这几日大梁城中定然密布了西申的细作,好在出征之前鹤先生已经吩咐将那两个公子转移了,他们按兵不动也不过是等着西申的消息罢了,既然我们几十万大军行走都能给初南造成错误的认知,此番也容易,让申厉王以为两个公子获救,然后令西申主帅出兵,我们做出防守,他们犯我在先,也不会被天下人非议。”
  晏亭这番说法与苍双鹤不谋而合,不过苍双鹤已经暗自吩咐了姬殇将假消息传出去,此刻他手中捏着的就是姬殇传回的关于申厉王反应的消息,晏亭言罢,苍双鹤又抬头将视线对上了晏亭,对着晏亭柔和一笑,换回了晏亭白眼相向。
  苍双鹤并不回应晏亭的不满,依旧浅笑,将视线转到了卿玦的脸上,声调徐缓道:“准备准备吧,不日西申将要密探我军营地,切莫给了他们机会,再拖上个七八日,两方夹攻,令其措手不及,仲夏便可凯旋。”
  他话中的意思不需过多的追问,晏亭也猜到了苍双鹤定是已经行动了,心中涌起默契的欢愉,且更为那句伸夏可凯旋而激动,不因他是鹤先生,不因她了解他有多大的本事,单纯因为她信他!
  晏亭的视线这一刻肆无忌惮的胶结在苍双鹤脸上,卿玦好似不曾注意一样,与常日一般兀自盯着虚无的一点瞧。
  卫都却是不理会这些的,故意咳出声来,引得晏亭侧目看他,他只是粗声粗气的笑,“如果不需要返还大梁,那末将就先出去准备了?”
  听闻此言,晏亭并不迟疑,直接脱口道:“去吧。”
  卫都躬身施礼,临出门前还要回头看一眼晏亭和苍双鹤,看过之后竟打了个激灵——他们两个“男人”坐的真近,原来生得好看的男人都好这口,先前姬将军便是如此,现在总算幡然醒悟,脱离苦海,又换成了精明非常的鹤先生栽进去了,早先并不觉得晏亭怎样怪异,如今才感觉,原来晏亭不经意的举手投足之间,竟现出了几分女气!
  晏亭斜着眼睛睨着卫都表情怪异的走出了营帐,将一口贝齿咬得咯吱咯吱的响,回过头来,小声愤愤道:“怨不得盛康要将他调走!”
  那头卿玦始终垂着头,听见晏亭这一句,亦是小声嘀咕着:“官职升迁,脾气顿起,莫不是也要学那等逆臣!”
  晏亭心念一动,并不因为卿玦的冷言讥讽而感觉震怒,只是心悸于他的不再置身事外,她的声音那么轻,若然不是刻意留心,又怎会知道她都说了些什么?
  晏亭的视线一直盯着卿玦愈发瘦削的侧脸,许是很久不曾留心,这一刻的注目才发现,他的发丝较之先前好像又白了许多,那时初见发丝斑白,留心看去,还是黑发多于白发的,如今却是寥寥不多的几缕黑发隐在白发之间了。
  忘记身处何地,晏亭有此迟疑的指着卿玦的发梢,小声道:“这发……”
  卿玦不甚在意的瞥了她一眼,好像没听见她的声音似的转过头去,看着苍双鹤**问道:“先生,我还需格外注意些什么?”
  苍双鹤不知何时已经收了先前捏在手中的布条,习惯性的把玩着紫玉,微微垂着眼,浅声道:“安之若素便可。”
  卿玦微微颔首道:“是,先生若然没有旁的吩咐,我便先出去了。”
  苍双鹤点头应道:“好。”
  晏亭看着卿玦毫不迟疑的背影,一直到他走出了营帐,晏亭才将身子向苍双鹤十分自然的靠了靠,小声开口道:“卿玦的头发,怎么会那样了呢?可有办法医治?”
  苍双鹤终于拿正眼看她,没有戏谑,没有调侃,甚至没有不安,浅笑柔柔,语调暖暖,“方法自然有,可前提是,他是如何想的?”
  晏亭听得有些莫名,寻思了老半天,也没猜出苍双鹤话中的意思,倒也不再费心思考,直接开口问了起来:“他还未成亲,顶着一头白发,总好像有些怪异。”
  苍双鹤摇头浅笑:“他从不曾在意。”
  晏亭有些赌气的问道:“你又如何知道他不在意?”
  苍双鹤手中的紫玉顿了一下,随后又缓缓的旋转于手指之间。浅缓道:“因我知他?”
  他说得每一个字晏亭都懂,可和在一起。晏亭好像又有些不懂了,不解道:“什么?”
  苍双鹤攥紧手中的紫玉,对晏亭笑得愈发真诚,“没有人比我懂他!”
  晏亭感觉自己的心一抽,仓皇的转过头去,喃喃道:“本相一直以为你我心意相通,却原来是自作多情了,其实你与他才真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的,难怪先前人家都说,鹤先生疏离,卿玦冷漠,可你们在一起却相处融洽,且那个时候是你将他送到我面前的,如今细想,原是你背后藏了这样的心思——还说不喜欢男人!”
  苍双鹤看着晏亭使着小性,浅笑不语,纵然晏亭与卿玦曾那般的亲昵,可她是真的不懂他,若然懂他,便不会时至今日才发现他的发一日白过一日!
  再几日,放眼望去,与夏日无异,即便那天第一次知道了苍双鹤的心思,萱草雅却并不觉得怎么难忍,反倒在心底存了几分雀跃,其实早在当年初下山的时候,她便是有回去见她娘的打算,却遇上了那个险些误了她终身的男人,好在老天待她不薄,苦尽了,余下的便是甘甜了,放逐了自己几年,年岁大了,愈发的念起了亲人的好,所以再次遇上了苍双鹤之后,她便不再独自漂泊,总也感觉见了亲人一般,人情冷暖尝过后,才更加能体会了亲人的好处。
  萱草雅从苍双鹤那里得了具体的消息,再过两天,她娘派出人马就会到了既定的位置,尽可能短的时间内解决西申的战事,待到平定了大部之后,大央便也不再需要他国的帮扶,那么她便可以随着前来迎接她回返的使臣一起回去了……
  这几天曾胜乙的情绪很反复,在萱草雅面前的时候还好,背着人的时候,常常抱着玉首剑发呆,初时萱草雅只顾着自己兴奋,倒也没注意到曾胜乙的不同,那一晚她十分的困乏,天未擦黑,早早吃了饭便歇下了,夜里渴水,悠悠转醒,才发觉曾胜乙将她满满当当的揽在怀中——抱得极紧。
  虽然沉睡中,却好像十分的不安生,眉头紧紧的锁着,萱草雅的心一瞬间便揪了起来,伸手轻触上曾胜乙的脸。
  他睡得浅,感觉到萱草雅的动作,立刻睁开了眼,纵然梦中几多烦恼,可对着萱草雅的时候却是温柔的笑,声音有些紧张的说道:“怎得?哪里不舒服?还是想要什么?”
  看着曾胜乙的笑,萱草雅愈发的感觉愧疚,将一双手全贴上了曾胜乙清瘦的脸,小声的说道:“胜乙,对不起!”
  在半夜看着萱草雅愁苦着脸,又听见她这样的说法,曾胜乙感觉这些日子的担心好像成了真,心情愈发的沉重,胸口第一次这般沉闷难忍,不过面上却还要维持着笑——让萱草雅安心的笑,声音不似他这种武人的柔和,轻缓道:“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不拦着你,不必说什么歉意,倒是让我不好意思了,其实本就是我高攀了,我倒是要谢谢你,陪着我过了这么久的好日子。”
  曾胜乙说得太过真诚,以致让萱草雅以为他当真的不在意,前一瞬的动容因为心底那一瞬间闪过的猜想和焦虑,虽然她知道他不是这样无心的人,可总觉得不说明白心头便堵得难受,她不是个凡事闷在心里头由着胡思乱想为难自己的女人,遂死命推拒着曾胜乙,咬牙道:“说,你这厮是不是寻到新的相好的了,想将姑奶奶甩了,告诉你,姑奶奶可怀着你的骨肉呢,若然你敢动什么歪心思,姑奶奶先切了你!“
  第一九八章 夜半的温馨
  
  此时此际,信誓旦旦的保证反倒要让人心慌,听她如常嬉闹,竟感觉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曾胜乙的笑透出了真心实意,将涨红了一张脸的萱草雅复又揽进怀中,温柔道:“若然当真有那样的境地,随你处置。”
  纵然先前将话说得那般的绝,可听见曾胜乙温柔的声音之后,萱草雅抛开了心中的怀疑,依然小鸟一般的贴在曾胜乙怀中,轻喃道:“站在巅峰位置上的是是非非,一代又一代总有相似,我家亦然,朦胧记得我尚年幼,却频频遭遇蹊跷的祸事,好在算是幸运,才保住了条命,母亲实在无奈,将我送到师父这里,年幼无知,总觉得师父不过是个老人家罢了,难不成还比母亲还能保护我的能力,自然心有不甘,师父的能耐,年岁长成之后才了然,那时我已经好些年没见过母亲,那年得了母亲承袭大业的消息,本是要接我回去立储的,实在不懂事,下了山,以为遇上了此生良人,却不曾想险些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倒也错过了与母亲相见的机会,后来身上的伤痕好了,心中却落了病根,心中百般的思念着,也有好些次徘徊在了边境,可到了之后心底反而生了怯意,催着肥妞驮我前行,告诉自己,我的命运由着它安排了,终究渐行渐远。”
  萱草雅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早些年的风雨飘摇,如今也只是几句带过,好像平静无波的讲着别人的坎珂,可曾胜乙毕竟懂她,将她揽得更紧了,下巴抵靠在她的额头上,小声道:“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有我呢!”
  将自己的头埋得更深了一些,萱草雅窝在曾胜乙胸口喃喃的说着:“只有你才是没有任何要求的属于我,我只是已经好些年没有回到故地,她毕竟是我的母亲,想回去见见罢了,长到这般年岁,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什么权势富贵的我都看得淡了,却惟独不能没有你。”
  曾胜乙是个不善甜言蜜语的男人,以前不认识,让他说什么“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的,他倒是说得畅快淋漓,好像那些事情做出来如同吃饭睡觉一样的稀松平常,可如今深交之后才发现,他竟是个极其羞涩的男人,就是让他说一句“我爱你”,他也要将一张面皮憋成紫红色,终究不知道要如何开口,现在听见了萱草雅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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