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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常侯总归是睿王的亲叔父,睿王总要给信常侯几分面子,不再逼迫卿玦迎娶晏妙萏,若然睿王执意坚持要给卿玦赐婚,那么就让信常侯恳请睿王给卿玦寻一个真心爱他的女人好了。
姬殇设想的很周全,偷偷侧目看着卿玦完美的侧脸,暗暗觉得欣慰。
最开始姬殇的视线还是偷偷摸摸的,可慢慢的见卿玦并不回应,倒也正大光明了起来,终究引起了卿玦的笑脸,玩笑的口吻道:“若非你是我亲三哥,我可是要在心里头暗暗的揣测一下你一直盯着我是什么意思了。”
姬殇呆了一呆,然后大笑了起来,伸手拍着卿玦的肩膀,朗然道:“懂得说笑了,这两年的历练还是有些好处的,对了,等着我们回去之后,父亲应该也回府了,他这次回来之后,或许就不会再那么的行踪不定了。”
卿玦慢慢的收了嘴角的笑,定定的注视着姬殇,良久才幽幽的开口:“为什么呢?”
姬殇并不隐瞒着卿玦,轻叹了口气:“这些年他一直在找一个人,你该知道这些的。”
卿玦心头怦怦的跳,面上却维持着平淡的语调,“那又怎样?”
姬殇仔细的看着卿玦脸上每一个表情,迟疑了片刻之后,接着说了起来:“你娘尚在人间,并没有死,父亲一直在找她!”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卿玦无法做出正常人的反应,他的眼神看上去更加的空洞,不屑道:“那么多年了,何必呢!”
姬殇顿了一下,轻缓道:“因为父亲爱她!”
卿玦冷哼了一声:“爱她,他的爱很特别呢!”
姬殇慢慢的收回了方才拍打着卿玦肩膀的手,正视道:“难道你不好奇你娘在什么地方么?”
卿玦的眼神发直,好像是看着前方郁郁葱葱的林子,又好像穿透了那些林子看向了虚无缥缈的远方,没有开口问姬殇他娘身在何处,自然,也没有反驳了姬殇的疑问。
姬殇知道卿玦多少也是有些怨恨了他娘当初抛开他的,姬殇记得深刻,那年卿玦再一次受了府中下人的孩子欺辱,身上密布了大大小小的疾伤,几天吃不进去东西,夜里拥着破日的麻布被子哭得凄凉,半睡半醒间嘶吼,“娘,为什么不带我走,哪怕就是一同死了,也比丢开好,为什么不要我,溺死我也比这样的好……”
期望了十几年,当期望变成了绝望,如今听见她一直都在,没有死,却从不回头来看他,他当是何等滋味,若然自己再告诉他,当初他痛苦绝望中念叨着的娘过得很好,他又该怎样面对,特别是她已经另嫁他人,贵为王后,且有了妹妹,她极其宠爱着那个女儿……
想到这些,又看了卿玦此刻的眼神,姬殇突然不忍心将真相呈现给卿玦,转换了个轻松的语调,复又伸手拍打了卿玦的肩膀道:“等着回头再说吧,反正他们都在那里,一时半会儿也跑不掉的,不过,你这两天不在营中,先前可有对先生说过!”
如果没起了那样的开头。姬殇才不会勾出卿玦的紧张,如今自己揭开了卿玦心底的旧伤口,与那等血淋淋的痛楚相比,阵前私离的担心反倒微不足道了,却可以分散了卿玦的注意力。
姬殇想得好,却不想卿玦沉默了良久之后竟执拗的出了声:“她在哪?”
姬殇心头微微的颤了一下,自顾自的忽视着卿玦的问题,嘻哈道:“好在我先前替你问过了,这两天先生都在营帐里,并没有寻你,有什么事情,卫都处理的也不错。”
卿玦并没有理会了姬殇的嘻哈,转过脸正对着姬殇,也让姬殇清楚的看见了卿玦眼角滚动的晶莹,如他的性子一般的执拗,总也不肯离开美好的眼圈,他的声音不是很大,却透着坚定,“她在哪?”
姬殇知道自己拖不过这次,索性开了口:“堰国王宫!”
总以为卿玦会哭会闹会崩溃,可他也只是对姬殇缓缓的绽开一个绝美的笑,然后慢慢的说了句:“谢谢三哥。”
姬殇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卿玦这话,而卿玦却并不等着姬殇开口,转身就走,姬殇想也不想就伸手抓上了卿玦的胳膊,紧张道:“你去哪里?”
卿玦微微侧头,轻笑道:“我总归是大央主将,总该对这几天的事情有个交代的,可不好让人诟病了不是?”
听见卿玦这话,姬殇适才放了心,缓缓的松开了卿玦的手,可就在卿玦转回身子的瞬间,姬殇分明看见了那颗执拗的晶莹终究还是脱离了卿玦线条优美的眼圈,在透过树枝落下的阳光中折出了惹眼的光华,然后,消失不复见!
“雷行,回去了。”
马在身后”可卿玦却是面向前方,其实,不过是不希望被人看见他的脆弱罢了,身为将军又如何,在这一刻,卿玦和十几年前姬殇最初见到的那个孱弱的孩子没有任何的差别,他的要求并不高,可是,即便只是最基本的要求也无法实现。
那个小心眼的雷行超过姬殇的时候还用马尾扫了他一下,看似绵软的尾巴梢扫过的脸火辣辣的痛着,姬殇伸手抚着自己略黑的脸庞,愤愤道:“你这小心眼的物儿,等着有一天把你尾巴割断,看你还嚣张!”
他说这话的时候,卿玦已经翻上马背,自然,姬殇也是在确定了雷行不会回头寻他的麻烦才敢叫嚣的,不过,看着卿玦刻意挺直的背,姬殇喃喃的念叨着:“我可是又做错了?”
卿玦方才被姬殇拦住了,因此他回到军中的时候,晏亭带的那一小队人已经回返了,她得了宝鼎,首先想到的自然是苍双鹤,眉眼中全是欢喜,才下了马车,脚下没有半分迟疑,直奔着苍双鹤与她的营帐中就冲去了,见到苍双鹤神态悠然的靠在软榻上捏着竹简看着,晏亭沾沾自喜的老远就说了起来:“第三口宝鼎是本相的了。”
卿玦的唇角弧度愈发的明显了起来,将手中握着的竹简搁在了软榻旁的几上,抬头看着已经站在眼前的晏亭,语调平和道:“还差一口了呢,看来为夫要有些忧患意识了,夫人竟是这般的老奸巨猾。”
晏亭撇撇嘴,闷声闷气道:“你这厮,输了便要在口舌上讨些兴头,本相才不屑与你一般见识呢!”
苍双鹤笑道:“既然夫人也这样说了,为夫怎能不遵命呢!”
晏亭微微退后一步,狐疑的看着坐在软榻上的苍双鹤,问道:“你想干什么?”
苍双鹤猛地站起了身子,将晏亭带往自己的怀中,在饱满的唇覆盖住晏亭的之前应道:“在口舌上讨些兴头。 ”
晏亭的咒骂被苍双鹤吞进了唇中。
帐外,卿玦背门而立……
第二零一章 不告而别
足不出帐也知道外头的天有多晴好,那印在帘子上的影子清楚的勾勒出每一个细节,包括它主人的战栗。
苍双鹤缓缓的松开了微微挣扎的晏亭,若无其事的浅笑道:“请夫人放心,今后若然再有这样的时候,为夫定遵照夫人的告诫。”
所谓得了便宜卖乖,就是苍双鹤这等表现,晏亭扯着宽大的袖摆连连擦拭着自己愈发莹润饱满的唇,絮絮叨叨的啐着。
苍双鹤不以为杵,对着那印在帘子上的影子轻缓道:“姬将军可是有事?”
听见苍双鹤的说法,晏亭袖摆犹自停在唇边,仓皇的转过头去,看见了撩起帘子进来的卿玦,晏亭的脸顿时透出了热辣,好像做了什么亏心的事情被人当场捉住了一般。
卿玦并没有正视晏亭,进了门之后正对着苍双鹤微微抱拳道:“是想说说谷池的情况。”
他是主帅,且走的匆忙,军中无人发现他离开,自然不是他运气好,细说来,他的一举一动怎么可能脱离了苍双鹤的眼线,自然,他能悄无声息的去,明目张胆的回,也是和苍双鹤的默许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如今卿玦一回来就说要谈谷池的消息,不过是个试探苍双鹤反应的由头罢了,毕竟几天不在这里,他怎么可能对谷池的情况了解呢,苍双鹤再清楚不过,也只是淡笑着,并不点破。
晏亭见卿玦并没看她的异常,尴尬的感觉才散了些,洒然坐在案几前,与苍双鹤挨靠着,不甚在意的翻看着先前苍双鹤搁在一边的竹简,只是些奇门之术,这些晏亭先前已经学过了,没勾起她多少兴趣,
遂轻卷起了竹简搁在一边,抬眼看向卿玦。她是不知道卿玦这几日一
直跟在她左右,所以以为卿玦这个时候到了真的如他说的那样是来谈谷池那边的情况的,西申国玺大概这个时候也到了谷池了,卿玦或许是听到了国玺的风声了。
卿玦坐下之后迟迟没出声,晏亭眼中的清澈渐渐变成不解,视线从卿玦的脸上游移的苍双鹤的脸上,无声的询问着苍双鹤这是什么情况,尽管不出声,不过晏亭知道苍双鹤懂她的意思。
苍双鹤淡笑的扫了一眼晏亭,卿玦不说话,苍双鹤并不与他生生的耗着,耗久了,总要有几分尴尬的,遂轻缓的开口道:“前几日谷池的主帅病了,安生了几日,不过王宫沦陷,申厉王身故,传到主帅的耳中,总会有些影响的,自然,这样的消息若张扬出来,只会动摇军心,他们的主帅是不会出来说的。不过,这样的大事怎么能不让他们的将士知道呢,因此,鹤好心的通知他们的人了。”
晏亭笑看着苍双鹤,调侃道:“先生真不是个良善的人。”
苍双鹤散漫的声音道:“鹤从不以良善自居。”
晏亭撇撇嘴,细声嘟囔道:“诡计多端的家伙!”
苍双鹤勾着嘴角,不再理会了晏亭的小性,也不瞒着卿玦,笑言,“人心涣散自然是好的,可毕竟是几十万的将士,总有一些心心念念皆是精忠报国,申厉王虽然身死,可怎么也不会安心的,如今这么长的时间了,那国玺应该已经到了谷池,强取虽可行,纵然不是上上之策,若然能不伤一兵一卒得之,实为妙计。”
卿玦听见苍双鹤这样的说法,很自然的就联想到了自己,忙不迭的说道:“那国玺在何处,我去盗来。”
苍双鹤偏头笑道:“你为我大央主帅,岂可亲自冒险。”
卿玦皱了皱眉,小声道:“那当如何是好?”
苍双鹤笑道:“让初南给我们送来。”
卿玦与晏亭皆瞪了眼看着苍双鹤,晏亭先于卿玦出声道:“让初南给我们送来,你没昏了头脑吧,初南恨我们还来不及呢,他如今可是与西申有交易的,又怎么可能会帮着我们呢?”
苍双鹤并不过多的解释,笑着对卿玦道:“你歇了几日,这会儿也该出去与大家打个招呼了。“
卿玦心头颤了一下,面上平静无波的应道:“是。”
晏亭对苍双鹤的话存着怀疑的态度,卿玦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苍双鹤的任何一句话,即便再比这稀奇的事情,只要苍双鹤说过了之后就一定能实现,从苍双鹤先前那一句“他歇了几日”,卿玦就知道自己的行踪苍双鹤是清清楚楚的了,即便再天衣无缝的伪装也逃不过苍双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