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天下+番外》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定天下+番外- 第9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旅飨缘牡沧沧拧�
  那囚于弱水体内的蛇在弱水闭目之后冲破了她的肚皮,紧贴着弱水的晏亭看见了那涂抹了火粉犹在痛苦扭动着的断尾蛇,紧拥着弱水的身体嘶吼:“姒塔,我晏亭以自己的命起誓,定不会让你好死!“张效蹲跪在晏亭眼前,一直笑着的圆脸此刻也挂上了泪意,轻声细语的劝慰道:“上大夫节哀。”
  原本护卫在晏亭身边的曾胜乙见此情景,霍然转身,脑海里闪着旧日的画面,似乎命运有轮回,此情此景,如昨日重现,再也忍受不住,抬腿向外走去,身后有晏亭断断续续的哭鸣:“我当真是不祥之人,娘因生我而亡,爹十几年不敢来看看我,一出世便要用几个婴孩的命换我的存世,如今又让如此无辜的女子为我丢了性命,都是我,全都因为我……”
  在门边,曾胜乙与别夕错身,彼此皆是一愣,须臾,别夕耳边传来曾胜乙压低了的嗓音:“没有人比你更能体会他现在的感觉,去吧。”
  愣怔时,曾胜乙已经走了出去。
  晏亭此时不再断断续续的哭诉,只是无意识的单音节尖叫,“啊……啊……啊!”似乎只有尖叫才能让她再呼吸下去。
  卿玦站在晏亭身后,手中紧紧的攥着块东西,可他只是那么静静的站着,如犯错之后不知所措的孩子,看着晏亭痛苦,却不知该做些什么,能做些什么。
  顺着晏亭的尖叫,别夕来到了她的身后,颤巍巍的伸手,轻轻搭在了晏亭的肩头,即便看不见,感受着晏亭身体用力的方向,加之身边人的轻声劝慰,别夕也猜到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年白玉秋死在他怀中的情景与眼下的晏亭发生的情况重合,三年的压抑顿时激发,手指微微用力,激荡了许久,最后换了一句看似平常的劝慰:“流云,死者为大,生而不幸,或许这也是种解脱,让她入土为安吧。”
  晏亭的下巴抵靠在弱水的额头上,泪水恣意倾泻,喃喃道:“为何那时候我没答应她呢,或许那样她就不会死,我一向这么没用,怎么当男人,怎么能当男人呢?“
  听晏亭如此说法,别夕脑海中似乎有什么拨开了云雾,突然生出一种强烈好冲动,三年了,他好想再看看那蓝的天,白的云,更想看看眼前这个哭泣着的‘男人’。
  “三年前,曾有一个柔情似水的女人,她爱上了不该爱的男人,那个男人给不了她想要的天长地久,随后她以自己的方式永恒了,三年之后再回想,才发觉,很久很久以前她便同那个男人说过,‘若你无法爱上我,那么我至少要让你一辈子都忘不掉我,我要固执的占据你心底的一角,即便那个角落要用命换来,也在所不惜!’,**那个男人,想了三年才想明白,那时那话,她说得云**却绝非玩笑。”
  别夕平静的说出这番话,卿玦错愕的瞪大了眼睛盯着别夕,听着别夕还在低低的倾述:“她真的爱你,可惜你不可能爱上她,那么就让她在你心底永恒,在你的心底永远为她保留一个角落,你方才也说过了,要为她报仇,她待你情深,你至少该为她做点什么。”
  晏亭低低的呜咽,听见别夕的话之后,似乎顿然,脸离开了弱水的额头,喃喃的重复:“对,我要做男人,要为母亲报仇,要为弱水报仇。”
  言罢挥袖抹去眼角的泪痕,伸手拽起弱水挣扎间散开的袍子,给她严严实实的遮挡住赤裸的身子,悲戚道:“她喜欢我的袍子,上一次大王还给我的时候,那上面沾着属于她的体香,我知道那是她夜夜拥着入睡的结果,晏忠,回府去,把我穿过的所有的外袍都取来,到大王给晏家专辟的墓地外。”
  听见晏亭终于不再嘶吼,晏忠将将放下了心,前两日便觉得晏亭有什么心事,看那恹恹的状态还没恢复,又出了这事,可晏亭说话还是令晏忠有些不安,结结巴巴的重复道:“少主人……所有……所有的袍子?“
  赤红的美目猛地抬起,盯着晏忠,一字一顿道:“本大夫的命令你敢质疑,想死么?”
  晏忠瑟缩了一下,竟被晏亭的眼神吓到,第一次用十分严谨的声音抱拳道:“小人遵命。”
  随即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人前,半晌张效察觉怪异,结结巴巴道:“上大夫,弱水乃大王亲封美人,此事该通禀大王知晓,再者晏家的坟地……此举实在不妥!”
  “大王若真心待她,又怎会让姒塔在王宫中将其带出,大王既已不要,本大夫愿用虞国之功换弱水尸身,想必大王不会不准。”
  张效轻叹,“晏家的坟地,此举不合规矩……”
  “本大夫乃晏府家主,就是晏家的规矩。”
  白的里衣被血染红,晏亭依旧不肯松手,抱起弱水向外走去,所到之处人墙让开一条小径,别夕不离左右,卿玦却只是攥紧手中之物,隐隐中露出一抹莹润的紫光。
  世俗礼仪,都是屁话!妾室不得入祖坟,妾也是人,为何不能?
  与世俗无关,晏痕所葬之处景致不美,晏亭并没有把弱水安葬在晏痕所在之处,将其埋在梨溪边,待到明年,香坟流水梨花,想必弱水会喜欢的。
  晏亭知道弱水不喜欢金银玉器,睿王赏的东西她连看都不看一眼的,晏亭把自己全部的袍子给了她,她不必再惶恐什么时候晏亭会把自己的袍子拿回去了。
  葬了弱水之后,晏亭遣走了所有人,平静的说自己要单独和弱水说说体己话,三里之内不得有人靠近。
  众人面面相觑,晏亭暴喝一声,大家作鸟兽散。
  卿玦一个人守在溪水下游,别夕回了苍双府,晏忠和曾胜乙防着四
  周有人靠近打扰晏亭,张效带着人回宫复命,天空不知何时阴了,令人不觉压抑!
  立在溪水里,有淡淡的血痕流淌在清澈的河水中,晏亭伸手入腰间摸出那藏了银针的囊袋,轻缓的打开,瘦纤的手指摸到囊带暗格,拿出一粒精心包裹着的丹丸,去了皮,吃了丹,从另外一个暗格中又摸出一颗莹白扁平的药丸,握在手心,俯下身子,握着丹药的手探入溪水中,片刻那丹药便化成一团粘稠的糊糊,把那团粘稠涂在脸上润开,稍停片刻,以溪水净脸洁手,前前后后不过一刻钟。
  再回到坟前,乌黑纷飞的发,羽扇般的睫挂着晶露,粉嫩莹洁的双手为这孤坟祭上一束白莲,坟也寂寂莲也凄凄,恍若夜莺之音凄凉道:“弱水,你既知我乃女子,想必也该让你见见真正的我。”
  席地而坐,轻诵起《离魂曲》,再一次起誓 —— 弱水,我会为你报仇!
  尚晨宫,张效跪在大殿光洁的地面上,凄凄楚楚的说着弱水的劫数,并不敢说弱水对晏亭的浓情,只是委婉的传达晏亭想要以功勋换弱水的尸首。
  睿王倚身靠在王座之上,一手托腮,一手轻点着扶手,平静的听完张效的话,半晌竟冷哼一声:“寡人终究还是输给了晏亭。”
  听睿王如此说法,张效缩了缩身子,王者无情,睿王的本性已经渐渐显出端倪,心中再是惶恐,可也担心晏亭乱了心思之后的举动激怒了睿王,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大王,晏小上大夫毕竟年少,那等酷刑实在触目惊心,他只是被吓到了,实在没旁的意思的。”
  睿王淡淡的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缩着的张效,语调依旧带着玩味道:“寡人竟是不知,张总管何时竟与寡人的爱卿如此心意相通了。”
  “大王,奴婢……奴婢没有……”
  睿王挥手道:“罢了,别拿这等小事来烦扰寡人,不过一个死人罢了,晏亭想要便给他,你下去吧。”
  有一瞬间觉得莫名的冷清,方才点着扶手的手紧握成了拳,狠狠的砸向了扶手,引得一直侯在他身边的内侍惶恐道:“大王?”
  手上传来的痛感平复不了心中的烦躁,冷哼道:“寡人要出宫,稍后若姒塔那贱人回来寻寡人,困住她!”
  内侍小心翼翼的应着睿王的吩咐,随后还要问上一句:“大王,要仪仗同行?”
  睿王并不理会内侍的问题,快步向门外走去,声音狠决:“寡人出宫之事若被旁人知晓,你等着去喂野狗吧!”
  清秀的内侍战栗了一下,惶恐不安道:“奴婢不敢。”
  若当年为公子时,穿一身粗布胡服,牵一匹良驹,从侧门扬长而去,那张效提到过,晏亭想把弱水葬到他指给晏痕的风水宝地!
  日渐西,三年之后,别夕再次屈膝跪倒在苍双鹤眼前,别夕此举虽突兀,却并没引得苍双鹤别样的表情变化,他依旧淡然,捏着那紫玉浅浅的笑,“你想通了?”
  别夕垂着脑袋静默了片刻,随即坚定道:“先生,别夕想再视物。“苍双鹤轻柔道:“可以。”
  听苍双鹤回答的轻巧,别夕反倒有些无措,喃喃道:“先生不问别夕为何突然想要眼睛么?”
  “这是迟早的事情,何必要问。”
  别夕复又无言,苍双鹤抬头看了看天,淡声道:“或许宫中将有一个不平之夜。”
  言罢匀着步调离开,别夕依旧跪在地上,喃喃道:“先生,先前我曾说卿玦要变了初衷,如今却是我先不同了,我当真想亲眼看看她!”
  山间天色的较之别地黯淡的要早一些,卿玦立在小溪下游,禁不住心中所想,竟沿着溪流缓缓的向上行走,远处有骏马奔驰声,晏忠和曾胜乙自是要拦住这二人。
  待到拦不住之时,冲到坟茔前,晏亭已经不见了去处,坟上那白莲在渐渐黯淡的天色下,绽放着别样妖娆,不似弱水的温和!
  睿王的出现令在场的三人惊诧,可心中的愕然尚来不及平复,就被晏亭的失踪吓飞了魂,正要分头去找的时候,睿王冷哼道:“不必了,晏爱卿想必回家到夫人那里去寻求安慰了。”
  这话说得令几人心生不满,却并不敢反驳,睿王冷眼看着三人表情,随即缓缓的让开了身子,在他脚前是四个大字:已归,勿挂!
  见这四个字,放缓了心情之后,辞别睿王,三人结伴而去,睿王站在孤零零的坟前,那大殿中突然而至的清冷感觉更加的明显,却是怨不得那三人,因为他们是被他赶走的,大央睿王不可以任性而为。他此刻以寻常男子昊政的身份前来,是为凭吊曾宠过的女子还是为见悲恸的有功之臣,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曾胜乙与晏忠还有卿玦回到晏府之后问过下人,晏亭果真回来了,吩咐过别去打扰她,既然会给他们留消息了,便是代表晏亭已经冷静了下来,大家倒也渐渐的放了心,天色已晚,卿玦不喜欢留宿在外,看了看晏亭所在的位置,随后走了,在晏府人眼中,弱水的出现只是一个略有些悲伤的插曲,过了也便过了,只等着明天晏亭出门就好。
  晏亭一路步行回府,进了卧寝便倒下了,沉沉的睡着,殁先生守在门外,看着晏亭连连叹息,却是不想夜里晏亭突然翻身坐起,身上混合着血污和泥土的中衣并没有换下,就这么往外冲去,殁先生堵住了晏亭,略有些不安的问道:“上大夫,您要去哪里?”
  赤红着眼看着殁先生,冷淡道:“如厕。”
  殁先生尴尬的轻咳了咳,随即让开了身子,晏亭飞快的冲出了自己的院子,却是奔向马厩,寻到了自己增送给曾胜乙的乌骊马,牵出来之后翻身上马,随即狂奔向大门。
  正在巡视的曾胜乙听见马的嘶鸣声,寻声追去,却只在门外看见了晏亭绝尘而去的白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