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时,栗姬使人在贵妃们身后念咒语吐唾沫。
这句话一出口,不但刘启很生气,连后宫妃子们也不乐意了。你想,身后“吐唾沫”这种事,虽然大家不见得碰到过。但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没享受过这份待遇。既然刘嫖说有,那自然是有了。重要的是,这句话还不好验证真伪,更不好拿出证据。就算让刘嫖和栗姬对质,只会越描越黑。也就是说,无论栗姬干没干过这种事都无所谓,关键是这个恶名是背上了。
如此一来,大老伙如同吃了个苍蝇,恶心的不行。一句话,刘嫖真是太高明了。轻轻松松地拉拢了一大拨人。
不过我个人认为,就栗姬的性格。应该会做出此等事情的,只不过对象是刘嫖或者是王娡,绝不可能波及太广。相信就算栗姬再蠢,也不会肆无忌惮的树敌,因为没那个必要。当然,神经病院跑出来的家伙除外。
听了这句话,刘启阴着脸甩袖而去。然而毕竟感情深厚,当栗姬哭鼻洒泪地在他面前矢口否认后,刘启长叹一声,说了句口是心非的话——“我相信你不会做出此等事情。”
第二天,刘启向太后问安时,老娘提起了此事。并且还做了个定性——“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管好你的媳妇,别使我大汉朝再有‘吕氏乱国’的事情。”
刘启心头一惊。吕氏之事,是汉王朝的禁区,老娘把栗姬和吕雉并提,态度已经很明显了。然念及旧情,刘启长叹一声:“不止于此吧?”
窦漪房依旧面无表情,“久察则真现,等着瞧吧。”
刘启怅然地返回了未央宫。
还没坐稳,窦婴就跑了过来,一头磕在地上,张嘴就来了这么一句话:“若因传闻而治罪,恐使人心难服……若此恐危太子、伤国本,望陛下深思之。”
刘启沉默了一会,长出一口起,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没那么严重。”
窦婴虽然很聪明,但也没弄准个中含义,眼珠子一转,硬着头皮接着说道:“慎子言:一兔走,百人追之;积兔于市,过而不顾;非不欲兔,(名)分定不可争也。现储君已定,正绝他人非分之念(说着指了指东边,意指梁王),若治栗妃,恐储君不稳,亦会让太后……”
刘启伸手阻断了他的话头。事实上,这也正是刘启犹豫之处。若动栗姬,徒给外人一个“太子将废”的信号,太后难免会旧话重提,再来一次“兄终弟及”。这步路若走不好,一不小心就能回到了解放前。
刘启点了点头,“太傅去吧,朕知之。”
窦婴暗松了一口气,随即生动形象地讲了一番太子的优良表现后,磕头告退。
望着窦婴的背影,刘启心中暗想:这件事不能再提了。
几天后,刘启找个机会,捧了一下栗姬,敲打了一番刘嫖,稳住了局面。
刘嫖突然挨批,有些迷茫,自己把吃奶得劲都使了出来,却是这么个结果。一咬牙跑去老娘跟前抹泪。
她哭出可所以然,老娘就开口了,“若立梁王为储,天下皆安”。
闻得此话,刘嫖徒冒一身冷汗,暗思:差点为刘武做了嫁衣。
刘嫖沉吟片刻回答道:“娘真是偏心,我觉得这件事情还得让皇帝拿主意。老三虽好,但总不能乱了规矩不是?”
窦漪房的脸突然拉的老长,“什么是规矩?‘兄终弟及’就乱了规矩?”
刘嫖连忙使出杀手锏——插科打诨。“你看你,又生气了不是?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和我拗什么劲呀。”
窦漪房“哼”了一声说道:“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清楚?整日在我耳边说栗姬坏话,不就是为你的女婿嘛?彘儿虽然聪明,可才多大年龄,有没有那份能力还远看不出来呢!”
刘嫖没想到老娘竟然把自己“看”的如此透彻,但这种事绝不能随便承认。因此连忙说道:“你看你,又想到哪了?我只说了一句话,你让你教训了好半天,赶我走是吧?”
窦漪房明显没卖她的帐,“想走就走,想来就来。但要记住:家事就是国事,别随便动你的心思。”
今天她的插科打诨功夫显然不太好使,本以为老娘的态度会缓和一些,没想到竟然揪着不放了。只好胡搅蛮缠地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动心思还不行吗?”
窦漪房对自己的女儿也毫无办法,因为刘嫖之所以敢如此说话,都是自己一手宠惯的。窦漪房咧嘴笑了笑,叹了口气,“知道就好。不过你也没错,哪个母亲不为自己的儿女着想?”
出的长乐宫后,刘嫖几乎绝望。先被皇帝批,又被太后训,本以为形势一片大好,没想到突然杀出来个刘武,看来革命事业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争储——第八节 过招(二)
田汀陌旆ń财鹄此坪鹾苌衩兀僮髌鹄雌涫岛芗虻ァ>咛灏旆ň褪歉乃甑牧蹂槎亮似恼隆�
文章的名字叫《七发》。当今绝大部分人对这两个字很陌生,但在文学史上,这两个字的影响却比较深远。甚至有人把这篇文章定性为“汉大赋”的发端之作,其中连写七件事的结构方式,在赋中自成一体——“七体”,为后世所沿袭,如傅毅的《七激》、张衡的《七辩》、王粲的《七释》、曹植的《七启》等等。
这篇文章的作者叫枚乘,当时一位很有名的辞赋家。有意思的是,这位老兄初在吴王刘濞手下当差(官拜郎中),后来察觉刘濞有反心,因此屡次上书劝谏,这篇《七发》就写于这段时间。刘濞早已躁动不安,哪听得进他的废话,因此无论枚乘讲的再有道理,都一概否决。不得已,枚乘投奔了梁王刘武。
后来吴王果真造反,枚乘又写信劝阻,可刘濞当场就把他的书信投进了火炉。虽然刘濞对他不屑一顾,可经此一搞,枚乘扬名,甚至汉景帝刘启也对他赞赏有佳。
“七国之乱”平定后,汉景帝拜他为弘农都尉。而枚乘说到底是个书生,对朝廷里的尔虞我诈心有余悸,因此托病离职,仍归梁国,整天为刘武干一些抄抄写写的活。
也许有人会疑惑了,枚乘的这篇《七发》和田汀摹鞍旆ā庇泻喂细穑磕苡卸啻笮Ч渴率瞪希鲋兴灯鸫罅巳チ恕�
有兴趣的话可以读读这篇文章,三千多字。用不了多长时间。
文章的开头是这么写的——“楚太子有疾。而吴客往问之”。中间内容是“吴客”讲的七件事。最终的结尾是这么一句话——“涊然汗出。霍然病已”。
也就是说,“楚太子”生病,听“吴客”讲了一段故事后,就“霍然”病愈。
医疗史没留下如此传奇的记载,只是枚乘的杜撰而已,不外乎是借古讽今,劝诫贵族子弟不要过分沉溺于安逸享乐。当然,枚乘本人不曾想到。会有人那他这篇文章做为双方博弈的本钱。
枚乘没有想到,田汀聪氲搅恕R蛭馄恼滤凳拢媸翘系鼻靶问菩枰恕?銮一实凼嵌凉馄恼碌模⑶掖笪奚停庖坏悖锿‘有所耳闻。
田汀颜馄恼律蜗蟮馗馍亮思副椤A倭耍鹩猩钜獾亟驳剑叭舴耆擞胁。扇八痢镀叻ⅰ贰!辈坏貌怀腥希恼攵孕蕴俊�
刘彘还是个小屁孩。虽然很聪明,但对《七发》的内容似懂非懂。更不晓得舅舅的话外之意,却记牢了舅舅最后的一句话。因此深深地点了点头,单纯地回答道:“记住了!”
这,已经足够。
准备停当后,刘嫖带上女儿陈娇,王娡带上儿子刘彘,结伴进了未央宫。
好戏开始上演。
礼毕后,陪着皇帝拉了一会家常。刘彘爬上御塌,和父皇闹得不行。
王娡突然开口道:“彘儿,快下来,父皇身体有恙,出去玩吧。”
这对刘彘来说是个信号。当然,这个信号并没有约定下来,只不过王娡相信,儿子会记得舅舅的教导。
刘彘的确不负所望,仰起小脸望着刘启,操着稚嫩口气问道:“父皇生病了?”
刘启低头拧了拧他的脸,笑着点头道:“是啊!”
刘彘天真地讲道:“那父皇为什么不读读《七发》?”
闻得这句话,刘启一愣。四岁的小娃竟然知道这篇文章,的确大出他的所料。
而王娡的心里既兴奋异常,又暗存一丝紧张。兴奋的是,刘彘的确按套路出牌了;紧张的是,恐皇帝有所猜忌。
刘启逗问道:“你竟然知道《七发》?”
刘彘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了一丝不屑,“父皇,连《七发》都不知道?读了病就能好。”
刘启大乐,惊奇地看了一眼刘彘,然后抬头看了看王娡和刘嫖,把目光在陈娇身上停留了一下,大笑道:“不得了、不得了!小小年纪竟然知道《七发》,还要金屋藏娇,长大那还了得?”
可以说,刘彘的表现几近完美,完全达到了预期标准。该让他收场了。
王娡当即上前跪下,替儿子“请罪”,“彘儿口无遮拦,望陛下恕罪。”
刘启大笑,“童言无忌!何罪之有?”
王娡起身,忙上前把刘彘抱下御塌,“跟阿娇出去玩。”
陈娇早站不住了,乐得有人放行,当即上前拉起刘彘出了寝宫。
望着儿子的背影,刘启自言自语道:“此子将来不可限量。”
刘嫖忍了半天终于开口了。这个女人一开口,一般人都受不了。她话里带话地说道:“有什么限量不限量的,不就是个胶东王嘛!我不求别的,能顺顺利利、安安全全就好,不然就苦了我家阿娇。”
这句话一出口,把刘启刚有的好心情一扫而光,脸立马拉了下来。
刘嫖不管不顾,接着说道:“我说了你可别不高兴,哪家兄弟能一直心无芥蒂、和睦相处?你和老三(刘武)不也常闹别扭?一母同胞尚且如此,更别提他人。”
刘启的脸色愈来愈阴沉。
应该说,刘嫖突然说出这种话,也大出王娡所料。她没想到刘嫖能在皇帝面前如此随意。
但话已越说越明,若让刘嫖再接着往下讲,那就锋芒毕露了。这是王娡不愿意看到的。她清楚,这种事情若火候不到,绝不能太过张扬,否则会适得其反。
王娡连忙接话道:“姐姐别说了,彘儿小小年纪就被封王,我已然知足。且太子仁德,姐姐万不可杞人忧天。”
刘启抬头看了看她两人,“还是爱妃识礼。”然后扭头问刘嫖,“你是来问安的,还是来给我添堵的?”
刘嫖咧嘴一笑,“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嘛?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心直口快,话到我嘴里都能变味。”
又接着拉了会家常后,王娡、刘嫖起身告退。
凭借这次会面,刘彘很轻松地打下了太子刘荣的风头。更重要的是刘嫖点破了将来的“隐忧”,这才是至关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