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九百名苦力,袒露着右臂,拿着木棍竹竿,排着队在陈胜、吴广带领下,雄赳赳气昂昂地向乡政府办事处走去。大泽乡当时不是县级城市,县辖小乡镇,配备三老这种最低级官吏,这三老是有地域性质的,实际上就相当于族长。有人会问那乡下边不还设亭?说实话,亭长那个角色严格意义上都不能算是个官,前边已经讲过了的。
过路行人觉得莫名奇妙,很多开始跟在队伍后边看热闹,跟着跟着觉得不对了,竟然直奔三老所在地去了。因为当时的宣传工作全靠嘴说,你要不是一路上一边走一边喊“造反”,光看你手里拿的那些木头棒槌,别人还真不知道你要干什么。
几个老头整聚在一起聊天,还没弄明白这群人要干什么,正在愣怔中间,发现人群竟然举着木棍直奔过来,老头子想跑也没那体力,只听人群中一边喊“造反”一边乱敲打。老头子经不起这么折腾,好了好了,我们投降。目的达到了,陈胜就这样用轻而易举的占领了大泽乡。
这次聚众活动,收效颇丰,发现了人才也聚住了人气。
人才方面,在群架中间有个人暂露头角,名字叫葛婴,这个人打群架很猛,也很有一套。应该说他的勇猛程度要在吴广之上,现在算的是陈胜手下的首席名将。
人气方面就更了不得,占领大泽乡后,陈胜、吴广的造反名声很快传开了。让他们这么一搞,附近的穷苦老百姓没心思种地了,扛着锄头,拿着扁担,背着铁耙赶了过来,纷纷参加起义军,队伍一下子扩张了好几倍。
有兵了,就更不能闲着了,再说就大泽乡这个穷地方,想让这群人吃饱饭也比较困难,怎么着也的找个大点地方搞一搞吧?
小乡镇已不入陈胜的法眼,下一步是县城——蕲县。由于事起仓促,县令连抵抗人员还没凑足,那群游行队伍已来到了城外,再说老百姓也不愿意跟着县令折腾,陈胜依然是轻而易举地占领了县衙。
因为县城看似属于政府部门,实际上没有什么兵力,就衙门那几个人,抓个土匪强盗都还吃力,想和几千人群殴那是找死。再说当初秦始皇怕地方造反,都没给地方配备什么人员,郡里多少留一点人马,军队几乎全放在中央。现在陈胜突然起来闹腾,老百姓们蠢蠢欲动要去应和,县里不光没兵,连老百姓都不敢鼓动。
随后陈胜又安排葛婴带着人,一路向东连攻下五个县城。随着游行工作的顺利进展,参加人员也逐日增加,到此时队伍已经浩浩荡荡,拥有战车六七百辆、骑兵千余人、步兵数万人。这下彻底翻身了,从个一穷二白的苦力翻身成了几万人的首领,他的目标眼看就要实现。
但要实现这个目标还得干一件事,这一阵一直在小县城闹腾,省城的大门都还没敢去碰一下呢。好了,现在人多了,就去省城闹腾闹腾吧。
陈县(河南淮阳县),严格意义上应该成为陈郡,因为这里是郡守所在地,也就是省城了。前边说了半天,可能会有人问,陈胜在那闹腾,省里怎么没一点反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老嬴政都没给配兵,并且胡亥还乱杀人,想去镇压没那个能力,向上汇报弄不好也得砍头,只好看着游行队伍在外边胡走乱转了。
很快,陈胜的游行队伍来到了陈县的门外,叫的喊的,热闹非凡。这下省级干部们着急了,拿出个具体解决措施吧,总不能一直让那群大爷在城门口站着呀?因此几个高管商量了一下,采取了一个极为有效的措施——逃跑。这下好了,游行队伍站在外边,也没人搞个接待,管个午饭什么的,郡守、郡尉、郡监还有县令(省会城市,设有县级领导机构)一干头头脑脑跑了个干净。
领导都跑了,总的有人应对眼前的事吧?事实上也不是所有官员都愿意开遛,守丞站了出来,在老大逃跑后,作为副手有勇气站出来,此举可嘉。从后来的事情来看,这位不知名的兄弟肯定是自愿留下来的,因为他让游行队伍错过了吃午饭的时间。这位兄弟领着手下跑到城门口和游行队伍对砍。砍着砍着问题出现了,自己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而对面的人越来越多。自己手上的几千人和那几万人对砍,能把对方砍光?我觉得这位仁兄没有学过算数。不过也没什么,既然敢出来就没打算回去吃午饭,这位守丞兄在游行队伍中活跃了几个小时,让游行队伍错过了午饭时间,因此人们很生气,一拥而上把他砍翻在地。此次事件,这是陈胜起义以来遇到的最大的阻力。克服这个阻力,陈胜自己的目标已唾手可得,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占领陈县后,陈胜的名声愈来愈大,造反的声势也越来越旺。广大苦力同胞们在陈胜光辉形象的带领下,在正确方针政策的指引下,纷纷操起木头棒槌赶过来凑热闹。陈县这个省会毕竟比小县城大得多,陈胜一到这就不愿意挪窝了,干脆住下来,有吃有喝地惬意了起来。
陈县的凳子都还没有暖热,陈胜就开始有想法了,并且这股冲动越来越强。手里有兵腰杆子也硬,因此就有人来献媚,“你该称王了。”这句话一说,陈胜高兴的不得了,理想要实现了。
就在陈胜高兴的档口,张耳和陈余俩人说话了句话,泼了他一盆冷水。应该说陈胜现在手下最厉害应该是这两个人,可不巧的是陈胜没有驾驭他俩的能力。
这两个人比较能混,在后面剧情里,虽然没当成主演,但露脸的机会比较多。
张耳是魏国大梁人,在年轻时还赶得上做信陵君魏无忌的门客。魏无忌死后逃到外黄县。外黄县有家富户,女儿长的漂亮,可偏偏嫁给了个老实巴交的丈夫。富家女不愿意,便逃了出来,逃是逃了出来,但还是没地方去。要是回家给她爹说要离婚,她爹肯定打断她的两腿。没办法,最后跑去她爹的一个宾客家里。刚好这个宾客和张耳关系比较铁,就给俩人牵线,这样一来二去的竟然搞到了一起。
最后还是那位宾客出面替富家女办理了离婚手续,嫁给张耳。结婚后,张耳吃了几年软饭,在老丈人家拿钱四处交朋友,甚至还养了几个门客,陈余就是最好的朋友。据说张耳养门客这阵子,刘邦还跑来蹭过饭,一住就是几个月。
秦灭六国后,张耳领着陈余跑到陈县躲避,隐姓埋名,跑到一个里正家里给人家看大门。这日子本来过的挺平静的,结果陈胜来了。这俩人本就不是愿意消停的主,一见陈胜带着游行队伍进城,立马跑去应聘。陈胜才见过几天世面,和这两个主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经他俩一忽悠,高兴的很,终于遇见大才了。
陈胜的庆幸是对的,这两位的确是有才气,可不幸的是,自己根本不会用。
当有人建议陈胜称王,张耳说话了,“不要称王,迅速西进,并派人立六国的后人为王作为同盟,进而推翻秦朝,占领咸阳,并以此号令诸侯帝王大业可成了。”张耳的原话很长的,我为了方便起见只是摘了几个重要点讲了讲而已。应该说,张耳的这段话足可和后世诸葛亮的“隆中对”相媲美,有策略、有方针,有目标、有手段,并符合当时实际,真要如此操作,陈胜可能会走的更远。可不幸的是陈胜不是刘备。
张耳所说的已经超出了陈胜理想的范畴,他一心只是想富贵,从来没想过当皇帝。黑的白的你说了一大些,但按你说的还不知道到猴年马月才能实现。算了,兄弟你去一边凉快吧。
当月,陈胜称王,国号“张楚”,也就是张大楚国的意思,挺有想象力。
翻身了,彻底翻身了,从起义到称王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坐火箭都没这个速度。陈胜认为自己是成功的。的确,在当时来看,他的确是成功的,他是当时唯一的一个王爷。可从后来剧情发展来看,他是失败的,因为在后来一堆乱七八糟的王爷肆意闹腾那一阵,就没他什么事了。
第二章 大泽乡起义——(一)起事
秦二世元年(公元前209年),胡亥听信赵高挑唆,开始残杀大臣,先后赐死蒙恬、蒙毅兄弟,促使军队士气低落。朝廷和军队中些许氛围的变化,立刻让匈奴人嗅到了异样的气味。当年频繁南下,骚扰北方各郡,时不时跑到长城下示威游行,顺便抢个劫、杀些人。
胡亥的理想是享乐和折腾别人,但比较烦别人折腾自己,因此就想办件实事——征调人员去长城站岗。人有的时候会好心办坏事。胡亥这一生很失败,从来不干正经事,吃喝玩乐、赌博杀人啥都干,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就干这么一件正儿八经的事,彻底把自己玩完。胡亥真的好无奈,费力不讨好,干了还不如不干,要是知道后果的话,打死他也不会干的,因为他征调这些人中有一个叫陈胜。
7月,阳城(今河南登封)郡守根据董事长要求,安排两名军官押送九百人去渔阳(北京密云)。九百人不是个小数目,让这帮大爷提着两条腿去北京,沟深石头多,难保半路有逃跑的。逃跑一个半个没大碍,但要是成群结队地开遛,谁都受不了。这两名军官很明显没有刘邦的大无畏精神。
因此在出发前,从这些民夫中挑选了两个人,任命为屯长,让他们去管理这九百人。从管理学角度来说,这两个军官真的很有眼光,也很会管理。这个天才的配置,促使一件大事的发生,开创了中国历史的一个先河,也送了自己的小命。这是两个军官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虽然最终连名字都没能留下来,但我个人认为,这两个军官对推动中国历史的进程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要是没有他们,就不会有这次成功的旅游活动,就没有或会延迟这件大事的发生,就可能重改中国的历史……
被挑选出来的两个人,一个叫陈胜,河南登封人,以打长工为生,整天吃了上顿没下顿,饿着肚子、光着膀子下力气,要说是大老粗或者是个老实巴交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人,都能让人相信。可事实上,这个人很会说话,估计还读过几天书,认的一些字,虽然没到文豪的地步,可也够用了,还留下来两句话,到今天还被一些人当座右铭用。并且这个人还比较幽默,有一次和一群老实巴交的苦力在别人地里干活,干着干着就突发奇想,爬别人脸前说“苟富贵,无相忘”,见这个人没反应,立马爬另一个人脸前重复一遍。搞的别人莫名其妙,一个苦力,怎么富贵呀?见别人笑话,陈胜说出了他的第一句名言,“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另一个叫吴广,河南太康的一个农民,除了长的壮,一把力气、能打架之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事实上陈胜起初并不认识吴广,只是被通知一起去旅游后,才在道上相识。陈胜的冷幽默在别人那不是太管用,但吴广却崇拜的五体投地,俩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目的地很明确,那就出发吧!于是俩人发着感慨、讲着笑话、领着队伍直指北京。这次万里长征还没走一半,刚到大泽乡(安徽宿州),问题就出现了——下雨。一连多天的大雨,大水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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