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开口了,语声低沉,喜怒难辨。
“你?!”
她的一颗心直往下坠,像有块大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别人只能接受,没有选择的余地,这样让你很得意吗?!将别人的心当作戏耍的玩具,这样让你觉得很有趣吗?!这么有趣吗?!”她崩溃怒吼。
“你错了。”他的眼神,温柔得像水一般,却又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像是犹豫又像是挣扎,“何沁舞,这次是对等交换。”
在青冥谷,他放了她,是真的打算放开她的。
她的存在,对他来说已经具有足以影响他的力量,他的心会因为她而变得烦乱,变得不安,变得失落。
如果他再将一个如此影响他的女人留在身边,后果会不会太可怕?
他不喜欢这样的影响,再加上,当时刚好有足够的借口说服自己将她驱逐出他的生命。
她是他人生的失控,她是他的疼痛,她本是不应该出现在他人生里的意外。
走吧、走吧,那么就分开各走各的。
可是,谁又想得到,她会再来找他,他们会再度纠缠呢?
这让他的人生和她的人生,又一次产生了交集。
他决定不再抗拒她带给他的不确定,他决定将她留在身边。
他承认了,自己被她深深的吸引。
他承认了,自己非常非常在意她。
他承认了,她能轻易地牵动他的心,他的情绪。
她……
罢了,既然她执意走入他的生命,触发他的情感,那么,她也别想逃了。
“何沁舞,这一次,是等价交换。”
他再强调一次,锐灼的视线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白净的脸蛋。
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他都有一种极大的满足感。
何沁舞不能动,不能思考。
她的内心被他所说的话给震撼了。
她感到难以置信,从没料到会从他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就像一记巨雷般,劈得她不能动弹。
她的心颤动得难以平息。
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怎么会?
这……
怎么可能?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如雷,以及另一种几乎从胸口满溢出来的情感,“赫凡,你……”
赫凡慢慢地俯身在何沁舞的淡色唇瓣上轻柔地印下一吻,微凉的,柔软的吻。
“你料想不到,是不?”他在她的耳边低语,“何沁舞,我喜欢你。”他的声音听起来磁性又魔魅十足,“如果我医好了你弟弟何铭生,我们一齐回青冥谷。”
“铭生?!”
无法整理任何情绪,何沁舞拉着赫凡的手便使轻功离开。
耶律媚容随即跟在他们身后,只有她知道,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何沁舞。
因为何沁舞便是能让崔彻焯露出温柔笑容,让崔彻焯想要保护的女人。
老宅,清雅幽静。
赫凡替何铭生看了病后将药单给何沁舞。
何沁舞将药单接过,她的心是难以言喻的心悸与喜悦。
她说,“谢谢你。”
他微笑,“快去抓药吧,我不便去。每日三次,煎熬后,连服五日便可无恙。”
她再看了他一会,才出去抓药。
很快,她就回来了。
她回来,他还在。
药在煎熬,他还在。
她小心翼翼地喂何铭生喝了在街上买的稀粥,他还在。
药煎熬了五个时辰,他还在。
她小心翼翼地喂何铭生喝了药,何铭生喝了药后渐渐睡去,他还在。
何沁舞怕吵醒何铭生,示意赫凡到外面说话。
赫凡意会,何沁舞轻轻地关上门,隔去何铭生的睡颜。
终于——
她抱住他,“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上我的?”
他回抱她,“到江南以后才发现的,不算晚吧。”
“如果我没去找你,那怎么办?”她的喉咙好干,眼睛酸涩。
他想了一会,“不怎么办,你已经找我了。”
他说铭生会没事。
他说他喜欢她。
一切来得太不真实,太快,她觉得自己在做梦。
“我想去撞墙。”她说,“看看这究竟是不是一场梦。”
“真的。”他抱得更紧。
他牵起她的一只手轻轻抵在自己的胸口,“感觉到它的跳跃了吗?”
她的手在发颤,心跳的频率在增加,她说,“我真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可以这么接近他的心,这么地接近。
“我会让你相信的。”
他用唇封住她的嘴,细细吮吻。
她不会了解,当他看到她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时,他的心跳如擂鼓,一口气哽在喉咙间,深怕吓着她,深怕她……走开。
赫凡不断地收紧手臂,像是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何沁舞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被紧紧拥住的身子正微微颤抖,他温烫的气息瞬时占满她所有的感官。
“赫……凡……”
何沁舞像极了迷惑的孩子,脸蛋染上一层红霞。
他吻她……
他真的吻了她?
热烫的血液在体内流窜穿梭,她气息不稳地喘着,与他相视。
低下头,赫凡不给她细思的机会,再次将她的气味与自己相融,感受她香软唇瓣的滋味。
淡淡的清药香是他专属的味道,是能令她安心的气息。
不知何时开始,轻轻的吻变质了,他的舌与她的舌紧紧交缠。
何沁舞被他吻得虚软无力的身子只得紧紧依偎在他的胸膛,连思考的能力都消失殆尽。
心跳变得急促,赫凡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如此沉陷在一个女人的存在中。
赫凡将她按在墙上,更加深入地吻她。
当欲望从微弱的星星之火转为漫天的燎原之火时,赫凡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收手了。
他以膝盖分开她的双腿,何沁舞心跳得飞快,被他触碰过的肌肤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烫感,她屏着息,全身悸颤,任由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解开她的衣衫,任由他放肆地攻城掠地,为所欲为。
他轻柔地吻着她的发际,欲望深埋进她的柔软之中,她的身子像被撕裂,疼痛得不住颤抖,她痛苦无助地低叫出声,用力地咬着他的肩膀,在他的肩膀留下深深的齿痕。
这一刻,她是他的,而他也属于她。
热度不断升高,放任冲动,释放渴望,无需言语,彼此的沟通充斥在喘息之间。
当激情逐渐消退,当渴望得到满足,何沁舞的神智开始恍惚,她疲倦得再也无法依偎着赫凡而缓缓向下坠跌。
赫凡抱起她,手臂收紧,让她舒适地躺在自己的怀中。
低下头,赫凡爱怜地望着怀中的女人,她疲累得已经昏睡过去,而她双腿之间沾染的血迹更是让他感觉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让他不由自主的心疼和自责。
虽然他是大夫,但他真的不知道做这种事,女人会那么痛,所以,他没有小心,只是凭着本能,他没有控制好力道,只是凭着自己的欲望去做……
说到底,还是他的错。
其实他也很痛,全身都痛,她不停地捶他,抓他,咬他,毫不留情。
赫凡拿起散落一旁的衣物轻轻地覆盖在她的身上。
也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惊觉,他以为的自制力,定性全毁在了她手里,说不惊讶,那绝对是骗人的,他竟然无法控制自己,和她在并不适合的地点做了不该做的事。
旭日东升。
赫凡安静地换好衣服,静静坐在床边。
他已为何沁舞换上一身干净的衣物。
她还在睡,他用绒丝被轻轻地盖好她的身子,以免她受凉。
看着毫无防备的睡颜,他还是忍不住低下头在她的唇瓣烙下怜爱的吻。
“好好休息,我去把一些烦人的事情全部处理掉,回来就带你走。”
然后,他离开房间,大步而去。
决定诚实面对自己想与她携首白头的心情后,他此刻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把手中的烫手山芋用最快的速度扔出去,无论用什么方法。
他只想把问题迅速解决后,与她回青冥谷再过从前那隐世般的田园生活。
决定了就立即执行,尽可能的在最短的时间内达成预设的目标,这是他的作风。
如果他等她醒来,如果他没有这样离开,是不是后来两人就不会落得那般无法挽回的田地?
如果世间真的有宿命,是否每个人都在决定的驱使下走向无法预知却已铺陈列好的那条路?
不过,此时的他,还无法预见他的离开所会铸就的大错。
第24章 chapter 24
深宵,风停,鸟寂,林息,原本应该是安静的。
然而,江南偏西的一僻静府邸之中,此刻却并不因为深夜而平静,而是灯火通明。
“一定要仔细搜查,务必要把崔彻焯给捉住!”率队的将领指挥着手下的士兵。
接到上级命令的官兵们立即四散而去,吆喝声此起彼落。
在府邸之外,更是有大批的官兵来回穿梭,无不是凝重戒备,草木皆兵。
映衬着夕阳,府邸外的瀑布很是刺眼。
若非四周倒卧着这么多尸体,一定难以想象,在如此幽美的僻静郊外,昨晚有一场惨烈的争斗。
将那橘红色的世界纳入眼底,崔彻焯平静的脸容上丝毫看不见惊讶的表情,也看不见半点忧虑。
他只是定定地望着瀑布那被夕阳映射得通红的颜色,那像是被鲜血染红了的颜色……
不知道要用多少人的鲜血才能做到他如今看到的这般模样。
“宗主……”崔彻焯身后的黑衣男人道,“要影云把何姑娘杀了吗?”
崔彻焯突然回首,他的左手扣着影云的颈子,指甲陷入紧致又充满弹性的肌肤,感受到对方颈动脉的鼓动。
影云望着崔彻焯,表情有些困惑,像是不明白自己刚刚做错了什么。
“宗主?”影云因为咽喉被锁住,只能低声轻唤。
崔彻焯的眸子眯了眯,眸光宛如两把冰凿般的利刃,“影云,不要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任何说要伤害她的话!”
崔彻焯松开手,影云轻咳了两声,才谦卑地道,“影云明白了。”
天边的火球勾勒出深浅不一的红,整个天际仿佛在火中燃烧,那是一种极致的美。
崔彻焯深沉的眸子瞬间变得有若寒冰,“她不可能出卖我,那令牌会出现并落入官府手中,有两个可能,一个可能是她不甚将令牌遗落,一个可能则是她的处境危险!”
崔彻焯没有再看一眼满地伤残,慢慢走到瀑布边掬起一簇水,他说,“我不管你们是要把江南翻过来也好,还是翻过去也罢,给我把她找出来,安全地将她带到我的面前!”
江南很大,但是,只要你想找我,就一定可以找得到。
到底需要多久呢?
多久才能将她找到!
阴暗潮湿的废旧寺庙到处充斥着发霉的气息。
站在屋外,耶律媚容保持面部的微笑,在心底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在守卫戒慎的目光中,举步走进了寺内。
“公主!”哈木达来到耶律媚容身侧。
不远处传来的鞭打声,让耶律媚容的意识有瞬间恍惚。
眼角带着讽刺,耶律媚容看着何沁舞浅浅地笑了。
何沁舞昏迷四天,但来到这个根据地最多不过十天光阴,这样短暂的时间内,就已经被折磨到体无完肤了吗?
带头拷问的身着异族服装的首领及其麾下连忙对耶律媚容行礼。
“公主!”
“别在意我,继续。”
耶律媚容闲适地坐在让出来的位子上。
何沁舞的双手被分开绑在刑架上,粗硬的麻绳紧紧地勒进她纤细的手腕,乌黑的长发因剧烈的拉扯而披散开来,苍白的脸颊隐隐渗着艳红的血迹,更显凄美。
“说!崔彻焯在哪?!他的弱点是什么?!”
似乎是因为耶律媚容到场观看的关系,使鞭子的人更加卖力地挥打手中的鞭子,伴随着粗野的声音,包裹了锐片的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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