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霸薄『徜菏小�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像是粉红蜡娃娃
火车不通车。我们六、七个从水户出发到朝鲜任所的干部候补生,不得不在海田市站下了车,步行朝广岛走去。到处是被破坏的房子,可是瓦屋顶还在。没有爆炸冲击波的痕迹,也不像是着过火。沿路是堆着沙袋的防空壕,向里边望去,可以看见成排堆着的尸体,衣履完好,也没有伤痕。这是原子弹投掷后24小时的情景。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正步行通过严重辐射污染地区。 亮红色的火焰还在城市中心烧着,像是燃着的火炭。屋顶瓦片爆裂。我们越过大量炭化了的战争死难者。有一个地方,几十个士兵倒在地上,身上什么伤都没有,全身赤裸,只有从脚上的士兵靴才能看出他们是士兵。身体呈黄色,没有伤。他们躺着,一致地高举双手,伸向天空,像是有人把玩具娃娃放在地上围成一圈。我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僵立在这可怕的景象面前。在一公里外,我们发现五、六辆半烧焦的没有顶的电车。里边是成堆的尸体,还冒着白烟。 在这可怕的景象中,我们看见一件奇怪的简直让人不敢相信的事:在大约100米见方的地方,有四十来具粉红色尸体,有男人、女人,也有孩子,全都一丝不挂。一个年轻的母亲脸朝下扑倒,她的婴孩蜷伏在她的胸前。他们看上去更像是一堆蜡娃娃而不是人。我有一瞬间超越了恐惧,甚至感觉他们很美。广岛成了一座没人走动的、满是尸体的城市。我们准是原爆以后初期情形的最后见证人。如果我们是第二天在火热的太阳下边才到那里,尸体一定已经变色、已经腐败了。 整个城市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一个姑娘,看来是被动员到工厂做工的学生,向市中心走去,一路痛哭失声。河岸长满南瓜,一片俗艳刺目的黄色。这事,我藏在心里已经半个世纪了。 野崎清 64岁 退休教师 北九州市    。。
头发卷起来
我的弟弟被征召时还是个学生,给派到广岛市内被服厂做工。8月7日清晨,他还没有回家。我和父亲赶去找他,那座城市已经烧成废墟,什么标志物都没有了,连方向都分不出来。 就在那时,我看到那些尸体,全身闪着褐色光泽,看上去就像是一堆无性别的模特衣架。消防队员默默地用消防钩推着那些尸身,把他们拢到一起堆成堆。 一头公牛倒在地上,它的身体肿胀得都要爆开了。一个母亲紧抱着她的孩子,死在一个水槽里。母子二人身上都没有伤,衣服也是完整的。他们准是受不了烈火的烧灼,从什么地方跑过来,跳到这水槽中。 我弟弟幸运地躲在一栋楼房后边,没有受到射线的直接杀伤。他过了一会儿就回家了。但是,我们后来全都出现齿龈出血、头发脱落、拉痢、全身无力的症状。弟弟原先一头直发蜷曲起来,好象刚刚烫过发一样。 小松峰子 60岁 退休 横浜市    。。
闪光好象刺穿了我的脑神经
1940年初,汪精卫在日本人扶持下,出任南京伪“国民政府主席”与其相关的报道受到日本军部严格检查,这张照片上的妇人是汪之姐姐。 我的父亲佐佐木一二是一位日语文法教师,在陆军经理学校工作。那次,他是到广岛进行招生考试。昭和20年8月6日原子弹投放的当天,他正在那里。8月12日,他回到他度过童年的故乡广岛县总领镇。当时我们全家都在那里。18号,原子弹投放后第12天,他离开了人世。 下文摘自他的向校长的报告书。这是在他临死前的口述,由母亲记录的。 8月6日早晨7点30分刚过,发布了空袭预警,但空袭警报没有拉响。8点10分,解除警报。因此,我们开始穿制服,准备到兵备部去。高崎少佐正站在二楼一间八席宽房间的走廊上,佐佐木教授(我)在房间里边穿内衣和衬衣。泽木见习士官正在另一间房间脱他的睡衣。就在这一瞬间,白光一闪,同时有爆炸冲击波袭来。 走廊上的高崎少佐“啊!啊!”地叫起来,与此同时,房子突然倒塌,我给卡到下边。就在冲击波袭来的刹那,我感到脑神经受刺激一样的不可名状的难过。倒塌的房子里一片漆黑,我连呼高崎少佐的名字,可没有回答。我决定使出全部力气爬出去,移开身上的瓦块、柱子、墙和别的东西,十分钟后,爬到了屋顶。 我再喊高崎少佐,还是没有人答应。我又叫泽木见习士官,听到瓦砾堆下一声微弱的应答。他说他出不来了,我开始找他,努力扒开那些砖头等,终于确定了他的位置,把他从一个砖堆的窄缝里拉了出来。 就在这时,这所倒塌的房子着火了。我们四周火苗猛窜。不得已放弃了寻找文件和解救高崎少佐。我扶着受伤的泽木,决定从大火中退出去。作出这样一个决定,我心里难过极了。 房子倒塌时,不是象地震那样上下左右地摇晃,而是从正上方一下压塌的。 我感到全身疼,头特别疼,发烧,一阵阵呕吐,完全没有食欲。 虽然我尽了最大的努力,所有的文件还是在大火里烧光了,而且因此造成录取新生工作上巨大的困难,我深感遗憾和责任重大,我不能原谅自己。 母亲是流着泪记录下这份报告书的。 和田三千代 52岁 家庭主妇 我孙子市  
导 读
1945年8月15日,裕仁天皇悲痛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日本经受着一场巨大的变化。成千上万的人在哭泣。震惊混杂着难于置信,不仅不信帝国竟然给打败,更不信这坏消息会出自天皇本人之口。(顺便提一句,受帝王身份的限制,天皇昭告里满是宫廷专用虚词套词,普通日本人根本弄不大懂他在说什么。不少人向邻居求教,帮忙翻译成让人懂得的口语。)但他说的这话却是不错的:“我们必须忍受不可忍受的,承担不可承担的。”这就是结局。 为眼前事态所惊呆,全国都揣揣地等着新征服者的到来。情形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美国占领军带给他们的不是屠杀和掠夺,如日本兵在亚洲撒手大干的那样,而是作些救济、安抚等等让人安心的事。也有令人不快的事发生,比如美国军人对平民的骚扰:偷窃、欺诈、强暴妇女。但总的说来,他们的举止还是得体的,虽说仍有些拘束不够。最后,当占领军担负起责任,解救全国粮食匮乏时候,一开始仅仅放了心的日本人感情奔涌,对他们差不多心怀感激了。 战争的损失前所未有。据最后统计,大约150万日本士兵死于战场,其中皇家海军水兵伤亡据粗略估计为50万。平民的死亡更出人意外:60万人在战争中丧命。不仅因为广岛、长崎的原子弹投放,或是对东京、长崎和别的城市的全面轰炸,还由于那些流落在朝鲜、中国和冲绳的日本平民所遭受到的艰难和粗暴对待。数千个家庭流离失所,淹留在前日本殖民帝国的废墟里。 被俘士兵的处境同样艰难。在大多数情况下,中共对待俘虏相当宽大,只是一个劲地让他们接受教育,和他们后来在中国内战时期对国民党俘虏兵所进行的“转变”工作一样。苏军就没有这么宽厚了。大部分关东军俘虏都先押送到俄国。苏军坦克横扫这曾几何时不可一世的军队之残部——其精锐部队早已经派往溃不成军的太平洋诸岛和菲律宾了。数千支日本部队,在战后的四、五年里,一直关押在苏联(特别是西伯利亚)的强制劳动营。被俘的130多万人中,大约30万人死于饥饿、体罚和更重的摧残。之所以受到如此恶劣的对待,正如这些信所揭示,是他们自己长官努力讨好新的苏联主子的结果。因为已经最后投降,军队纪律和帝国军人的忠诚观,都渐渐淡化。 在太平洋诸岛和朝鲜作战的战俘,是于1945和1946年第一批得到遣返的。滞留在苏联的日本战俘,却拖了整整四年还不见有人被送还。这批受了如此长时间的苏式灌输、直到1949年才回家的人,引起了一场小“震惊”。但他们共产主义式的团结一致,在与家人团聚之后冰消雪化——毕竟越出了管教人员的控制。一些落在盟军手里的日本战俘所受到的对待,并不比关在西伯利亚的人强。这很容易理解。想到日军曾加之于他们的人的种种暴戾,无论是英国人、美国人、法国人还是中国人,怕都不会一味以德报怨。这不是一种愉快的经历,比方说,一个日本人在缅甸被俘,而那里的人对“死亡铁路”依旧记忆犹新。或者在菲律宾,在那里,日本陆军和海军特种陆战队曾于失败前夕纵火马尼拉,对平民疯狂虐杀。但总的说来,西方盟军还是尽力使遣返工作顺利进行。 被俘的耻辱以某种方式铭刻于心,但多在老线(old…line)部队服役人员中。在一种非常真切的感受里,日本人觉得,“我们全都是俘虏。”大部分人取一种淡然的、“认命”姿态,但渐渐地,胸中的故事涌泻而出。先是讲述他们怎么当了美国人的俘虏,接着,落在中国人和苏联人手里的故事也出现了。 一方面,士兵们确实历经千险,但他们至少还成群结伙,有自己的小队中队。平民们——仅在满洲就有35万人——全靠中国百姓对他们的仁慈了。在遭受日本人多年蹂躏之后,当地居民中的不少人想报仇泄愤,并不奇怪。在朝鲜也是这样,当他们终于有机会对那些“帝国主义”老爷以牙还牙的时候。 对这段时间的回忆,表现出两种情绪的混合:惊诧与反思。很多人,有男有女,回想起被俘期间遭到的种种可怖的情景时,内心充满了愤懑。但有人觉得,这段日子遭的罪,其实是报应。许多人则想向那些把他们拖进这场战争的人讨还血债。在1940年代末和1950年代,因因相报论相当风行,但最后还是消退了。因为后几代日本官僚进行了非常成功的偷梁换柱,说这场战争不过历史上一个小插曲而已——它已如此遥远,似乎永远不会再发生。 许多日本人几乎被他们的战俘经历所击垮。很少有人把这段经历完整地保存下来。和男人一样,许多女性也拿起笔,写出她们和她们亲属遭受的苦难。但即使在那样充满了灾祸磨难的时代,传统的团结一致的意识还是把许多人从过度的沮丧中救了出来。这些信属于所有征集书信中最动人的一批。   
战马依恋着俘虏队伍
早晨7点钟的时候,我们离开露营地,向火车站进发。西伯利亚的天依旧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们这些战俘一路跋涉,每个人都盯着走在前面那个兵的背包。因为又冷又饿,加上疲劳,我们个个神情漠然。所有我们能做的,就是缓慢单调地、不停地往前走。在大约11点钟的时候,天空终于露出鱼肚白。远处是一片白雪覆盖的矮山。山脚下,一片松树林伸延开来,有好几十公里。从林子尽头到我们走着的地方,是一片雪原。 不意间,我们看见在原野的那一端黑压压的有什么东西,看上去像是一群动物。离近一点,终于看清——原来是马。其中一匹抬起头,朝我们这边望了一眼,竟奋蹄飞奔过来。接着是第二匹和第三匹,最后,整群的马匹一起朝我们跑过来。我们能认出这是日本马,确切地说是日本军马。他们真瘦呀,肋骨一条条凸出,就像搓衣板。细瘦的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