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死》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情死- 第3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这是人性中的一大弊端:在涉及到与自己的见解相关的消息时,人总是习惯注意到与自己见解一致的消息,而忽略掉与自己的意见不一致的消息。

  “你打算打到什么价位?”

  待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余涛好奇地问。

  “你怎么也问起这问题了?”

  朱梦抬头关心地问:“你不会告诉我,你也有空单吧?”

  “哦,不。我是有几张空单。但我不是因为这个关心的。朱鹊,得饶人处且饶人,别太狠了,大家都处于同一个市场,我不希望看到遍地尸骨。”

  余涛的脸一下子便得忧郁起来,如春日连绵的雨让人伤感。

  “我根本没想过要打压价格。”

  朱梦平淡的声音中有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为什么要打压价格?我只不过是将公司手中的橡胶在5、6月胶上作了一个套期保值而已。”见余涛的脸上满是疑惑,她笑着点了点头,“没错,我们手中有那么多胶,我打压价格对我们有什么好处?要让对手死得更快,不是狠狠地打击对方。没有什么比同室操戈更快、更有利的了。”

  余涛面对她美丽的脸上妩媚的笑容,暗自心惊: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女人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情死(十)
上海的4月,正是梅雨季节。淅沥沥的雨丝飘绕在风中,在人的身上、脸上笼罩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让人感觉黏黏的,很不舒服,只有女人的身上凭添了几许哀愁和柔媚,她们薄衣衫贴在身上,玲珑的体态若隐若现,反而变得韵味十足。也许,这本来就是女人的季节,就连她们手中的五颜六色的伞也成了散落城市中的美丽的花。

  新川期货公司上海营业部位于期货大厦22楼,透过窗户,世纪广场的景致尽收眼底。杨洪背坐在办公桌前,凝视着世纪公园那一片新绿,想着大鹏期货公司的董事长王景凌所的话:据说这次上海天然胶的空头正是刚与北方粮业交手的华贸集团。

  他刚与上海期货交易所的李阁、大鹏期货公司的王景凌吃完饭。一顿饭唯一的收获就是这条信息。

  “毫无疑问,北方粮业败了,去年的收益机会全让华贸集团给收走了。陈家威最近在上海忙着和一些铝厂拉关系,可能想在铝上捞一把。你去‘枪手酒吧’碰一碰,他最近几天晚上经常在那里和一些朋友喝酒。”

  王景凌是杨洪的老乡,又和他处于相同的位置,对他自然比较理解和关心。

  “枪手酒吧”是一个在“华尔街”淘金回来的博士开的,也许过惯了枪口生涯,邀约一帮同行来可以在回顾过去的生涯、比较今天的平静生活。酒吧里一排排电脑不仅可以看到伦敦市场、CBOT市场,还可以从事外汇期货的交易。也因为此,“枪手酒吧”成了很多期货业人士###之所。它的楼上是贵宾厅,为一些金融行业的高收入阶层提供聊天的安静聚会。

  陈家威坐在靠门口的位置,几位铝厂的朋友聊得正欢,他却很少说话,一边心不在焉地喝着红酒,一边不时将目光转向门口。

  来上海已经一周了,他每天逗留在期货市场和期货界人士出入的地方,如果要等待的鱼还不上钩,他只好将消息放出去,让大鱼自己去抢钩了。

  晚上8点,杨洪和王景凌出现在楼上。他们一上来,仿佛在找人一般,目光四处转悠。陈家威假装没有看见,低着头继续喝自己的酒。红色的液体散发的浓香一阵阵袭来,让他感觉身心俱爽。

  “就坐这里吧。”

  杨洪和王景凌在陈家威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杨洪要了一杯水,专注地聆听邻座的闲谈。

  “老陈,这次你在大豆上的利润真的被人掠走了吗?”

  陈家威笑了笑,犹豫了一会才开口:

  “传闻总是言过其实,利润只是不像当初预期的那么高。幸好我抽身快。一个人不怕犯错,我们都是凡人,错误是免不了的,最重要的是不要在错误中越走越远。”

  看样子,经历了几次失败,陈家威变得更成熟、更能理解和把握生活中出现的各种变故了。听他们即将聊到与己有关的,杨洪的两只耳朵伸长了。

  “华贸集团不是一直对国内期货市场看不上眼的吗,怎么突然跑到国内市场搅起局来了?”

  “还不是因为这两年期货市场变热闹了,涌进来的大鱼大虾多了,谁不眼谗?”

  陈家威笑着摇摇头,过了好几分钟,才神秘地说:

  “你知道华贸集团下一个目标是什么吗?胶!只怕有人没有我那么好运气,这次要倒霉了。”

  杨洪的心一阵激荡,他顾不上听其他人的议论,站起身,大声招呼:

  “陈董,是你呀?我说怎么这么熟的声音!好久不见了。”

  王景凌只好跟在他的身后,坐到了陈家威的那一桌。陈家威淡漠地应了一声,似乎对杨洪的出现不大欢迎。杨洪亲热地挨着陈家威的身边坐下来。

  “杨总怎么会有闲功夫到上海来玩?你现在很风光呀,攀上了一棵大树!”

  陈家威冷嘲热讽,大有借机羞辱他一番,以泻他对杨洪和张林的不满。

  “唉,没办法。陈董,我和你的条件不一样呀,我要生活下去,就得什么人都伺候。”

  杨洪尴尬地笑着说,一边和陈家威身边的朋友套近乎,一边招呼王景凌,忙得不可开交。他的热情搞得众人不好意思,很快,杨洪便融进了一圈人中。 。 想看书来

情死(十一)
“陈董,听说你和华贸集团交过手,华贸集团怎么会突然杀进国内期货市场的呢?”

  杨洪逮着机会,赶紧接过刚才的话题。陈家威淡淡地笑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钱,谁不想赚?管他国内的还是国外的。我是和华贸交过手,他们这趟有备而来,比如大豆,他们准备了80万吨,所以敢在9月上大肆放空,我在9月上的多单不多,与其跟他们斗,不如放弃。所以我没损失什么。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们的操盘手你和张林都可能认识哦。”

  说到这里,陈家威突然一幅神秘的样子,打住了话题。杨洪见他说到要紧处便不说了,有些着急,但又不好追问,只好打着哈哈:

  “是吗?这圈子太小了。转来转去都是熟人。老陈,你听到了什么风声?”

  “我只听说华贸集团为这次战役准备了一段时间了,他们在海南市场击退了南海集团,虽然那些橡胶大部分不能在上海市场交割,但他们却因此和南海集团达成了换胶协议,手中掌握了不少可用于交割的胶。还有,”

  陈家威看了一眼杨洪,不动声色地接着说:

  “他们的操盘手姓朱,是个女的。”

  杨洪听到这里,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难道是朱梦?”他这两年忙着赚钱,忙着对付张林,忙着疏通各种关系,哪有时间去关注一个失败者的命运?

  眼下,这个失败者找上门来,她的手中掌握了决定自己命运的筹码!

  杨洪对他们说的什么再也听不进去了,他匆匆地告辞了陈家威,和王景凌离去。

  陈家威注视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中,脸上现出若有若无的冷笑。

  “华贸集团和南海集团达成了换胶的交易……他们的操盘手姓朱,是个女的……”

  陈家威的话一直回荡在杨洪的耳边,让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王景凌不知道三人之间的关系,又不好探问。

  回到下塌的酒店,杨洪打开电脑,将5月、6月胶的走势图调出来,仔细地研究、计算了一番:从2月底起,5、6月月胶已经有人开始缓慢部空,价格在13800元/吨,直到今天,算来空单的平均价在15000元/吨左右。而眼下,5月胶、6月胶的价格分别在15430元/吨、

  16210元/吨,虽然,表面看华贸集团的空单处于亏损状态,但他和张林拉高很艰难。天然胶正处于高处不胜寒,随时有可能高台跳水。

  杨洪知道,以张林和自己的能力,指望拉暴华贸集团退出市场是不可能的,何况,华贸集团可以利用仓单作抵押,也可以要求提前交割。在期货市场,空方有一定的优势,譬如交割地点、替代品种和交割时间的选择。而华贸集团的实力远在张林之上。

  “幸好我抽手快,总算保住了大部分利润……”

  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陈家威的这句话,嘴角边露出了一丝微笑:张林不是正忙着筹集资金拉高吗?我就来一个金蝉脱壳,让他一个人扛去。听陈家威的口气,朱梦的目标是张林,我何必跟着赔葬!

   。。

情死(十二)
张林很容易筹集到3亿资金,他有信心将来者杀出市场。“一条大鱼”,如果能将这条大鱼逮住,他在橡胶市场的利润就相当丰厚了。他对站在面前的钟玫命令:

  “叫小赵进来。”

  直从朱梦走了以后,形式上,小赵接替了朱梦的工作,但真正操作的却是杨洪和张林自己,张林已经对交易规则、交易的一些常用的技术分析方式很熟悉了。虽然,他对这些被技术分析人士推崇的指标将信将疑。

  “开盘以后,就给我拉6月。你今天就在钟玫那里办公了。”

  张林微笑着对小赵说。小赵一阵激动,他难得见到老板如此客气,“难道我真的可以当一个操盘手了?”

  9点刚开市,6月胶便扶摇直上,价格直逼16500元/吨的2002年高价。张林注视着盘面,脸上是得意的笑。他开始轻松地处理其他事物。

  “老板,有些不对劲。”

  小赵慌张地推门而入,惊疑地说。

  张林将目光转向电脑:刚刚还上涨得好好的5月、6月胶正快速掉头向下,6月胶16105元/吨,下跌了100个点,5月胶表现更弱:15220元/吨,下跌了210个点。

  “没什么,继续拉。资金还充足呀。”

  张林冷静地说,心中对小赵的大惊小怪不以为然。

  “可是,老板,您仔细看——持仓在下降。那些单不是新开的仓,而是平仓盘。”

  张林闻言一惊,他凝视着电脑:果然,5月、6月胶的持仓正在下降,电脑下端的即时成交中也显示成交的多是平仓的单。这么说,价格的下跌不是空头的打压价格,而是来自多头的平仓——而最大的多头就是他和杨洪。

  “杨洪这小子在兑现逃离。”

  张林的眼里直冒火,对站在身边发呆的小赵大声道:“还楞着干吗?撤单!”

  小赵赶紧跑出门。

  张林气得七窍生烟:多头阵容瓦解,这仗还用打吗?杨洪出卖了他。他抓起桌上的电话。

  “杨总还没回来,对,他去上海了。”

  接电话的是杨洪的助手。

  “你拨的号码已关机。”

  张林将电话扔在桌上,软瘫在椅子上:杨洪的倒戈导致了行情的徒变,5月、6月胶封在跌停板上,5月胶下跌460点,价格跌至14970元/吨,6月胶下跌485点,价格跌至15 725元/吨。

  “老板,有部分单没有撤出来。”

  小赵站在他的面前,怯怯的低垂着头。毕竟,他还年轻,无论是社会阅历还是市场经验都很浅。

  “今天接了多少单?”

  张林木无表情地问。

  “2152张。”

  张林暗自叹气:又是一万多吨。他无力地冲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