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非常危险。为了谨慎起见,李荣耕和田奉武没走大路,两个人沿着路边的庄稼地拉开了几步距离小心地向镇东的小王庄走去。
田家住的地方离萧家镇有不到一里地的距离,位于镇子的西北角,除了田家还有六、七户人家,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大部分都是萧家的佃户。少数两家自己有两、三亩薄地,田锡广也是除了种着自己的三亩地外还租着萧家的几亩地,勉强维持着一家的温饱。
看李荣耕和田奉武走了,田锡广和老伴儿打了声招呼,自己也朝镇里走去。
镇子里已经住满了萧安阳带回来的兵,整个镇子里都是乱糟糟的,虽然部队已经下了命令不许扰民,但当兵的们还是在街上乱哄哄地瞎转。
田锡广进了镇子,看并没有人注意他,就装做无事的样子转到了镇里的铁匠铺,有一搭无一搭地和铁匠大老黑闲聊,看无人注意,田锡广把晚上在他家开党员会的事告诉了大老黑。大老黑和田锡广又闲扯了几句,田锡广就转身进了一条胡同,来到拳房里的大徒弟萧文劲家。
萧文劲二十五、六岁,和田锡广学了十多年的功夫,为人仗义刚强,深受田锡广的喜爱,除了租着几亩地外,平时也打个短工什么的,因为家里穷,至今还没有娶亲,和一个寡妇老娘一起生活。
萧文劲本来已经下了地,看见镇子里来了兵,不放心老娘一个人在家,放下地里的活茬儿回到了家里,这时正在家收拾干活的工具,看见师父来了,赶紧就上前招呼。
田锡广笑着在院里的一个小凳子上坐下来。
萧文劲家本来也来了兵,一看萧家除了两家小黑屋实在没住人的地方就又走了,临走趁萧大婶没注意,顺手把两只正下蛋的母鸡也偷走了。萧文劲回来听娘说当兵的把鸡偷走了就要去找,萧大婶是死说活说才把儿子劝住。萧文劲虽然生气却也没办法,这时看师父来了高兴地迎了上来。
“师父!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萧文劲边问边端起放在院里一张破桌上的水壶给师父倒了碗水。
田锡广笑着掏出烟袋说道:“现在世道这么乱,我有心把咱们的拳房恢复起来,一来能保家安民,二来,”说到这里,田锡广压低声音道:“日本人真来了咱们也好抵挡抵挡!咱们不能让他们想怎么糟蹋咱们就怎么糟蹋咱们!”
萧文劲哈哈笑道:“师父!有什么事我都听您的,您说怎么办我绝不含糊!”
萧大婶这时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还挂着丢鸡的不高兴,看见田锡广来了,勉强笑道:“他田大叔来了,请屋里坐吧!”
田锡广笑着站起身来道:“不了,嫂子,外面凉快些,我和文劲说几句话!”
萧大婶看他的样子好象有什么严肃的事和儿子说,又勉强笑了笑转身又进了屋。
看萧大婶进了屋,田锡广继续向萧文劲道:“这两天萧家大少爷回来了,咱们恢复拳房的事先不要大张旗鼓,尽量不让他们知道就不让他们知道。听说他在家也只是呆两天,等他带着部队走了以后,咱们在想怎么做他就无力干涉了!”
萧文劲点点头道:“师父!我明白了,我这两天就先在私底下和拳房的人联络联络,绝不让萧家大院的人知道,您放心吧!”
田锡广也向萧文劲点点头道:“我知道你一向做事牢靠,所以第一个就先来找你,你先和镇里的师兄弟们串联串联,我还要去其他地方走走看看!”说着话,田锡广站起身向院外走去,萧文劲也忙站起来送师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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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萧家田家
萧安阳正陪着父母说话,水仙花让家里的厨子就给萧安阳和护兵们做好了饭,饭做好了水仙花是亲自给萧安阳端了上来:“大少爷!时间匆忙,家里也没什么准备,就给你们下了点儿鸡蛋挂面,还有几样小菜,你先凑合吃,我已经吩咐厨房,中午给你接风!”
萧安阳连忙站起来谢道:“谢谢二娘!”
水仙花媚笑道:“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心疼你是我们应该的!”
看水仙花如此表现,冯氏露出难得的笑容,对水仙花道:“二妹!别忙了,你也坐着歇会儿吧!看这天怪热的!”
水仙花看冯氏今天如此抬爱自己,高兴的有些找不着北了:“谢谢太太!我还是去厨房看看,看看中午给大少爷接风的酒菜准备的怎么样了!”说着话,水仙花就要走。
萧安阳微笑着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道:“二娘!你别忙走,我前两天接着二弟的一封密信,还没来得及和你说,他说最近就要回国了,一回来就来看你和爹还有娘!”
水仙花把信接过来,突然想起这信是写给萧安阳的,自己拿过来看未免有些失礼,讪笑道:“你看,我真是高兴糊涂了,自己总共不认识几个字,有信也看不懂啊!”说着把信又还给了萧安阳,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道:“我还是去厨房看看中午给大少爷准备的酒菜吧!”
萧安阳没拦她,冲着她的背影说道:“二娘,让厨房多预备酒菜,部队已经开过来了,团部和各营的营、连长们今天中午也在咱家吃饭,要厨房多多预备,把镇上饭馆的大师傅也叫几个过来帮忙!”
水仙花边走边答应着:“是!大少爷!这事你交给我就放心吧!包你满意!”
萧老淮看水仙花走了问着儿子:“秉阳真的要回来?”
萧安阳点点头:“是!他信上说的很明白,是他在大学的老师让他回来的,说日本军部很需要他回来为日军服务,我看他话里的意思和日本人的关系处的很不错,而且很受日本人重视。我感觉他回来一定和战事有关,看来这仗要长期打下去了。他在信里还暗示我日本正准备大量向华北增兵,看来中日之间的大战不可避免!”
冯氏一听极其担心道:“那日本人来了我们怎么啊?!”声音里明显带着恐慌。
萧安阳边吃面边安慰着母亲:“娘!您不用担心,这世道只要不是共产党当了家就怎么都好办,这边政府里有我当国军的团长,国民政府不会为难咱们;日本人来了有秉阳,日本人也需要咱们和他合作,总之咱们是不会吃亏的!怕的就是共产党!”
萧老淮接口道:“那你们退下去家里怎么办?!”
萧安阳微笑道:“爹!我在走之前一定给您老人家安排好。我是这么想的,最迟今天晚上就召集镇里镇外的财主们开个会,争取明天就把镇里的武装搞起来。据我所知,这附近没有共产党的武装,只有一些小股的土匪,最多的不过十个八个人,镇里有了武装他们绝对是不敢来的。这新成立的武装里我决定从我的卫队班里抽几个人来领导,当然,这大权还是掌握在您手里,人绝对是可靠的!”
“那老潘头怎么办?!镇里的财主们能听咱们的?他们不少人家也有几杆枪!”
“老潘头还给您当保镖,让他给您当卫队长,给您成立一个十个人的卫队,就驻在咱家里,有事也话支应!”
“那真是不错!”
萧老淮正得意地笑着,萧团的副团长和参谋长安排好了部队带着营、连长们来给萧老淮夫妇问安行礼了。少不得这些军官们又吹嘘了一下萧安阳指挥有方、有望升任旅长的事。
这里正乱着,镇里的财主们闻听是萧安阳带兵回来了,纷纷借来问候的借口来打听消息,不到中午,镇里的财主、有权有势的人就都齐聚到了萧家。
萧安阳看镇里的头面人物全来了,就悄悄拉着父亲和副团长、参谋长,把自己想准备晚上说的话借中午的酒席说出来的想法和他们说了,这三个人听完是纷纷赞成,最后决定这事由参谋长在酒席上说出来,如果财主们谁有异议,就把他压服了,事情商量完毕,萧老淮就吩咐厨房上酒上菜,给萧团的接风酒宴就在乱哄哄的气氛中开始了。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参谋长把要成立萧家镇联庄会的事和萧镇的财主们一说,大家沉吟了一下,就纷纷在萧老淮亲支近派的拥护下通过了,有个别的本不想同意,怕萧家借机敛权敛财,可看大多数人都同意了也就无可奈何地同意了。酒席上商定:由每家财主根据自己的条件连人带枪出两到四个人,平时统一集合统一训练,不再归各家财主领导,费用大家均摊,第二天上午听号声就在镇里的关帝庙集合,以后和各家财主就没直接关系了,镇外附近的财主武装待镇里武装成立后再进行收编。萧老淮理所当然地做了联庄会的当然领导。
当天下午,镇里就贴出了布告,又搜罗了一些镇上的二流子和地痞,萧家镇联庄会的武装就此就成立了。
天几乎已经全黑了,常贵茂吃完了晚饭从长工们住的破房子里踱了出来。走到镇子口,和哨兵说了声是萧家的长工,是到地里看看就很顺利的出来了。
到了田家,李荣耕和田奉武还没回来,大老黑却早已经来了,他是半下午趁管的松时溜出来的。
看天已经全黑了,几个人不禁为李荣耕和田奉武的安全担心,秋兰更是几次三番地到门口张望。四周显得很安静,连平时的狗咬声今天也显得很稀少,大概连各家的狗也知道如果乱叫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吧。
天上没有月亮,夜异常的黑,而且没有一丝小风,这更增加了人们心里的烦躁。大老黑觉得燥热难当,推开桌上的茶碗,站起身来道:“我到门口凉快凉快去!”
大家知道他是想借机到门外看看,就笑道:“热天喝热茶是热!”
大老黑笑笑,向门口走了过去。
秋兰抱着孩子正在门口张望自己的丈夫,看大老黑走过来就笑道:“您也坐不住了?!还是门外凉快些!”
大老黑抱过来奉武的儿子小胖,用自己的胡茬蹭着小胖的小脸道笑道:“这小家伙真够胖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地主的少爷,你每天尽吃什么好的呀?!”
小胖被大老黑的胡子扎的“咯咯”直乐,一只小手也淘气地去抓大老黑的鼻子。大老黑笑骂道:“好小子!敢揪你大叔的鼻子!”
大老黑和小胖正逗着,远处的庄稼地里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秋兰忙小声对大老黑道:“大哥!那边地里有人过来了!”
大老黑也听见有人过来了,停止了和小胖的逗闹,仔细听了听,感觉走过来的人不是很多。这时来人已经更近了,大老黑警惕地试着轻声问了一句:“是奉武吗?!”
庄稼地里传来田奉武愉快的声音:“是我!老黑哥!”说着话和李荣耕已经走了过来。田锡广和常贵茂闻声也迎了出来。
李荣耕和田奉武走的是满头满脸的汗,尤其是田奉武,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粘在了身上。一群人拥进小院,秋兰忙给李荣耕和田奉武分别倒了碗水,看着他俩大口地喝着,颇有些心疼地对丈夫说道:“慢点儿,别喝急喽!小心呛着!”
田奉武喝干了碗里的水又自己倒了一碗,边倒边对妻子道:“没事,可把我和李老师渴坏了,这一路尽是兵,我们只能绕着走。你快给我们做饭吧!我们饿的肚子是咕咕叫!”
田大妈看着儿子有些心疼,忙把孙子拉过来对秋兰道:“胖他妈!我看孩子,你赶紧给李老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