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这无聊的时光,可越是这样就越觉得无聊。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苏任看都没看:“能给我找几卷书吗?在这里太无聊了!”
“哦!难得的清闲,苏先生竟然觉得无聊,真是枉费老夫一片心意!”庄青翟站在门口,光线从外往里,他的脸面黑乎乎的看不清表情。
苏任一咕噜爬起来,笑道:“放我归家才是你的一片心意,你在这地方住三天试试?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庄青翟进了门,脸上带着笑容,跪坐在小几之后,自有下人奉上水。看着庄青翟的表情,苏任道:“看样子有好事呀?说说吧?是不是太皇太后答应让我替她诊病了?”
庄青翟看了苏任一眼:“的确是!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面,替太皇太后诊病好了也仅仅是保住你的一条小命,若是弄不好,后果如何你可要想清楚了,老夫要是你就绝不会应承此事!别以为太医们都是笨蛋,太皇太后的痼疾在什么地方,那些人自然清清楚楚,为何眼睁睁的看着太皇太后一天天看不见,他们却不出手,你应该知道这里面的危险!”
“不就是怕死吗?我现在不去就是死,去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就算弄坏了,拉一个太皇太后陪葬,也值了!”
“你!”
苏任笑道:“对了,还有你这个保荐人御史大夫,从现在开始咱们可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说吧,什么时候进宫?”
“你还想进宫?”庄青翟冷笑,冲着门外道:“把东西拿进来!”
两个壮汉抬着一大堆竹简进了门,稳稳当当的将竹简放在地上。庄青翟道:“这时太皇太后的医案,你先看看,若还有把握再进宫不迟。”
苏任拿起一卷,上面的字全都认识,放在一起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汉代的医案虽然没有后世医院里的鬼画符,但是很多叫法、名称都不一样。比如一个发烧,那些太医们会从天地五行说起,然后给出一个邪气侵入的解释,或许宫里找的是跳大绳的治病也未可知。
庄青翟起身要走,苏任连忙拦住:“这东西我看不懂,能找个人来解释吗?”
庄青翟一愣:“看不懂医案的医官,我还真没见过,这一次老夫要被你害死了!”说完,也不理会苏任,出门而去。
接下来的三天,苏任就是翻看那些医案。从刚开始的看不懂,到慢慢的找到些门道,苏任翻来覆去的看,看的脑袋都大了。医案看起来很多,若是用纸张写的话,或许就薄薄的一点。从医案上看,太皇太后窦氏应该患有风湿、肝病,还有些许的胃肠道疾病,而表现最突出的就是眼疾,苏任将其定性为白内障。
这种病是老年人的常见病,发病原因很多,营养不良、中毒什么的都有可能。窦氏终年生活在宫中,伴随了两任皇帝,年轻的时候经过吕后时期。尔虞我诈的宫墙内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然而窦氏出身寒门对这些蝇营狗苟肯定不太了解,被人算计那是自然。
虽然知道窦太后得的是白内障,还是没办法治。这种病在后世也是除了手术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几千年的汉朝,谁敢在太皇太后的眼睛上动刀子?即便有傻大胆,也没有人造晶体!
苏任扔了手里的竹简,躺在榻上。和他当初猜测的一样,既然不能根治那就想办法缓解,清心明目的药一定要吃。如何让窦氏见到疗效就是苏任要面对的大问题。
庄青翟又来了,这几日他都会在这个时间点来看看苏任。见苏任躺在榻上发呆,医案扔了一地,庄青翟示意下人将医案整理一下:“可有进展?”
苏任猛然间坐起:“有人敢在太皇太后眼睛上开刀吗?”
“啊!你疯了!”庄青翟被吓了一跳:“眼睛乃是至关重要的所在,别说太皇太后,就是庶民也不会让人动!开刀,难不成你想让太皇太后真的变瞎?不行,绝对不行!”
“我问的是有没有人敢?没问行不行!”
庄青翟大有深意的望着苏任:“你不会是想在这上面做文章吧?没人敢动手,就不能说明你的医术不行,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都看得出来,太皇太后岂是那么好骗的?”
“谁要骗人了?”苏任大怒:“我已经找到了太皇太后的病因,这才问你有没有人,太皇太后的眼疾只是因为被一层白色的膜遮挡,只要去掉那层膜便可重见光明!”
“白色的膜遮挡?谁竟然如此大胆敢谋害太后?”
“不是谁!”苏任示意庄青翟坐下:“人上了年纪都有这种现象,太皇太后只不过严重了一点,无论什么东西用几十年都会出问题,眼睛也不例外,多年淤积下来的死皮或者别的杂质混合一起,变成白膜不足为奇吧?”
庄青翟静静的听,似乎觉得苏任说的有些道理。自己上了年纪之后,目力也是越来越差,若真如苏任所言,自己也有可能变成瞎子:“你是说人人都会变成瞎子?”
“那倒不会,有人眼睛里的杂质多,好比太皇太后,有人就少一点,许丞相比太黄太后还年长几岁,却没有变成瞎子,这就是例证。”
“这么说还真的得将那层白膜揭去才行?”庄青翟陷入两难:“可谁敢在太皇太后眼睛上动刀?稍有闪失就是灭家夷族之罪,你我也跑不了!”
“那就只有我来了?”苏任给自己倒了杯水,盘腿坐下,靠在墙上,望着庄青翟一口口的慢慢喝。
“可有把握?”
苏任摇摇头:“尽力吧!只要太皇太后下了决心,我就动手,您现在可以去告诉太皇太后了,我就在这里等结果,别忘了你的承诺!”
正文 第315章 真正的目的
readx;长乐宫也在城南。苏任坐着车,被十几个换了便衣的公人团团包围。马车很普通,没有徽记也没有旗子,就和平常人家的马车一样。车外闹哄哄的,应该是到了某一处大街上,苏任想要探头出去看看,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车帘的漏洞。
汲黯坐在苏任对面,右手放在剑柄上:“这里是西新街,离你家东新街不是很远,前面拐个弯,往北是进宫,往东便是东新街。”
“哎!”苏任叹了口气:“来一趟长安连长安的风景都没有看过,若是这一次被杀了,可就真划不来了。”
汲黯微微一笑:“这倒也是,任何触怒太皇太后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苏任点点头:“有句话叫做伴君如伴虎,这话一点不假,皇家没有一个好人,他们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不知京兆尹有没有这感觉?几个月前我们在成都见面的时候,您还是谒者,没想到短短三个月已经是京兆尹了,先生这官升的好快呀!”
“对了,三月前京兆尹亲赴成都带走我的老师文党,据我所知,我老师的罪名与董先生不一样,根本就不是一个案子,京兆尹是否能如实相告,我老师罢官被抓到底是什么原因?”
汲黯望着苏任,翻了翻眼皮:“董仲舒挑唆陛下尊崇儒术,要废了祖宗成法,太皇太后亲自下旨将这群儒生抓起来,也因为董仲舒乃是大儒也没有直接参与其中,所以只关在廷尉所,现如今已经三月有余,倒也没受什么罪,不像赵绾、王藏之辈,恐怕已经死了好几回了,要救董仲舒还是有机会的。”
“我问的是我老师文党文太守?”
汲黯一笑:“我只不过奉命行事,也不是廷尉,文党的事情自然不知道,朝廷的旨意上写的很清楚,文党治郡无方,一个边郡差点让他葬送所有郡兵,就这一条都够罢官下狱了!”
苏任盯着汲黯看了半天:“连你也不敢说实话,看来这事情很严重。”
汲黯再没有理会苏任,马车沿着西新街往东走,走了一会往北一拐,前面就是长乐宫的大门。忽然,十几个蒙面人从旁边的巷子里冲出来,马车猛然一停,驾车的马发出嘶鸣。护卫马车的公人立刻拔出兵器。
“何人如此大胆,光天化日在皇城行凶?”
黑衣人没有理会,一拥而上,动作娴熟,配合默契。十几个公人顷刻间就被放倒一半。有个家伙连忙抓起铜锣示警。还没敲一下,就被人搂头一棒打晕。汲黯和苏任在车里听见外面的动静,都想要出来,一着急竟然卡在车门处。
街道上已经乱了,眼看着公人招架不住,躲在马车旁苦苦支撑。长乐宫门外的南军冲过来十几个,黑衣人立刻分出几人前去阻挡,余者一个劲的猛攻。一剑砍下,苏任连忙缩回脑袋,剑刃从眼前一晃而过,一缕青丝慢慢的飘下来。
“京兆尹,这就是你治理下的长安?”
汲黯黑着脸,大声喊叫,希望附近有人帮忙。在长乐宫守卫的南军反应很快,冲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黑衣人一度占据的上风,慢慢被压了下去。眼看事情不济,一声唿哨,黑衣人抓起受伤的同伴钻进了另一边的巷子。
马车上几个被宝剑扎破的窟窿清晰可见,苏任的发髻已经乱了,来的时候换的衣服也破了几个大洞,低头望着自己的狼狈样,嘟囔道:“这还怎么见太皇太后?烂成这样也太没有礼数了!”
汲黯望着苏任,皱着眉头,任凭大胡子在车外询问该如何处置。南军兵卒已经追了下去,京兆尹的公人开始打扫。来了十二个公人,受伤的有八人,死了的三人,只有领头的大胡子安然无恙。随着那些黑衣人的撤退,长乐宫附近的街坊都乱了起来。
四面八方赶来的公人和军卒将这里为了个水泄不通。汲黯跳下马车,对大胡子道:“将苏先生送回去,我要进宫!路上小心,那些黑衣人的来路不明,再不可出事!”
“喏!”大胡子答应一声,将受伤的兄弟和死人一股脑的全扔到苏任的马车上,这才让其他人护卫着马车转回京兆尹。
庄青翟就站在京兆尹的府门前,苏任的马车刚停下,庄青翟便笑着对苏任道:“苏先生受惊了!”
苏任看见庄青翟脸上的笑容,道:“话是不错,可表情让我觉得,您在问我,你怎么还没死?”
“哈哈哈……”庄青翟大笑:“太皇太后懿旨!”
公人们慌忙伏跪于地,苏任不得已也得跪下。庄青翟一瞬间庄重起来,两手放在胸前,往台阶上一站:“太皇太后懿旨,宣苏任随庄青翟从清华门进宫!”
众人施礼毕,庄青翟扶起苏任:“苏先生,请吧?”
另外一辆马车已经准备好,还有三十几名军卒穿着铠甲,手持长槊,背背弓箭,护卫马车两侧。马车也很高级,华丽程度可以用天下少有来形容。苏任望望庄青翟,又望望那辆豪华马车。
庄青翟道:“这可是馆陶长公主的车驾,长公主为了尽孝特意拿出来,专门来接你这个神医!”
“馆陶公主?”苏任反问道:“她有这么好心?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我砍了她儿子一条胳膊,她竟然以德报怨,庄御史您信吗?”
“不管信不信,太皇太后还等着呢!赶紧上车!”庄青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