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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内幕消息也不知道赵平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反正看他的样子言之凿凿,就算不是也得注意一下。崔久明和郑桂仇暗暗下了心思,这一次能多弄多少盐就多弄多少。这个兴旺的老君观,明天还能不能再开都不好说,说不定他们这一次真的就是最后一次了。
跑堂的过来给几人添酒,倒把沉寂在各自思想里的三人吓了一跳。郑桂仇连忙摆手,让跑堂的走开,起身掏出几个钱往桌上一扔,给崔久明和赵平抱拳道:“二位见谅,在下刚刚想起还有些事情没办完,需要处理一下,今天这顿饭算我的,告辞!”
赵平紧随其后,也跟着告辞而去。八仙桌上就剩下被卡在里面崔久明一个人。看着两人的背影,崔久明一仰脖,连喝三大杯:“全他娘的一个货色,有好事一个个争着抢着往上扑,现在坏事了,跑的一个比一个快,爷爷就不信这个邪,能弄出布袋盐的人连这点事都应付不了,给爷爷再上一壶酒。”
老君观的大门忽然打开,霍金从门里探出脑袋,一眼就看见对面酒肉铺面里的那个大胖子。崔久明也正好抬起头,两人互相望着对方。霍金不认识崔久明,崔久明却认识霍金。一个整天提着梭镖带着十几个小屁孩在老君观晃悠的小子,想不认识都难。
崔久明看见霍金正朝自己招手,有些莫名其妙,左右看了看这店里就他一个,大路上也冷冷清清。带着笑脸用指头指指自己,霍金连忙点头,挥手示意崔久明过去。崔久明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却忘了自己的肥肉太多,自站起身,竟然连太师椅也带了起来。惹得对面霍金呵呵的笑。
不等崔久明说话,霍金猛然打开大门,一拉崔久明。崔久明一个趔趄,一头扎进老君观,险些摔倒。还没站稳,就听见身后大门关闭的声音。
“小兄弟,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老君观的前院,平时派盐就在这里,崔久明也进来过。但是今天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这里还真有点不自在。
“好事!放心,是我大哥找你,要和你谈一笔大买卖。”
“大买卖?”霍金在前面走,崔久明小跑着跟在后面:“是盐吗?只要苏县佐愿意,你们这里的盐我全包了,还按原来的价格,不,再加一个钱,每斤四钱,怎么样?”
霍金不说话,只是带着崔久明往后院走。后院的一颗大槐树下男男女女一帮子人,有管事的霍老四,有记账的冷月,有造粗盐的胡济,有加工布袋盐的霍钱氏,甚至还有原本外面卖大碗茶的小姑娘霍芝兰和从来没有笑脸的冷峻道长。这些人以苏任为首,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
崔久明心里没底,一双小眼睛不断的在几人的脸上扫来扫去,却不敢和冷峻、苏任两人对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梓潼的盐商崔久明吧?”苏任打量了这人半天,收起严肃的面孔,在嘴角挂上微笑:“给崔先生搬张太师椅,咱们有正事要谈。”
南方的冬天也是有点冷的,崔久明却是汗流浃背,战战兢兢的坐到椅子上,冲着苏任一拱手:“不知苏县佐找在下有何事呀?”
“生意,自然是生意!以后我准备把我的盐固定分销给一家,其他人要想拿盐,只能去那一家。”
一听这话,崔久明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虽说苏任将制盐之法献给了朝廷,但是谁知道朝廷什么时候才能弄出来。就算朝廷造出了布袋盐,经过层层盘剥之后,就算不降低品质,价钱肯定也会涨上来。所以,从苏任这里进盐利润虽然少了一点,比起真正的官盐要强很多。
“不知苏县佐准备把这布袋盐的经销送给哪一家?”崔久明问的很小心,生怕苏任说出自己不希望听到的字。
“我这几天关门就是想看看,有谁是真正愿意和我做生意的,本来我看好的有三家,但是就在刚才,我改变注意了。”
崔久明长出一口气,心里已经要兴奋的叫起来了。幸好自己刚才没走,要不然,嘿嘿那两个笨蛋。这布袋盐的总经销,看来是落到了自己脑袋上。
“我准备将总经销的事情交给崔先生,不知道……”
“好好好,我一定尽心尽力!”崔久明脸上的肉都在颤,如果不是被这么多人盯着,手舞足蹈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说是条件,其实也不算条件。”
“苏县佐请讲,只要能办到一定办。”
“是这样,这盐的事情已经上了轨道,现在也让崔先生总经销,所以我准备涉足些别的,比如蚕丝、陶器,甚至涂草,只要是我大汉出产的东西都行,货物一定要好,价钱要公道,最好是那些便于运输和储藏的货物为佳。”
崔久明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好的布袋盐不做了,要贩卖这些不挣钱的玩意,不知道这苏县佐的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什么?不过苏任刚刚才给了他一个惊喜,这个时候也只能听下去。
“我准备这样,崔先生从我这里拿盐,一半付铜钱或者金银,另外一半就烦劳崔先生帮我置办一些货物如何?当然,这来回的运输我可以负担。”
“不用不用,苏县佐客气了,我这来回运盐也需要车辆,既然苏县佐需要这些货物,我一定尽心尽力。”崔久明虽然胖,脑子却不笨,他似乎从中悟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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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另一条发财路
崔久明几乎将整个温水县所有能用的牛车都给租用了,另外还雇佣了上百的民夫。一大群人在老君观足足折腾了三天,将老君观里面所有的存盐都弄到了自己名下。看崔久明的架势,不少盐商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相互打听,却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没过几天,老君观的大门外贴出了一张告示,那些还没走的大小盐商连忙聚拢过来。苏任的制盐之法献给朝廷的事情已经传开,大家都眼巴巴的等着老君观派盐,希望在这最后一次生意中,能赚到些钱。等来等去,却等到了一张告示。
“诸位父老,温岭盐业公司因业务需要,特将温岭盐业公司所生产之布袋盐转于梓潼祥福号总经销,自此告示之日,温岭盐业公司不在经销一粒官盐,特此通告,望诸位相互转告……”
告示一出,全场哗然。告示上的字清秀醒目,浅显易懂,左下角还有温岭盐业公司的印章,一切都做的和官府的公文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这么一来咱们岂不是又要再被盘剥一层?”
“谁是祥福号的人?这人和老君观什么关系?”
“看来老君观真的出大事了,要不然也不会将这么好的生意让给那个什么祥福号!”
…………
各种各样的议论漫天飞,知道内情的却没有几个人。
还是那件酒肉铺子,还是前几天的那张八仙桌。崔久明怡然自得的坐在那天坐过的地方。对面的赵平满脸赔笑:“恭喜崔兄,这一次总经销布袋盐,以后还得多多仰仗。”
郑桂仇连忙符合:“是呀,还是崔兄还手段,老君观的苏县佐也是识人知人,两家联合必然前途无量。”
“哈哈哈……”崔久明一手端着酒杯,面露轻蔑之色。大家都是盐商,相互间为了地盘和生意,明里暗里的争斗都不少。但这一次崔久明可以信心满满的告诉别人,是他崔久明赢了,而且赢的彻彻底底。
“好说好说,咱们都是川中盐商,同气连枝一定相互照应,我一定给二位一个合理的价钱。”
赵平连忙起身相谢:“那就多谢崔兄了,我是我兄长从岭南带回来的璞玉,知道崔兄是爱玉之人,今日就赠与崔兄,权当你我二人结为挚友的纪念。”
郑桂仇也不甘示弱:“赵兄有璞玉,我这也有一块是从西域弄来的,虽不比赵兄的好,也算我仰慕崔兄,也赠与崔兄了。”
崔久明一手托着一块璞玉,看着两人的嘴脸。忽然悟出了昨夜他和苏任喝酒时,苏任说的那句话。
“做生意就是一个为了利益相互妥协的结果,今日我们两个为了利益一起喝酒,明日我们为了利益也可能相互仇杀,别激动,这只是个比喻,只要有利益那就有生意,实话说咱俩的利益是我占主导地位,所以你才会在大半夜和我喝酒,明日面对别的盐商你就占主导地位,他们也会陪你在大半夜喝酒聊天。”
停了这话,崔久明那一晚破天荒的没有睡好,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他父亲。
面对赵平和郑桂仇的示好,崔久明没有造作,既然自己现在说话算数了,那就不用再像过去那样小心翼翼,挥手示意二人坐下:“好,既然我们是朋友,我也不说暗话,从今日起你们两人从我这里走货只加一成利。”
“多谢崔兄!”赵平和郑桂仇再次起身,对崔久明再拜。
崔久明风风光光的在外面喝酒聊天。苏任却在屋子里接受几人的盘问。特别是冷峻,他从一开始就不赞成将布袋盐的买卖转手出去。
“你是怎么想的?好端端的生意,你知道这一转手我们每月要损失多少吗?一万钱!整整一万钱!”冷峻说的痛心疾首:“还有,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用货物付账,生丝、陶器、涂草这些东西一钱不值,还不如粮食呢。”
霍老四连忙相劝:“冷道长消消气,任哥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听听无妨,实在不行收回那个总经销就行了,不用这么生气。”
“不生气?老君观现在可不是我们几个人了,屋前屋后,还有那个卤水泉好几百号,大家都指望着布袋盐吃饭穿衣,就他一句话,我们就成白干活的了,今天不给个说法,这事不算完!”
霍金一瞪眼就要顶撞冷峻,苏任连忙示意他闭嘴,起身将冷峻摁坐在椅子上:“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听我说两句。”
“不错,我们的布袋盐的确做的不错,每月好几万钱的进账,但是你们也看见了,这风险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就拿胡大哥来说,差点因为这事死在吴秃子他们手里,所以我才弄出来这个总经销。”
胡济见说到自己,血气上涌,脸都红了。苏任连忙冲他笑笑,接着道:“这总经销有个好处,那就是完全将我们摘出去,我们隐藏背后,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引到崔久明他们身上,只有这样咱们才能安安静静的生活。”
苏任的话说的很重,掷地有声:“现在这世道没权没势,咱们就只能任人宰割,我们都是一群穷人和刘文,和常事,和侯建斗不起,既然斗不起那就藏起来,只有让他们觉得我们对他们没有危险了,才能放过咱们一马,这也是为什么舍近求远,不选成都,选择梓潼的原因。”
屋子里一片死寂,冷峻坐在那里也是一声不吭。这老君观的一切都是苏任带来的,说实话和他冷峻没有多大关系,就算苏任把这些全都送人,他冷峻也没有说话的权利。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