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下毒之人？”夫人若有所思，“我明白了，还劳烦大夫多多费心。”
大夫没有逗留，慌张离开了赛老二的宅子。
大夫走后，赛老二终于露出了愤恨之色：“给我查！一定要把那下毒之人给我揪出来！”
今夜，赛老二家中开始对每个人进行盘查，以及近些日子饮食都有详细的检测。如此忙了一夜，可结果却让人丧气，家中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天渐渐亮了，但赛老二的情况没有丝毫好转。
肚子胀气虽不致命，但却让人痛苦难当，尤其是精神上的折磨，更叫人心力交瘁。一夜之后，赛老二的眼窝已经开始下陷，仅剩的一点儿精神也没工夫生气了，病怏怏地窝在榻上，看上去比赛康还要病入膏肓。
一边的夫人守在床边独自抹泪，实在忍不住抱怨道：“你呀你！让你去夺花锦子的秘方不成，反倒把自己闹得如此模样，半百之人怎还如此不中用？”
夫人的一句抱怨倒是让赛老二忽然想到了什么，吃力地从床上做起：“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老爷，你知道什么了？”
“一定赛家！一定是那个女人害我！昨日都好好的，自打从赛家回来后就成了现今模样！快！快去报官！”
夫人有些犹豫：“可是……咱们现在无凭无据……”
“什么无凭无据！肯定是大哥家搞的鬼！把老子害成这样，这事一定不能算！我要让那家人去蹲大牢，还要让他们把秘方给我。”
“这……要不，要不先问问三叔？”
……
赛家大院——
天未亮。
院中厨房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热气，白蒙蒙的雾中透着一股怡人的米香，夏商正守在灶台边拿着一把破烂的扇子对着风口扇着。
已不知夏商这样干了多久，只见他满头热汗，衣裳都已汗湿。
感觉到自己此刻的狼狈，夏商忽然傻傻地笑了，心说自己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五星级大厨，虽是个厨子，但不管出入什么场合都能与人平等相待。再看现在，一个低贱的下人，在这么一个简陋的厨房中，没有一个称手的刀，连个像样的扇子都没有，天不亮就起床准备……可偏偏在这样的环境中，夏商还觉得干劲儿十足，这时候想来连自己都不明白是哪根筋犯病。
可是，一旦脑中浮现出小岚岚病怏怏的样子，那颗心就跟飞起来一样。
其实夏商完全可以进入空间厨房完成这一切，但现在对空间厨房的研究还不顾透彻，贸然使用空间厨房烹饪出很多跨越时代的菜品或许不是好事儿，这样东西很容易引人怀疑，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在没有彻底搞清楚空间厨房之前，夏商决定还是少用为妙。
“为了我的小岚岚，早点起来准备又算得了什么？”
夏商傻傻地想着，手上却没停止动作。虽说干劲儿十足，但用一把漏风的蒲扇来控制火候着实难了些，而且也着实累人。
古代的条件确实辛苦，没有现代化的厨具，很多工序都达不到理想效果。
现今落户赛家，也不知在这简陋的厨房中要呆多久，今日如此辛苦倒是给夏商提了个醒。一天两天辛苦些还好说，整日如此辛苦倒也有些磨人。看来改造厨房成了近期最急迫的事情。
不多时，天渐渐亮了，又一日的太阳升起，引出赛家下人们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迎接他们的是来自厨房的阵阵白雾和浓浓米香。
“快看，今日厨房又在作甚？”
下人们受香味所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又是这时候，桑桑又来给大夫人取鸡汤了。
桑桑和昨日一样表情平淡，推门今日厨房，闻到那浓浓的米香后皱起了眉头：“你这是在作甚？大夫人不是让你准备鸡汤？”
夏商擦了擦汗，将抹布搭在肩上笑嘻嘻地将准备好的鸡汤送到桑桑面前：“桑桑姐，大夫人的鸡汤早已经准备好了。”
桑桑看了眼鸡汤，平淡地点点头就要端着鸡汤拿走。夏商上前一步：“诶！姐姐且慢。”
“还有何事？”
“姐姐可还记得昨日大夫人说过，今日鸡汤要照前日的味儿来做？”
桑桑点点头，却不明夏商何意。
“为不影响夫人身子，小的在工艺上稍有改进，请桑桑姐尝尝。”
桑桑眼神微米：“你这人……”
夏商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姐姐先尝尝，小的怕味道有不妥，有姐姐把关，交给大夫人之后小的也放心些。”
桑桑不是傻子，知道这厨子变着法子贿赂自己，当下也说不出是何心情。但看到手上捧着的鸡汤，唾液不知何时已经蔓延开来。
“今日是最后一次了！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第二十一章：苦女有所盼
熟悉的鸡汤，熟悉的味道，入腹之后桑桑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桑桑知道偷食不好，而且是接连偷食，但她自己也不懂自己为何连这点儿自制力都没有。更让人不解的是，自打喝了鸡汤，对眼前这油嘴滑舌的厨子多了分亲近感，就像昨日一样叫人情不自禁地为他说好话。
“姐姐，这个味儿怎样？是否和首次送给大夫人的味道一般？”
一句问话让桑桑回神，看着夏商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嗯！今日这味儿确实和那日一般，苦尽甘来的滋味很是不错，相信大夫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只是……只是我怎没看见汤中有山畸？”
夏商嘿嘿一笑：“山畸对夫人身子没好处，故没有再用。”
“可这其中苦味又从何而来？”
夏商没有回答，莫名其妙地伸出双手：“姐姐你看。”
“看？”桑桑微微一愣，“看什么？”
夏商凑近几分：“当然是看手啊。”
厨房中蒸汽很大，夏商的手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过经夏商提醒后，不难看出夏商的十根手指发着油亮的黄褐色。
“你这是何意？”
“为了让鸡汤中有苦味却不影响夫人的身体，小的就用大量的核桃皮揉碎，挤出其中油脂，核桃油脂味苦却有养脑之功效，且温和易调，加入汤中不但能使汤色油亮，还能让苦味失而复得，更重要的是对夫人身子无害。为了大夫人这鸡汤，小的可是剥了整整一宿的核桃，姐姐您看看，我的手都弄成这副模样了。”
桑桑有些惊讶，不曾想这油嘴滑舌不似老实人的家伙会为了大夫人的饭食如此上心？这还真叫人刮目相看。
“你倒是有心了。夫人知晓一定会大大称赞的。”
夏商将另一碗汤送上：“那可要有劳姐姐在夫人面前替小的美言几句。”
“看你对夫人还算用心，你方才的话我会替你带到的。”
“多谢姐姐。”
送走桑桑后，夏商火急火燎地将灶台的火灭了。
要说对准备事物的用心程度？自然为小岚岚准备特色米糕最为用心。剥了那么多核桃仁儿，其实全用在了米糕里。
“也不知小岚岚喜不喜欢我做的米糕？”
夏商有些发傻，有史以来第一次怀疑自己菜品会不会被人接受。
……
赛康少爷房中，灯油已快烧尽，秦岚先加了一点儿灯油，然后回头看了看床上酣睡中的男人，见其睡得正香才松了口气。
这是难得的清静时刻，可以好好地坐着，一个人安静地发呆对秦岚也是一种享受。
在赛家熬了两年多，平日里听惯了别人的冷言冷语，挨打受气也不是稀罕事。本来早已对此麻木，但今日的秦岚忽然心中有些发酸。想着昨日夫君对自己的打骂，那些刻薄的话语像一根根尖刺扎在心头叫人难受得紧。之后自己好心好意到客厅为婆婆壮声势，却落得一个没用的骂名，最后更是狼狈不堪地从台阶跌倒。直到现在也不曾有人关心过半句。
想着这些，眼眶都有些润了。
秦岚低头倒了杯茶，雪白的小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她不明白，为何今日的自己和往常不同，以往比昨日更委屈更受罪的事情有很多，却也不会有这般委屈心痛想哭的冲动。
这样揣着沉甸甸的心情呆坐了很久，直到杯中茶水喝尽才起身到了门口。
轻轻推开房门露出一条细缝，清晨的阳光透过门缝照在秦岚憔悴的脸上，这阳光是那么炙热而夺目，那温暖的感受不是房中点点灯火能比拟的。小小的一道门却隔开了两个世界，看似只要跨出一步就能见到光明，但秦岚知道绝不会如此简单。
“天亮了……不知那奇怪的厨子有没有……”
想着，秦岚发现自己的心跳快了许多，冥冥中似有期盼，期盼如昨日那样在后花园的小亭中享受美食，享受安宁……
想到这儿，秦岚似乎明白今日为何与往日不同了。
或许在昏暗的生活中忽然出现那么一抹色彩，让心有所动，多了一分念想。
在屈辱中挣扎太久，哪怕一点点温暖也会被当作希望。
想着夏商的样子，那花园小亭中呆滞的眼神，还有在外院客厅口抱着自己求药时的着急，一股浓浓的暖意便是涌上心来。
可这样的暖意不但没有给人温暖，反而更让秦岚感觉委屈。
好坏有了比较方能凸显，只有尝过甜才能知道苦。
两年了，秦岚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觉上天为何如此不公？连一只烧鸡都能让自己如此记挂！
想着，眼泪如珠帘般滚落了。
望着门缝，秦岚不住地用手绢擦拭着眼泪。
她不敢出声，房中只有那如魔鬼一样的男人的鼾声。
哭过之后，秦岚似乎有了决定，转身从桌上拿起了昨日的竹篮，又重新找来了小竹筒，简单的平复后准备出门。
绣花布鞋裹着的小脚还未踏出，秦岚又想到了什么，犹豫之后将竹篮和竹筒放回桌上，自己却走到梳妆台前，拿出胭脂水粉对着铜镜细致地打扮起来。
过了一会儿，当胭脂离开的秦岚双唇的时刻，铜镜中的女子如活了一般，但脑中那傻傻痴痴的厨子还挥之不去。
“又傻又笨的小子，昨日那般坏坏地看着人家，莫道不是人家瞅不出你的心思？”
忽然间，秦岚没来由地嗔怪一句，说完便嗤笑起来。
低眉掩嘴的姿态配着精心的装扮，也不知夏商看到会如何？
……
赛家最近气氛低迷，后花园少有人问津，可今日清晨老早就有人到了后花园。
这个人不是夏商也不是秦岚，而是捧着大碗剩菜剩饭的丫鬟小莲。
这小妮子到后花园已经有些时候了，抱着饭碗在花园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小小的额头满是香汗，却不知眼眶为何有些发红，好似很着急。
“阿黄！阿黄！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到底在哪儿啊？求求你快点儿出来好不好？不然姐姐我给你准备你最喜欢的猪肝？你可别吓唬姐姐了。大小姐回来要知道我把你弄丢定会扒了我的皮的！阿黄！阿黄……”
第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