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息怒,夫人息怒!”田五赶紧捂住了田七的嘴。
“无妨……无妨……”魏池拉索尔哈罕坐下:“你又是乱跑,又是乱要水喝,现在还乱说话。”
“哼!”索尔哈罕不搭理她:“你既然是个当官的,就给别人块娶媳妇的地咯。”
魏池苦笑:“好姐姐,这是燕王的地……”
不过是个动情的年轻人,看得出来也不坏,魏池也不再把他刚才的造次放在心上,只是拿过了秀娥跑过来得那捧蜜枣放到他手上:“我虽是个当官的,但是也有不遂意的时候,那姑娘说的对……只能是好好过日子。”
说罢,拉着索尔哈罕往大路上走,路上还有些红色的碎纸,被风一吹便越飘越远。
“好可怜的小男人。”索尔哈罕偷偷地笑:“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这个好事者最喜欢管闲事,今儿怎么不劝劝?”
魏池跨上了鞍:“这还真问住我了,我还真不知要怎么解呢?我们快走,虽然也不远,但也别让他们担心。”
嘚嘚嘚儿的往前跑了几步,索尔哈罕再回头的时候,那个小棚儿只留了个尖儿,也不知道那个伤心的小伙子是不是还僦在地上哭哭啼啼。
“怎么,还真的心发不忍啦?”魏池见她不走,只好拉马回来。
“嗯……”索尔哈罕摇摇头:“你说那女孩子是不是真因为他没有田就不愿意嫁给他?他怎么就会没有田呢?看起来是个好人呢。”
“听口音是西川的人,洪武年间,太祖是拉了一帮西川人到京郊,当时这些地也确是给他们的。可后来皇子们长大了总要封地?太祖不想效仿前朝把王爷们都远封,于是捡着就近的地方给的。像这块地就是燕王的,其实每年的租子也不多,徭役也还好,只是王地毕竟是燕王的,不是他们的罢了。你也瞧见了,那几个都长得肥头大耳的,吃得穿得并不差,比他们西川好多了。不过农民啊……总想这有自己的地,所以他们娶媳妇可能是要难点。我倒觉得那女孩子挺有出息的,不像是俗气的人。”
“那你俗气么?”
“我?”
“要是我没有田,你要不要嫁给我啊?”
“胡说!”魏池偷偷在索尔哈罕的马肚子上抽了一鞭子,那马儿嗖的往前一窜,险些把索尔哈罕摔下来。
“哎呀!你这个臭丫头!”索尔哈罕狠狠拧了拧魏池扶她的手。
“你说的好听,你刚才不也没有去劝劝之类的么?”
“这种事情啊,只有他自己想明白的,旁人劝哪会奏效?”
出京后若是一直向西走,就能直达连珠山,路途平坦,且景色优美。索尔哈罕一路跑岔了到不至于多绕许多路,可这一路上除了田就啥都没有。连珠山经营的是牡丹生意,这会儿正是鼎盛的时候,魏池所想的就是要带她去游玩一番,这样可好,一路上只能看大白菜,小白菜,卷心菜。
索尔哈罕倒是非常的好奇:“那是什么啊?”
“那是韭菜,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梁。主称相见难,一举累十觞。说的就是这个。”
“原来这个就是韭菜啊?开花么?”
“开呀,开出来比牡丹还好看呢!”
索尔哈罕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胡说。”
正说着,不只是谁家的黄牛偷偷跑到田里,大嚼着油菜。魏池突然立起身子,左右张望了一下,吱溜一声溜儿下了马,钻到了田里。回来的时候抱着一捧樱桃:“快跑?”
索尔哈罕这才明白过来,两人狼狈的跑了许久才敢停下来。
魏池擦了擦汗,把樱桃递给索尔哈罕。索尔哈罕吃了一个:“你真是胆大,要是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你就不知道了?那么大头牛都进田了,我还能被发现,肯定是看院子的人睡着了,嘻嘻嘻。”
看魏池笑得一脸坏样,索尔哈罕忍不住心中一动:“你还是不穿官服的好看……”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 ;)老伯拦住青年:“雨还有些大,我们先去拴骡子,小花先带两位客人去后院坐坐,”又回头对魏池抱歉:“公子哥与小夫人先和我那孙女去后院稍等,呵呵,不急?”
“不急,不急。”魏池赶紧笑道。
房子不大,后面是成片的花房和花田。名叫小花的小丫头并不怕生,笑嘻嘻的问魏池:“公子是来谈生意的?”
魏池好奇:“怎么会觉得我是来谈生意的呢?”
“这会儿赶考的都进城了,哪个还在连珠山上玩?而且赶考哪有带着……嘻嘻,哪有带着夫人来的?”
小花让了座,蹦着去端茶了。
“他们说你是谈生意的?”索尔哈罕很疑惑。
“哪有我这样年纪出来谈生意的,多半以为我们是哪家富贾的后人,出来跟着长辈见识的罢了。你知道我们住的那家茶坊为何只让我们从后门出入么?”
索尔哈罕摇摇头。
“每年这些时候正是商贾聚会的时候,要做一年的生意,是大事情,我们走前门,他们要拜要跪,还要猜测,所以为了避嫌,就走侧门,后门,所以那些场面你就没有见到。”
“你们齐国好奇怪,大家为何要聚拢到一处来谈生意,生意不是随走随谈么?”
“这是生意并不是寻常的生意,”魏池解释道:“你想想,这么大个国家,有贵族,有地主,有那么多生意买卖人,最远能把东西贩卖到海外去,全走现银怎么可以?于是有些发迹了的当铺老板就开了钱庄,钱庄又做了票号。票号和官家是没关系的,每年存储的利率,贷款的年息都要有个准数,官家不管就要由商会来管。各商会汇集了各家掌柜的意思,每年春天就汇聚到庆芳春来,商议新规。你以为他们在喝茶?一动嘴就是几十万的银两。”
“……”索尔哈罕想到庆芳春是燕王的地盘,为何全国商会议事要选在燕王的地盘呢?
魏池看出了她的疑虑:“燕王可不是普通人,你想想,秦王是皇上的亲弟弟,那还是会打仗才被留下的,和皇上隔了一层的燕王能留下,他会是个全无本事的人么?”
“你那一脸崇拜……”索尔哈罕不屑:“哼。”
小花端了茶过来:“公子夫人是要买什么花呢?”
“有花朵小些的么?”索尔哈罕觉得牡丹的花冠实在是太大了。
小花掩嘴而笑:“夫人,牡丹花就是要大朵儿才美,小朵的不好呢。”
老汉也收拾好了牲口过来应酬,小花把这个奇怪的要求转告了一番,老汉也十分奇怪:“夫人为何要小朵的呢?”
这次轮到索尔哈罕不好意思:“我本不是汉人,实在不是太喜欢这样大的花。”
魏池掏出了一个二十两的银锭:“麻烦老人家了,她确不喜欢大花,但又喜欢牡丹,老人家就选二十两的品相端一盆过来。”
单老汉捋了捋胡须:“小公子和小夫人这可是为难老汉了,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二十两,去买丫鬟都够了,这些钱能买到顶好的花,可牡丹哪有那样而贵的呢?
“真是难住老汉了!”单老汉站起来,拍了拍膝头:“雨也小了,不妨小夫人自己来选!”
单老汉朝着小花努了努嘴:“别在这儿凑热闹!去屋里呆着!”
估计这小姑娘知道爷爷不会真的生她的气,于是磨蹭着不肯走,最后还是她哥哥来把她拽走了。小花看爷爷带着那两位客人往花田走去:“哥,你说他们是做什么的呢?”
“可能是商人!最近不是有许多商人来么?”
小花摇头:“那个公子不像商人呢,文质彬彬的好像个读书人。”
“读书人这会儿都进京了,哪个还在山上逗留?”
“不过确实不像个商人。”小花故意模仿了大腹便便的模样。
她哥哥也被逗笑了:“那个公子那样年轻,估计可能是哪家商人的后人,你看他夫人,不像中原人,读书人一般不会娶异族女子的。”
“那夫人长得太美丽了!”小花趴在窗沿边眺望:“我就没看过这样好看的人!那个公子也好看,两个人都好看!真是不像做买卖的人!”
这世间的人有千万种,每一种都有自己的特色,就像北方人吃馍,南方人吃米,他们就不一样,读书人和经商的人走在一处也不一样。但究竟是怎样的不一样,小花的哥哥也说不上来。但他同意他妹妹的说法:这个公子怎么看也不像经商的人,也许就是京城哪家读书当官的人的后代,随意来这山上玩而已。至于那位非常美丽的夫人,看着和这个公子一般大小,说气质的话真的非常像,好似兄妹一般的像,若不是长相差的太远真要让人误解了。在相像之中,那位夫人似乎又别有一种风度,让人忍不住敬畏她。于是小花的哥哥又想:那个公子肯定就是她的相公了,他倒是一点也不怕她……
雨还在下,魏池笨手笨脚的举着伞,想把两个人都遮到伞下。索尔哈罕把伞夺过来收了:“这么一点在乎什么?”
魏池笑她是疯婆子,于是向单老汉要了斗笠。
单家的花田很宽,分了不同的花色圈在地里,大多数已经出了盆,也有很多花色极不错的还留着。魏池瞧了这边又瞧那边:“这个就很好!你看你看!”
“很红,很艳,而且很大……”索尔哈罕表示了不屑。
魏池遗憾的看着那盆‘纹绣红’:“那这个呢?”
这是一盆粉红的‘玉芙蓉’。
“不要,不要,花瓣太多了……”
“白色的?白色的?这盆就很好!这个不算大了?”魏池指着那边的一盆‘白玉冰’。
索尔哈罕瞧了瞧,还是摇摇头:“黄色的花蕊看起来好奇怪。”
好奇怪……魏池只好说:“那黄色的花配黄色的蕊儿就不奇怪了,选个黄色的?”
“不行……都黄成一片了,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黄色。”
“……”魏池从后面拽住了索尔哈罕的小辫子:“你自己说喜欢牡丹的,哼,我看你是根本不喜欢!”
索尔哈罕急着从魏池手上抢回自己的小辫子:“我没骗你么!以前在画上看着那么好看,但是这些好像和画上的不一样,不要闹!”
魏池躲着索尔哈罕的手:“你在哪幅画上看到的?”
“那幅画你也见过的,就在我书房……”
“你书房?”
索尔哈罕趁魏池不注意,赶紧抢回辫子,往后躲了几步。
魏池思索了片刻,叹了口气:“笨蛋!你书房的那个是……芍药。”
“不是牡丹?”
魏池肯定的说:“不是牡丹!不信我一会儿带你去看芍药。”
“那你给我买芍药。”
“不买!”
“为什么!”索尔哈罕气得跺脚。
“……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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