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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呀,我觉得越是伤心难过,就越要开心,就算是自己逗自己笑都是可以的,要是连自己都不愿意去帮助自己,那你就是彻底的失败了。”弈文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蹲在地上的女孩子,她身后的路人也有不少白眼以示,眼神中充满着轻蔑,她应该知道男女礼仪,但她却笑得很开心,两个酒窝和眯成缝的双眼皮似乎告诉弈文只要开心,这世间很多东西都是无关紧要的。“我知道了,谢谢你,你快起来吧,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来着。快,快起来。”茜儿蹭的一下跳了起来,“你看,笑一笑多好啊,笑一下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啦。”“是啊,什么事情都让你说没了,还能不笑吗?”茜儿突然想到时间不早,自己还有碗要洗,于是对弈文告别。“公子,我还有事情要回去做,先回去了。”“那我什么时候能来找你?”“明晚吧,明晚是灯会,蔷姐姐要和其他姐姐们出去游灯,晚上还有诗词大会,我可以偷偷跑出来。”“那好吧,明晚我在后门等你,不见不散。”“嗯,不见不散。”弈文和茜儿相视一笑,弈文目送着她离开之后才走。一路上茜儿蹦蹦跳跳的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魏妈妈好,蔷姐姐好,众位姐姐们好。”茜儿怯生生的打开了房门,走到了大家面前。这是在花下柳后院的艺礼房。坐在茶桌前的魏妈妈显然有点等得不耐烦,她开口说道:“早让你来,你却要洗个碗,现在倒好,姑娘们都喜欢去做下人的活儿了吗?”冬蔷陪笑说道:“魏妈妈,茜茜还小不懂事,她虽然就要挂灯了,可对自己的工作还是不敢有疏忽,这不是很好嘛,要是每个姑娘都想着自己要挂灯要纳名,那岂不是大家都只管吃喝学艺就什么都不用做了,那是不是您老人家得伺候她们呀?”魏妈妈伸过手作势要掐冬蔷的嘴,开口道:“就你花花肠子最多,不说别的,茜茜,你也学了这么久,该让我们看看你学得怎么样了吧。”茜茜欠身说道:“是。”然后便开始把自己所学的一一展现出来,她学的是些什么呢?是歌舞,是礼仪,是弹琴,是所有能讨好一个男人的技艺,但很可惜,这位姑娘手脚有点笨,她的歌声还好,但舞姿和琴艺着实让冬蔷替她着急。魏妈妈显然对这样的水平是不满意的,她拍了下桌子站起来说道:“就这样的技艺能有什么出息,难道你要学个下处一样吗?”魏妈妈说完,茜儿便羞愧地低下了头,魏妈妈身后的姑娘们也都站了出来,“妈妈,茜茜还小,慢慢学也是来得及的。”“妈妈不要着急上火,这伤了自己身体多不值当啊。”“茜茜年轻不懂事,妈妈不必跟她一般见识。”冬蔷也站了出来说:“茜儿,你看你把魏妈妈气得多难受,妈妈一心想栽培你,你怎能这般不知好歹,毫无长进,还不快出去,免得让妈妈看你又伤心难过。”茜儿听到这里,就欠身退下了。
“好了,妈妈,我已骂过了她,您就消消气。”冬蔷端了杯茶给魏妈妈,“不是我凶恶,在我们这里,要想过得rì子舒坦,就该在这方面下功夫。我骂她的时候,你们也要听着,你们将来是跟我一样残花败柳的守在这儿还是脱离苦海有个好去处,全看现在了,特别是你,蔷儿,你现在有这么好的条件,更应该早点为自己打算,真不明白那酒鬼有什么好的。”“好了,我知道了妈妈,你就先喝口茶润下口吧。”
“眼见这rì子就要到了,还是这么没进步,到时候她怎么打响名号,那些达官显贵有多挑剔你们是知道的,要是不学好,将来难道要在这里扫一辈子地端一辈子茶不成嘛?”魏妈妈越说越生气,便索xìng说完就出去了。冬蔷跟众姐妹们一一道别之后走到茶水房,茜儿最喜欢待的地方就是茶水房,这次她也还是在这里。烧水房里很热,因为要供应花下柳的热水,有人要喝茶洗澡泡脚都要热水,烧水房因此从来没有停止过忙碌。有时候半夜都还有人在烧水,一个享受的生活自然是有别人去替自己工作才能让自己享受的。
“你这丫头可倒好,一被骂就躲到这里,让我去替你挨骂了。”冬蔷说完,便拿来一个马扎坐在了茜儿的旁边。“姐姐,我学了好久都学不会,让你失望了,姐姐。”冬蔷看着一脸愧疚的茜儿,她把她揽入自己怀中,悲伤地说:“有时候我真后悔把你带进来,等你长到十二三岁就该送你出去,去当个丫鬟也好,去替人做工也好,都比让你留在这里好,早知道逃不过这一天,我就不该留你。对不起,茜儿,都是姐姐不好,是姐姐没有替你做好打算,是姐姐害了你。”茜儿挣脱了出来,开口说道:“不怪姐姐的,当初你让我逃,是我自己笨才被抓了回来,要不是姐姐,我也不可能多活这十年,这十年姐姐待我恩重如山,有好吃的都会留我,有好玩的都会赠我,会给我做新衣裳,会帮我梳辫子扎头发,姐姐对我的好,我万分都报不了答一毫,姐姐,你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次我怕是逃不过去了,我也不怨谁,也不恨谁,姐姐,也许这真的就是我的命,我也想反抗,但看来是无望了,姐姐,我认了。”茜儿说话是从来不会悲伤不会哭泣的,说这话时就好像跟人玩捉迷藏多了好久,最后被捉到了也就认为是自己运气不好,这样的语气让冬蔷更伤心,她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哎呀,姐姐,你怎么哭啦,不哭不哭,哭坏了状可就不漂亮了。”茜儿感觉拿出了自己的手绢替冬蔷擦干泪水。“好了,别擦,你这毛手毛脚的越擦越花。”说完,两人都扑哧一笑,好像刚才的伤心难过是留不住的,一瞬间就能由yīn转晴。茜儿和冬蔷坐在烧水房的马扎上说了好久好久,她们谈了很多,一直聊到天黑门外挂了灯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
“呀,姐姐,明天晚上你要出门的吧?”茜儿忽然意识到自己跟弈文明晚的约定,她开始打起了新的小算盘。“嗯,怎么你不打算跟我去嘛,去年你还吵着嚷着让我带你去逛灯会,怎么突然就没了兴致?”“不是的,姐姐,我跟莲儿她们说好了,明晚要是能出去看灯会就陪她们一起去,姐姐们都出去了,我们就刚刚好可以偷偷跑出去玩,再说了,要是跟姐姐你一起去的话,一路上不知道要多麻烦呢,又是魏妈妈和其他姐姐,还有其他那些公子哥。”“原来你是早就想抛下我,跟其他的小姐妹一起出去是吧?”冬蔷并未察觉茜儿的心思。“哪有呀,姐姐,毕竟我跟人家都说好了,而且你们在场,多累人呀,不敢大声说话,不敢去买零嘴,要是魏妈妈在场,我是连糖葫芦都不敢去买来吃的。”冬蔷不禁笑了起来,就为了能去买串糖葫芦,这小妮子还是没长大似的。“那好吧,明晚你就别陪我了,我去跟刘老头儿说你是陪我出去了。”刘老头儿是花下柳后院的看门人,无论姑娘们要出去买胭脂手绢丝巾还是要出去看医拿药号脉都要先跟他说清楚,他是个七十岁的老头儿,长着山羊胡子,为人正直,虽然驼着个背,姑娘们偶尔戏弄他,但他从不跟人生气,茜儿第一次逃跑时,刘老头儿当时就拦下了她,问道:“茜茜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啊?”茜儿是逃跑自然不敢说清楚,可也不敢撞倒他,他虽年迈瘦弱,但姑娘们都知道他的为人,不肯害他。于是茜茜按照其他姐妹告诉她的方法,直接跟刘老头儿说要逃跑。“刘爷爷,我要逃跑。”刘老头一只手伸在耳旁想让自己听清楚,“哦,要走哇,好好好,你快走吧,出门儿往左转有一条近道可以避开晴芳好那块牌坊,你往那边走,我先去喝盏茶,然后再告诉他们,你速速的走,别停留。”说完,他指着门外左边街道上的一条小巷,然后把茜儿给推了出去。
刘老头儿这样做,已经有几十年了,他总会告诉想要逃跑的姑娘,哪条路上是安全的,能躲开爪牙,他总会先去喝口茶唱个曲儿然后再走进去找到掌事妈妈说姑娘跑了。“我一瘦老头儿,一不能打而不能挠三更不能咬,我拿什么留人家呀?”面对责骂他的这番话总能推脱掉所有责任,刘老头儿干了几十年,没人因为他故意放走姑娘而为难他辞退他,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拿张逍遥椅放在后门边上,再拿把扇子端杯茶,坐在椅子上晒晒太阳,姑娘们出去先都会先道安然后再说自己要去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刘老头儿似乎从不关心她们出去做什么,但他总能知道谁要逃跑,他会第一感觉出来,不管这姑娘拿没拿包袱,有没有带衣裳。他已经活了七十多年,茜儿被抓回来后,又一次问道:“刘爷爷,为什么你总是会先放人跑,然后再去跟妈妈说人跑了呢?”
刘老头儿笑了起来,“你们啊,都年轻还能跑,我是老了,跑不掉咯,也就放你们条生路,要死要活还不是你们自己做决定,我看你们跑,也就当做自己也跟着一起跑一次吧。”茜儿用手托着腮,蹲在地上,她看着这个满面皱纹和风霜的老头,忽然觉得他很想自己爷爷,老弱年迈,无能为力之余,在平淡的时光中了此余生,却又总是笑嘻嘻的去面对一切,人老了,但好像心还没老。
第三十一章
() 第三十一章
刘老头儿特别好玩,任何姑娘跟他开玩笑都不介意,好的坏的甚至荤的他都一笑而过,他每天除了看门喝茶之外,就是望着大门外,看晴芳好那块牌坊,那块牌坊对他好像是一个路标,他每次端出板凳坐在门外时,就先看看牌匾在哪个方向,找准之后便坐下来看着它,一看就是看半天,好像他能用自己的念力把那块牌坊给看塌一样。牌坊笔直的耸立在街口,它从没被人扔过鸡蛋丢过石头,也从没破败倒塌过,路过的女人都会鄙视的看着它,路过的男人都不会介意从它下面走过,人们有时候会很愤怒的走到牌坊后面去骂大街,骂里面的青楼,骂青楼里面的女子,可他们从来不敢去打去砸,这牌坊也就从来没人敢把它怎么样了。
这牌坊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当你穷困潦倒时,它能救你的命,当你能活下去时,它也会要了你的命,杀人和救人都是它。喜欢和讨厌的也都是它,喜欢它的人每晚都回来,讨厌它的人即使是路过都要吐口口水。爱它的人在这里rì夜笙箫,恨它的人在这里强颜欢笑。有人靠它吃饭,有人靠它消遣,刘老头儿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去前门,因为那里会看到来这里的piáo客,他憎恨他们。
茜儿又再次走到了老头儿的面前。“爷爷,今rì灯会,我要随姐姐出去游灯会。”“是茜姑娘啊,去吧,别让你的情郎等久了。”刘老头儿说完便摇起了扇子,今天的天气很热。“刘爷爷说什么啊,我是去陪姐姐的,哪有什么情郎啊?”刘老头儿转过头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哎哟喂,姑娘诶,你以前从不用香粉的,今天用上了香粉还穿上了少见的蓝裙,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