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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裂开了!”旁边的医者大惊;大喊。
青绾的后背;是一大片的血渍;原本好不容易停止了流血的伤口因为她的奔波再次裂开了;变得更加严重;血流出的速度也更加快了。
“大夫;快!”一群人火速将青绾送回房间;大夫们又开始了诊治……
几乎是在公孙青绾被送回房间的同一时刻。
“公子公子!”第三次;若萃又是小跑着呼喊道。
“若萃;又怎么了?”闻人四海立马换上一张笑脸问道。
“公子;门外有个姑娘;嚷嚷着要找你呢……”
“姑娘?”
“一个红衣姑娘;头上还绑着两个小圆球的发髻;发髻上还有挂一条红丝带;丝带尾垂着两个铃铛;长的挺可爱的;不过好像很凶的样子……她说你要不出去;她就要烧了我们这府邸……”
“……该死的!”闻人四海低咒了一声;“你去告诉她;我立刻出去!叫她给我耐心等着!”
回身吩咐了负责诊治宫沧的医者和下人们;闻人四海深深地看了宫沧一眼;便头疼地走出闻人府邸;去面对他最不想看见的那个人……
倒是跟了闻人四海许多年的若萃有几分诧异。印象中;那个一直笑嘻嘻的、平易近人又有点坏坏的公子……也有这么暴躁正经的一面吗?
第十五章 非君莫属
他感觉到有光;很细碎的、微弱的光源在前方。他挣扎着;努力向那光源走去。虽然只是一点点的亮;却似乎有强大的力量;将他从黑暗中拉扯出来。
宫沧的眼睫闪了闪;轻微眨动;而后;他缓缓张开了双眼。
呆了片刻;宫沧便坐起身来。
他有些不适应那些纷纷扬扬射进房内的光线;过分耀眼。
半晌过后;当宫沧终于适应了这光明时;他开始打量这方屋子。
这里是闻人府的寝房。
适时;有人推门而入;看见坐起身子的宫沧;若萃便唤道;“宫爷;您醒了啊!”
宫沧没有回话。
若萃将半个身子探出房门;对门口的另一个丫鬟琴柳说;“快快;去通知公子;说宫爷醒了;公子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琴柳听后;便小跑着向闻人四海的寝室奔去。而若萃端着汤药和一些素食进了门;放在寝房的圆桌上。
她回身;笑嘻嘻地看着冷冷的宫沧;絮絮叨叨起来;“宫爷;您可算醒了。您知道吗;您可是半个人都踏进鬼门关了……公子可担心您了;为了你这命;公子可是煞费苦心啊……不过;最让若萃敬佩的还是公孙小姐……”
床上的男人终于有了点反应;抬眸看了若萃一眼。
“您不知啊;若萃原是服侍那中了箭的公孙小姐的……”
话才出口;床上的男人突然坐直了身子;嘴里滑出两个字;“中箭?”
“是啊……好可怕呢……那箭足足入了公孙小姐的后背有三寸多深;整个箭头都进去了呢……”若萃想起来都还有些胆寒;“大夫要拔箭时还特地加重了麻药的量呢……不然公孙小姐一介女子;肯定疼去半条命了……”
若萃自顾自说着;没注意到床上的男人拳头绞紧被单;青筋微爆;而那被单竟有了几道被绞开的口子。
“也就前些日子吧;公孙小姐那伤还没好呢;还在昏迷中;那一日;是若萃疏忽了;在厨房煎药;药煎好后;本来要给小姐喝的;谁知;她竟失踪了……”
“这还不算!后来她人是回来了;可是伤口却又裂开了;流了好多血;整件衣服都给染红了……我看得那是心惊胆战……而且听大夫说伤口感染;更严重更棘手了……”
若萃不会知晓;面无表情的宫沧在听到这儿时;内心是如何的波涛汹涌。
“您知道她为什么失踪吗?那就是为了您的解药啊!”
“公孙小姐也不知是怎么得的那解药;回来时;直冲到您房间;把解药给了公子后就昏死过去了……”
“宫爷;你说这公孙小姐;怎么竟对你如此有情有义;这样的女子;真是少见了……”
“她是我的妻。”没头没脑的;宫沧突然冒出一句话。他整妥衣裳;下了床;穿上靴子。
“哈?”若萃一时没反应过来;一头雾水地看着宫沧。
“她是宫夫人;不是小姐。”宫沧再开金口;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完整的长句。说罢;他站起来;稳了稳自己还有些无力的步伐;跨出门槛;离开这寝室。
“宫夫人?!”等到处在震惊中的若萃回神时;她才焦急追了出去;“宫爷宫爷;你这是去哪呢?”
这一看;哪还有宫沧的影子?
“原来公孙小姐和宫爷是夫妻啊……怪了;怎么公子没和我说过……”天真且心直口快的若萃哪里知道;这二人就是前不久奉旨成婚的九宫府主宫沧和公孙府三女公孙青绾……
宫沧走到一间房前;深呼吸了一下;伸手;推门。
他把步伐放得极轻;慢慢地;走向房内。
芙蓉帐上;轻纱微垂掩住了视线;但仍隐约可见床上起伏着的曲线;床上的儿人轻浅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内一下一下回荡着。
宫沧慢慢拨开未挂起的帐帘;沿着床沿坐下。
那张小脸;终于入了他的眼。
还是那张他熟悉的小脸。此刻;这张脸上那对圆圆的水眸紧闭着;不再像从前一般带着一丝狡黠;却又无比专注地看着他了。小脸也不如从前;失去了那份红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白。唇瓣有些干涩迸裂;像干枯的朽木;青绾的双唇紧抿着;神情有几分痛苦。
宫沧就只是这样静静的、没有任何动作;不发一言地看着青绾。
泪蕊花绸被下;伴着女人的呼吸;浅浅地、有规律地起伏着;证明着床上的女人还有气息。
宫沧凝视了青绾许久后;伸出手;轻轻的、柔柔地;抚上青绾苍白的面颊。
那力道很轻;轻到几乎只有指尖在那嫩滑的颊上若有若无地扫过;宫沧却仿佛把自己所有的柔情都凝聚在了指尖处;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膜拜着青绾小脸上每一寸柔嫩。
男人的指游移到女人没有血色的唇;缓慢摩挲着;轻按了一下;而后往上;滑过鼻梁的弧线;覆上女人紧闭的双目;扫过柳眉;最后停在青绾光洁的额头上。
宫沧的手停止了动作;定在那儿许久;许久。然后;他用那双温暖的大手;轻柔地拨开几缕散在青绾额上的青丝;将它们笼在手中。
手中是柔顺光滑的质感;宫沧不由捏紧那几缕发;收紧自己的手心;觉得手心微微发热着。他捏着那发儿;缓缓倾身;向下一俯;炙热的唇烙上青绾的额;紧紧贴着;没有离开。宫沧闭了自己的眼;伸出另一只手;揽过青绾的后颈;轻抱住她。
他的唇依旧停在青绾的额头上;像是在吻着最珍爱的女人;怀揣着最珍贵的珍宝般;每一个细腻微小的动作;都包含无限柔情和疼惜。
“傻女人。”就着那吻;宫沧含糊地说了这三个字;而他的手;将青绾搂得更加密实。
此刻;站在门外许久的闻人四海却是无奈笑道;“哎;真是可惜啊;小沧沧彻底沦陷了呢……以后;他就是他家宝贝的专属咯……”
闻人四海以手掩面;自言自语;苦笑道;“也对啦;毕竟……”
“公孙是那么特别那么容易让人爱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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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绾的眉心皱了一下;而后舒展开来。她的眼皮子动了动;半晌;眼帘缓缓掀动。
青绾的视线由模糊逐渐转向清晰。她有些茫然地盯着白纱帐顶尖缠绕优美的小结儿。
她这是……啊啊;对了。她是去为那男人求解药了!她记得她把解药给了四个湖泊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家伙!可醒了?!
青绾一个激灵;弹起身来;微微扯动她背上的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半掩的芙蓉帐外;站着一个人。
听到青绾疼痛的低呼后;那人影忙走了上来。
“宫夫人;您可醒啦。”若萃甜甜的嗓音在青绾耳际响起。
“他……他呢……”青绾开口;感到自己的嗓子如火烧般干涩;发出的声音也格外破碎。
倒是那头的若萃一副了然的样子;“您说的是宫爷吧。”
“他……”
“放心放心;他没事了。宫爷早就醒来了……”
醒了?也就是毒解了?……听若萃如此说;青绾安了心;但不过片刻;心底又涌上一阵失落。
那家伙早醒了;却没有来看她一眼……她多希望;睁眼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他;希望刚才站在自己床边的人;是他……
若萃看出了青绾的失落;忍不住吃吃地笑起来。
“夫人;爷早来看过你了……”
那头失落的小女人一听到这话立即抬头;一张小脸绽放出光彩;“他来过了?”
若萃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宫爷可是一醒来;听说你还昏迷着;就立刻赶来了呢。是若萃来的时候;宫爷才离开的。”
青绾听若萃说着;喜上眉梢;笑意不断扩散;小脸也染上几分嫣红;让她的气色看起来好了几分。
原来他第一时间就来看自己了啊……呵;还以为;他对自己;一点情意都没有呢……
“若萃;我要吃点东西。”青绾说。
她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养好自己;让自己健康地出现在宫沧面前;绝不让他担心……
“夫人;这样就对了嘛!”若萃端过一碗清粥;道;“可要我喂你?”青绾摇摇头;自己接过粥;慢慢的;一口一口吃起来。
“夫人;若萃有一事好奇……不知……”
“你说。”
“夫人是如何求得解药的?”
原本舀着米粥的手一顿;立刻恢复;不让若萃看出异常;青绾嘴里含着温热的粥;模糊地说了句。
“这不重要。”
很清浅的叹息;在青绾的心中回响。
师阡陌啊师阡陌;要如何做你才能明白;我公孙青绾这一生;非君莫属。只是那君;是他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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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府邸门前;逶迤蜿蜒着一条暗红色的痕迹;虽然石板已经经过重重的洗刷;却依旧是留下了抹不去的暗红色。
这条红色的“河流”很长;漫流过这一整条大街;在闻人府邸前断了源。
“这些;都是她的血……”闻人四海站在宫沧身边;看着那血迹暗下去的颜色;依旧感到触目惊心;“我已命人细细清洗过了;可是……还是不能擦干净……”
宫沧看着那干涸的血迹;眸子暗暗的;让人无法猜透他在想什么;是什么情绪。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闻人四海突然脸一边;故作夸张地说道;“啧啧啧;怎么都不要命了呢?小沧沧;你的宝贝儿实在不是平常女子啊……明明背上插着那么长一支箭;居然还能有毅力支撑着你走到我闻人府门前……”
“她是那么有毅力;那么坚定;那么坚强;那么……”越说闻人的思绪飘得越远;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后;他连忙住了口。
“我知道。”很难得的;冷漠男居然回答他。
“嗯……”闻人四海眯着眼睛;看着远方;“她……是个好女人;你……要好好地、对她……”
宫沧转头;看了闻人四海一眼。
过了许久后;他郑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