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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4岁那年,母亲安与一位来自印度尼西亚的男子再婚。这个印尼人有一个奇怪的名字——罗罗?苏托洛(Lolo
Soetoro),“Lolo”一词在夏威夷语里面是“疯癫”的意思。他和安大学时便认识,交往两年之后决定结婚。婚后不久罗罗回国,奥巴马和母亲随后迁往印度尼西亚。对于母子二人来说,这个国家是崭新的,安借此机会“摆脱”了谨小慎微的父母,打算调整好心情做点能体现自己价值的事情,奥巴马则对印尼数不清的岛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除此之外,巨大的石佛和稀奇古怪的神灵、以及儿时玩伴小猴塔塔(Tata),这些异域文化深深地印在了奥巴马的记忆中。
奥巴马和母亲安、继父罗罗、同母异父妹妹玛雅在一起
由于家境不是很好,奥巴马没法就读国际学校,只能被安排到本地的普通学校,在那里人们都叫他巴里(Barry)。但这没能影响奥巴马的远大志向,他在一年级的时候写过一篇文章,题目叫《我想当总统》;无独有偶,在三年级写的作文《我的梦:长大了想做什么》中,奥巴马再次写到自己的理想是当总统。多亏了奥巴马是个美国人,“美国梦”不至于使他的远大理想落空。而其他国家的孩子们即使在作文里表达了自己的“鸿鹄之志”,结果却往往是“痴人说梦”。真是“橘逾淮则为枳”啊。
为了满足奥巴马旺盛的求知欲、保证他受到良好教育,安为他报了一个美国的函授课程,让他像父亲当年那样通过间接的方式获取知识。
严格来讲,罗罗是奥巴马的继父。但罗罗并没有存在于老巴拉克的阴影中,他带给奥巴马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经历,一种充满了冒险奇遇的生活,一个现实的世界。不到半年的时间,奥巴马就可以用当地方言流利地和他交谈了。罗罗经常要做一些户外工作,于是奥巴马就跟着罗罗到处跑。对奥巴马来说,这绝对是既新鲜又刺激的事情。遇到其他人,罗罗总说奥巴马是他的亲生儿子,奥巴马对此从不提出异议。不管是在外公外婆那里还是远在印度尼西亚,奥巴马都不缺少父爱。
罗罗后来进入了一家美国石油公司,负责政府公关方面的事务。所有人都觉得罗罗事业有成,但安却认为自己移居印尼似乎是个错误,这并非是因为她人生地不熟,不适应环境。真正让她感到不安的是她和罗罗之间的关系已不如以前在夏威夷的那段日子。
罗罗的转变其实是有原因的。20世纪60年代的印尼,政治气氛让人喘不过气来。当年一纸突然回国的文书并非针对罗罗一人,印尼政府召回了所有海外留学生并且取消了他们的护照。随后,官僚政府开始限制人民的人身自由,罗罗被送往新几内亚的军队服役。面对这种白色恐怖,人们几乎没有勇气站出来和当权者抗争,安怕这种消极思想会毁了奥巴马。在她心里,诚实和坚守原则是最为重要的品格,是一名合格父亲所必备的素质,但是罗罗在这两点上却乏善可陈。这样下去,奥巴马会成为这种家庭环境和社会环境的牺牲品么?
即便是在当时的环境下,安依然要求奥巴马保持上进、积极的态度,每天4点钟就叫奥巴马起床学英语,天大的借口也不例外。她给奥巴马讲美国的民权运动,让他读小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Jr)的讲演,听玛哈丽雅?杰克逊(Mahalia
Jackson)的录音。虽然黑人运动在美国可谓四处碰壁、处境艰难,但安总是挑那些积极而振奋的事件讲给儿子听,她无时无刻不提醒奥巴马自己的生身父亲多么伟大,暗示他不仅要继承父亲的个性,更要继承父亲高贵的品质。
二、少年的迷惘:我是谁?(1)
“对于我来说,父亲并不仅仅只是一个概念。坎坷不平的少年时代让我对这个词有了更深的理解。”2007年3月4日,奥巴马在塞尔玛选举权游行示威纪念会上的演讲(Selma
Voting Rights March memoration)。
奥巴马10岁那年一个人回到了美国。由于完成了所有的函授课程,他有资格申请在美国继续上学。碰巧外公的老板是当地一所著名学校夏威夷的普纳胡学院附中(Punahou
Academy prep School)。的校友,经他推荐奥巴马获得了录取通知书。
奥巴马在外公的陪同下来到了他的新学校,新的班主任老师以前在肯尼亚工作过,她从奥巴马的外公那儿得知奥巴马的爸爸也是肯尼亚人,于是就亲切地叫他“奥巴马”,她觉得这样称呼没有距离感。对于班里的小孩子们来讲,“奥巴马”这个名字的发音简直太奇怪了,一群人笑个不停。后来奥巴马在自传《无畏的希望》(The
Audacity of
Hope)中也调侃了自己的名字,他说通常人们初次认识他的时候只问两个问题,其中一个就是:“你这奇怪的名字是从哪儿来的?”
“你爸爸是哪个部落的?”班主任老师问道。一下子当着这么多陌生人的面回答问题,奥巴马显得有些发窘。“我爸爸是卢奥(Luo)部落的。”“Luo……Luo……luo,”还没等他说完,一群同学就调皮地重复着这个地名。更有人一定要摸摸奥巴马的小卷发,搞得他好像是一个供大家观看的稀有标本一样。
肯尼亚各主要部族为基库尤族、卢希亚族、卡伦金族和卢奥族。卢奥(Luo)部落是当时(20世纪60~70年代)肯尼亚国内第二大部落,仅次于第一大部落基库尤(Kikuyus)。长期以来,肯尼亚政府奉行民族平等、和睦和保护少数民族的政策,但是这样的政策却没有达到应有的效果,基库尤人长期占据着肯尼亚国内政治舞台,肯尼亚的执政党——肯尼亚非洲国家联盟(Kenya
African National
Union)中的多数重要职位也被基库尤人所把持。因此,以卢奥人为首的非基库尤人长期以来都在为争取自己的政治声音和基库尤人进行斗争。汤姆?姆博亚(Tom
Mboya)是肯尼亚历史上最著名的卢奥人之一,曾任肯尼亚非洲国家联盟的秘书长并进入肯尼亚内阁。他才能出众,是总统乔莫?肯雅塔的得力助手,在肯尼亚国内享有崇高的声望,被视作非基库尤人在肯尼亚政治中的标杆,亦被广泛接受为乔莫?肯雅塔的接班人。1969年7月5日,年仅38岁的姆博亚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遇刺身亡,凶手是一位基库尤人。这一事件引发了肯尼亚国内持久的大规模骚乱,非基库尤人认为这是基库尤人的种族政治阴谋,并将矛头直指总统乔莫?肯雅塔。
奥巴马的父亲老巴拉克学成回国之后进入了肯尼亚政府,因对基库尤人侵占卢奥人领地公开发表意见而招致反对者猛烈抨击,后被解除了职务。
1971年,奥巴马的父亲要来美国过圣诞节,恰好安和玛雅也要回来,这是一家人第一次团聚。为了消除奥巴马和父亲的距离感,安想办法为他搞到了肯尼亚第一任总统乔莫?肯雅塔的自传以及一些肯尼亚的资料,还教了他一些卢奥人的方言。父亲来的那天,班主任老师特地准许奥巴马提前回家,可他却在家门口犹豫了很久才进门。推门见到的是一个高个儿的男子,皮肤黝黑犹如黑夜,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但比想象中的要瘦削一些,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力大无比、能轻易把人举过头顶的巨人。
奥巴马对这种巨大的落差很失望,因为在这之前他总是很自然地向小伙伴们炫耀自己的父亲是一个伟大人物,还把奥林匹亚诸神的传说移到了自己父亲身上,说他是个英俊的王子,历经磨砺接替爷爷成为部落的首领,还说自己以后也将加冕为王,跟随父亲的脚步成为伟人。面对同学们的嘲笑,他曾经郑重其事地告诉大家自己的名字“奥巴马”有着神圣的含义,意为“燃烧的战戟”(事实上,“燃烧的战戟”是肯尼亚第一任总统乔莫?肯雅塔名字的含义),自己祖祖辈辈都是威震四方的勇士,丝毫不容亵渎。但这一切,在奥巴马和父亲见面之后突然变得有些可笑。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二、少年的迷惘:我是谁?(2)
奥巴马与外公、外婆、同母异父妹妹玛雅在一起
在对奥巴马的监护权问题上,外公、外婆、安和老巴拉克意见不一。事实上每个人都对奥巴马有监护权,孩子自从回国之后就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二老一直对外孙关爱有加;安虽然远在印尼,但是仍然负有母亲的义务;同样,即便八年多未见,老巴拉克仍然还是孩子的父亲。三方都觉得应该按照自己的方式来教育奥巴马。对于奥巴马来说,原本平静的生活被家庭里不和谐的音符所打破,因为父亲的到来,家里多了不少吵嘴的事情。他开始觉得自己生命中并不需要这么一个父亲。
就在这个时候,奥巴马听说班主任老师准备邀请父亲去班里演讲。以前他总是在同学面前夸耀自己的父亲多么伟大,就连画画的时候也把父亲画成巨人一般模样,至于王子勇士一类的故事更是编了不少。眼看着事情要穿帮,奥巴马忧心忡忡,晚上都睡不好觉。可事实证明,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老巴拉克从人类的非洲起源讲起,讲了非洲广袤大地上数不胜数的野生动物,讲了卢奥部落的风土人情,再从文化讲到了肯尼亚的民族解放运动,睿智的语言和渊博的知识让全班同学为之一震。
奥巴马和父亲之间的关系因为这次演讲而升华,他多想让父亲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作为自己学习的目标和知识的源泉。这时候,他又觉得这样的父亲是自己生命之中不可或缺的。
可老巴拉克终于还是要走的,毕竟他在地球的另一边还有一个家庭,毕竟他属于肯尼亚。奥巴马曾经想过以后要去肯尼亚见父亲,可是这样的愿望最终变成了遗憾。
安拖着两个孩子住在距离奥巴马的学校一个街区远的小房子里,靠自己微薄的助学金和粮食救济度日。奥巴马是学校里的贫困生,这点毋庸置疑但鲜有人知。学校的学生大多来自富有的白人家庭、亚裔以及夏威夷本地。这群人时不时地逗他玩,并非是因为他家穷,而更多是因为他奇特的名字、胖乎乎的相貌以及特殊的血统。
安重返校园读的是人类学硕士,她需要重新回到印尼去完成一个实地调查项目。奥巴马再也不愿意挪地儿了,他清楚知道要是和妈妈再回印尼一切又得重新开始,迎接他的只能是又一群好奇的目光。外公外婆的意见和奥巴马的差不多,他们觉得奥巴马还是呆在自己身边比较好。于是安只带了玛雅回印尼,奥巴马则被托付给外公照看。
外公的众多朋友中有一个年近80的人,名叫弗兰克?马歇尔?戴维斯(Frank
Marshall
Davis)。他曾目睹了美国国内旷日持久的黑人民权运动并且亲身参与其中,他不仅写诗支持黑人民权主张,还加入过一些为黑人谋福利的进步团体。奥巴马很想从弗兰克那里知道自己今后应该朝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但是在奥巴马心中并非只有严肃的种族话题,和当时很多人一样,他被蜂拥而来的流行文化裹了个严严实实,应接不暇的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