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爷们铁血抗战:天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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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爷们铁血抗战:天敌-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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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安达隆盛和刘戴明带着两个穿得干净净的乞丐,来到三洞桥边,点指着前边,说货物就在前面,让两个乞丐过去扛来,两个乞丐为了吗啡,什么也不顾了,刚走出不远,黑暗中闪出几个日本宪兵,两个乞丐吓坏了,想跑来不及了,数把刺刀已插到他们的身上。随后宪兵把两枚俄国制的炸弹放在他们身边,还在他们衣袋里放上三封信,内容是要在东北干个大事,除掉军阀。河本做这个假象,是想让人们事后怀疑爆炸系南方派来的人干的,即北伐军便衣队。不想弄巧成拙,事后,王老五到现场认出两名乞丐,可惜还没等调查人员核实,王老五被日本特务干掉了。那个刘戴明也被关东军送到大连,改名换姓在日本租界开个烟馆,后来也销声匿迹。

  一切安排就绪,河本大作来到日本在东北设置的拓殖委员会大楼,简称“东拓”,这里是他代表关东军所设的临时指挥部,站在这里,可望见三洞桥。河本站在窗口前,望着夜空,心情既兴奋又激动,身边数部军用电话,不时响起,这是他在京奉铁路沿途的山海关,锦州,新民等处,所派出的特务,当张作霖的专列通过,即时向他报告。

  死神正悄悄地向张作霖逼近,张作霖却全然不觉,这个张大帅是不是太大意了?其实不然,行前,张作霖已接到密报,说日军控制下的“老道口近来不许人通行”,有军事行动的迹象。为此,张作霖三次变更启程时间,以迷惑外界。另外,他也有所防备,专列前有先行的压道车,车内有大批的警卫人员。

  天矇矇亮了,张作霖便起来了,这一夜他心情沉重,几乎未睡,此番败归,他将面监着两大棘手难题,一是与国民政府的关系,是归顺易帜,还是固守东北,若与关内的国民政府对弈,这种局面又能撑多久呢?二是日本人早对东北,对中国垂涎三尺,蠢蠢欲动,不断地制造磨擦,现时,一准要趁火打劫,逼他就范……

  吴佩孚进来,问过安,坐在张作霖的对面,他与张作霖多年的老兄弟,一看脸色,便知道张作霖心情不佳,所以也没说什么,陪张作霖看着窗外,马上就到皇姑屯了,皇姑屯距沈阳两里来地,也就是说到家了。

  五时二十三分,专列缓缓驰上三洞桥上。

  东宫铁男俯在远处的沟内,他放过前卫压道车,狼一样儿眼睛紧盯着专列,果断而又不失时机地按下起爆电钮,一声巨响,整个大地都跟着颤抖起来。

  河本站在楼内窗前,紧张地等待着,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看着腾空飞起,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二百米的黑烟,他情不禁地跳起来,连呼几声天皇万岁,毫无疑问,张作霖的骨头肯定都被炸上天了。

  与河本同样欣喜若狂的还有日本驻奉天总领事林久治郎,他早早就登上屋顶,用望远镜向三洞桥方向瞭望,听到爆炸声,他神情庄严肃穆,随后哼唱起“南满是我们家乡”的日本军歌。

  现场血肉横飞,烟尘滚滚,沙石纷落,一片狼藉,张作霖所乘的车厢,正中爆破点,前后共四节车厢都被炸翻,落于桥下,其余车厢也都出轨,歪倒的路基上,钢轨炸得弯弯曲曲,抛上天空,花岗岩的桥墩和钢骨水泥桥板轰然倒下,正好压在这些车厢上,张作霖的车厢炸得粉碎,只剩下一个底盘,吴俊升血肉模糊,头顶穿入一颗铁道钉,脑浆喷溢,当即死去。张作霖被抛出离车厢有三丈多远,咽喉破裂,往外冒血,两眼怒睁,尚有一丝气息。周围横七竖八许多死者和伤者,六姨太的脚趾头炸掉了……

  没爱伤的随行人员,脸被烟火熏得黑亮,如同地狱钻出来的小鬼,稍清醒过来,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抢救。

  奉天省长刘尚清赶到现场,指挥着,把张作霖抬上汽车,呼啸着奔沈阳而去……

第六章
第六章

  
  郑永清当值,他原本想去督军公署,点个卯,转一圈就去“西春发”参加岳父的寿宴,刚欲离开办公室,专线电话响了,格外地刺耳,他抓起电话,对方点名找熙洽参谋长,郑永清告之参谋长不在,对方急切地说,务必找到熙洽,郑永清好生奇怪,想问对方是谁,对方以命令口吻补充一句,找到熙洽后,让熙洽亲自回电话,郑永清以军人的敏锐,意识到这不是一般的军务,连声说立即照办。这时,对方似乎缓下一口气,喊他的名字,郑永清这才辨听出来,对方是他在东北讲武堂时的同期同学,现在是吉林省督军,也是省长张作相的侍卫郭姓副官。半年前,随张作相去了沈阳,一直没回来。郑永清与他相处不错,顺口问他,这么急着找熙洽,发生了什么事?郭副官迟疑一下,压低声音说,今天清晨,大帅的专列在皇姑屯被炸了,大帅生死未卜,郑永清惊呆住了,半晌未说出话。郭副官说是督军要与熙洽通电话,还叮嘱郑永清,一定保密。郑永清怔然地问,是谁干的。郭副官只含蓄地说了一句,还能是谁干的,便放下电话。郑永清听了郭副官最后那句话,不知为什么,脑海中,立刻跳出关东军三个字,他不敢耽搁,也来不及多想,以最快速度要通熙洽的公馆,但公馆人说熙洽不在,昨夜就没回来,郑永清知道熙洽还有两个外宅,电话打过去,也没找到熙洽,郑永清想到熙洽会在哪儿了,犹豫片刻,还是喊来一个信得过的小参谋,写下地址,让小参谋去接熙洽来公署。

  自三年前,“郭松龄反奉”,吉林驻军出征,*郭松龄回来,就再也没有遇到什么大的战事,官兵不能说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但也都渐渐地懈怠下来,就说参谋处吧,本是军机要处,正值办公时间,除了参谋人员,百无聊赖地凑在一起胡侃闲聊,几个比他大的官长,都不在。

  郑永清趁这工夫,去了趟“西春发”,他与太太马明玉青梅竹马,打小出入马家,马万川很喜欢他,拿他当亲儿子看待,他也非常地敬重岳丈,所以,岳丈六十大寿,与情与理,即便有天大的事,也得去打个照面,另外,他也急于想把电话里的“军情”告诉大舅哥马明金。在他从“西春发”回来后,熙洽已到了公署。

  熙洽,满族,正蓝旗人,姓爱新觉罗氏,是清太祖努尔哈赤亲兄弟莫尔哈齐的后裔,一九一一年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骑兵科,在东北讲武堂做过教育长,是奉军中人所共知的亲日派,因留过洋,算得上军事人才,所以颇受重用。

  郑永清来到熙洽的办公室门外,喊声报告,没等里面应允,推门进去,若不是十万火急,他绝不敢如此放肆。

  熙洽穿着高级呢料军装,两只亮晶晶的皮靴交叉放在茶几上,仰靠在沙发里,手指夹着香烟,似乎在沉思,仅从脸上的神情,看不出什么。

  郑永清敬礼,急切地:“参谋长,我接到郭副官电话,他请您……”

  熙洽:“噢,我与督军通过电话了。”

  郑永清松下一口气,但一见熙洽的神情,他又有些疑惑,这么大的事儿,熙洽还如此镇静,看来长官毕竟是长官,处惊不乱。他想问询一下,又一想,身为下属,长官不说,自己是不能问的。

  熙洽:“你也知道了吧?”

  郑永清想了想,点点头。

  熙洽喃语着:“日本人真的动手了?”

  郑永清:“参谋长,您的意思是说日本人……”

  熙洽瞟来一眼:“你说什么?”

  郑永清支吾着:“没……没啥儿,我……我是说,咱们是不是做些准备?”

  熙洽:“准备什么?”

  郑永清听了这句反问,一怔,蓦地觉得自己有些越权了,他太了解这个熙洽了,不知是日本军官学校培养的结果,还是当过讲武堂教育长原因,对手下人要求得极苛责,性格也极象日本人,反复无常。

  熙洽:“你想打日本人吗?”

  郑永清不敢与熙洽刺人的目光对视,支吾着:“我是想咱们吉林有不少日本人,我怕他们趁机……”

  熙洽冷冰地说:“那不是你考虑的事儿。”

  郑永清只能简洁地回答个是字。

  熙洽手摆了一下,示意郑永清出去,但在郑永清转过身,他又叫住郑永清,脸上呈出笑容:“你老泰山的大寿办得怎么样儿?客人多吗?”

  郑永清没想到熙洽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便说:“谢谢参谋长的关心,办得挺好的,客人也不少。”

  熙洽又点燃一支烟说:“按理说,我都该去捧个场,可是我知道,你那个岳丈不喜欢与为官的人打交道,我也就别去为难他了,你再见到他,代我问候一声吧!”

  郑永清先替岳父表示感谢,他也知道熙洽跟岳父没有什么过多交往,只是一个客套而已,说岳父不跟做官的人来往,这不确切,他想,如果要是督军张作相今天在吉林,以他与岳父的交情,不到场拜望,也会送去个贺扁。

  “酒井完造去了吧?”熙洽时常会突然转换话题,这就是他的特点。

  郑永清说看到了酒井完造。

  熙洽:“我想他会去,这个酒井啊,如果我没猜错,他一定比咱们先得到了大帅被炸的消息。”

  郑永清:“不会吧?”

  “你父亲与酒井交情甚好,噢,我说的不是你岳丈,是你爹,用咱们旗人称谓,就是你阿玛,你回去不妨问一下,酒井很可能会告诉他的。”熙洽说到这儿,不免发出由衷地的赞扬:“我在日本生活过,对他们太了解了,整个关东就是他们的一盘棋,动一子,引发全身,以他们做事的严谨态度,这么大的事件,肯定会及时通报给各领事馆的。”

  “参谋长,您分析的有道理,假如真是这样,我们是不是……”郑永清听熙洽这么说,尽参谋职能,禁不住又想提示。

  熙洽没出声。

  郑永清知道熙洽非常崇拜日本,每每说起日本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做事一定要学习日本人一丝不苟,坚忍不拔的精神。而郑永清也象熙洽崇拜日本人似的崇拜熙洽,听从熙洽的教诲,拿这个标准来要求自己。

  熙洽:“这件事情,你告诉马营长了吗?”

  郑永清一愣,旋即脑子一转说:“没……没有。”

  熙洽一脸严肃地说:“大帅的生死,关乎到东北的前程,此事绝不许外传,以免发生不测,你听明白了吗?”

  郑永清连忙应是,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他也是被这突发事件,惊得六神无主,心中慌乱,在第一时间告知给大舅哥,但他若对熙洽坦承,肯定要遭来训斥和痛骂,见熙洽这么说,他着急了,他知道大舅哥,是个特别耿直的军人,也是个军中的反日派,所以从不被亲日的熙洽所看好。他在离开“西春发”时,大舅哥说马上回营里,如果大舅哥把此事传出去,有所行动,熙洽知道了,那可就是……他脑门都渗出汗了,急于想出去,给大舅哥摇个电话,想到这儿,他说:“参谋长,您要是没有啥吩咐,我出去了。”

  “这几天你要昼夜给我守在公署里,大帅府什么消息,马上向我报告。”熙洽信任郑永清,胜过信任参谋处的上校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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