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帮助你们抓到共产党的重要人物罗迈。”
“罗迈?”老宋听罢,大吃一惊,不觉失口叫出了声。他自然知道罗迈是李维汉同志的化名。旋即,他镇静地说,“是罗迈呀!他可是鼎鼎大名的###头目。据说他现在是###江苏省委书记。我们出了五万元的悬赏缉拿他,就是一直抓不到他本人!”
黄歧点了点头:“正是此人!我跟他同乡,湖南长沙人。”又急忙追问:“你晓不晓得,这五万元有无回扣?”
“十足照付,不折不扣!”老宋眉毛一扬,淡淡一笑,接着加重语气说道,“不过,你举报的事要实在、稳当。若有半点不实的话……” “您放心,我愿以性命作担保!”黄歧生怕老宋不相信,赶紧拍胸口赌咒。
“那好!”老宋略沉吟片刻,建议地说道,“眼下就要过年了。这事再急也急不过度春节吧,再说明天我就要回诸暨老家陪父母过年。我看这样吧,过完春节,嗯,就定在正月初五吧,我们在长乐茶社碰头。你的意见呢?”
“好倒是好,不过……”黄歧嘴中嗫嚅,右手从杯沿松开,叉开手指从杯里蘸了一滴水,故意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老宋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遂笑了笑,径直问道:〖JP〗
“手头紧了,是吧?好,你开个价!”
黄歧脸刷地涨得通红。他略带羞赧地说:
“反正我做人做到这步田地,也就无所谓了!不瞒您说,这年关将至,我什么都不缺,就缺一样东西:钱。您看,您要是方便,我就问您讨个三十块钱吧!”
老宋当即取出一沓钞票,点给黄歧,并说:“这是三十块!你收好。这钱算是我送你的,不用从五万元里面扣回了!不过呢……”
黄歧接过钱,立即眉开眼笑,他未待老宋说完,就点头哈腰地发誓:
“请您一百个放心!正月初五,长乐茶社,我一定给您准信!”
说完,黄歧乐颠颠地走了。
老宋当晚就将这一事况悉数告诉了陈赓。陈赓当即找来陈养山同志,三人凑在一起商量应对之策。陈养山建议由他连夜通知罗迈(即李维汉)同志,要他尽快搬家。老宋问:
“那,怎么对付这个姓黄的?”
陈赓想了想,答道:
“长乐茶社人多嘴杂,到时我们不好下手。这样吧,不如到时……”
陈赓遂向老宋、陈养山说出了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转眼到了正月初五。这天上午,黄歧果真到长乐茶社来找老宋的人了。
这时,正是茶客盈门的时候,虽然说春节尚未过完,可茶楼里已弥漫着一种生意场的“铜钿”臭味了。在几个角落里,一一相对咬着耳朵、窃窃私语的,一猜准没错,十有###是谈生意的。而那些打着哈哈、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的人要么是刚刚谈妥一宗好买卖,要么是昨夜到“咸肉庄”斩了宗“热气肉”(即初次下海的妓女)。而那些低头哈腰、胁肩谄笑给老板模样的人赔笑的大半是“白蚂蚁”经纪人,他们在打听上海各区的房屋租售、地皮佃买的行情。
老宋这天一大早就候在茶楼里了。但他点的茶却是最普通的普陀绿茶。他这时已是在喝第二道茶了。老宋见黄歧探头探脑地进来,即示意他到面前落座,抱拳作个揖,说道:
“新年好!瞧你满面红光的,你今年肯定要时来运转,行大运了。”
黄歧慌忙回敬一揖:
“祝老宋您官运亨通,连升三级!”
“不敢,不敢!”老宋即凑在黄歧耳畔,嘀咕道,“此地人多嘴杂,我怕走漏了风声,我看还是换个地方的好。”
黄歧两边瞅瞅,一想也是,遂点头同意,随老宋走出了茶馆。
出了茶馆,老宋叫了两辆黄包车,说声“大东旅社”,两人遂一前一后相随着走了。
车到了大东旅社,老宋也不发言,径自带着黄歧走到一楼尽头的一间客房。
那是一间装饰华丽的套房,一名身穿黄贡呢上校服的军官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听着广播匣子。那广播正在播评弹调。那军官边听,边附和地哼唱着。一见老宋带黄歧进来,那军官身手利索地扭掉了广播匣子的开关。
老宋遂郑重地给那军官介绍:
“这位就是我给你提到过的黄歧先生。”
那军官马上伸出双手,同黄歧握手,笑脸盈盈地说:
“看你年纪还不大,就肯效忠党国,真不愧是热血青年!”
黄歧嘴里忙应酬:
“过奖,过奖!”
老宋又给黄歧介绍道:
“他是我们司令部的王参谋长。”
黄歧未等老宋介绍完,即连声不迭地说:
“王参谋长,久仰!久仰!”
老宋吩咐似地交待黄歧:
“是这样,王参谋长听我提到你的事情以后,已报告了熊司令。熊司令说很有兴趣见见你,你就快随王参谋长去见熊司令吧。”
黄歧一听是熊司令要亲自召见他,顿如抽足了鸦片的瘾君子,一时不知云里雾里了。
其实,那名军官是陈赓假扮的。陈赓遂带上这名钱迷心窍的人,离开大东旅社,坐上一部出租轿车,开往英租界威海卫802号的一幢石库门房前。
令黄歧始料不及的是,他去的地方早有顾顺章及三名假扮成佣人的“红队”队员在恭迎他去往“黄泉”路。
在石库门房前,陈赓和黄歧刚下车,顾顺章的声音就从乌漆的大门里传出来了:
“王参谋长好!这位小兄弟想必就是黄先生了吧!”
说着,顾顺章从大门疾步迎出,将他们热情地请进客堂,在一张八仙桌旁落座。
“来来来,我们先在这里喝喝酒,合计合计,再去见熊司令也不迟。”顾顺章大大咧咧地说。
那些“红队”队员立即从灶披间捧出上等酒菜,摆放在八仙桌上。然后,给三人的酒盅一一斟上白酒。那名斟酒的队员说:
“这是有名的‘千里香’酒,请二位客人尽管放心地喝,这酒喝下肚千杯不醉人!”
顾顺章遂举杯相邀:
“二位不必客气,咱们先干这一杯,预祝今年鸿运长久、财源滚滚!”
陈赓随即附和,一口饮尽了酒盅里的酒。
黄歧先是犹豫,见陈赓一饮而尽,便也爽快地饮干酒蛊。喝完,他扭转头看着顾顺章,问:
“这酒怎么这么苦?”
顾顺章脸色一跌,“嘿嘿”干笑两声,说:
“这是送你去往黄泉路见阎王爷的迷魂汤!”
果不其然,顾顺章的话音未落,黄歧怪叫一声,即一把倒掀在地,捂住胸口,呼天抢地地打起滚来……
原来,顾顺章这名上海滩上较有名气的魔术师早已在酒壶里耍了名堂。这个酒壶本是变魔术用的道具,中间设有隔断装置,可以同时装灌两种不同的酒。倒给他和陈赓的酒的确是“千里香”,而倒给黄歧的却是预先掺了迷魂汤的“千里香”酒。
七、杜月笙的客卿杨度加入中央特…
在残酷的白色恐怖笼罩下的上海,根据秘密工作的需要,陈赓不但要经常变更住址,而且要时常改变自己的身份与形象。
这年刚过完元宵节,王根英生了个大胖小子。初为人父的陈赓自然欣喜异常,他给孩子取名知非。不久又把家搬到辣斐德路吉祥里。由于家里人口增加,陈赓仅靠组织上每月二十块大洋的津贴养家口显然已是捉襟见肘了。陈赓便应聘到上海恒泰汽车出租公司上班,同时兼代班司机。由于这家公司工作性质与他业不同,流动性、灵活性较大,故陈赓的上班时间所受约束不大。
1929年“五·一”节前夕的一天,中央军事部长杨殷因布置“五·一”示威游行事宜,遂与沪中区委书记黄某,相约在丽都剧院碰头。事前,杨殷指定陈赓作掩护。
那天,陈赓身着短装、头戴鸭舌帽,坐在剧院靠近出口的后排望风。当天上演的是卓别林的一部滑稽片,观众们不时为卓别林幽默诙谐的表演报以哄堂大笑。
就在这时,租界的几名巡捕突然包围了现场。一名巡捕高声叫道:
“大家不要惊谎!我们奉上峰命令,在这里搜查开会的###头目,请大家协助!”
观众立时一片混乱,纷纷退场。巡捕们急了,分头堵在出口。
情急之下,陈赓灵机一动,主动站出来充当“鳖脚”,帮巡捕独自看守一个出口。杨殷、黄某趁机从陈赓看守的出口溜走了。
这年(1929年)初夏的一天,陈赓在公共租界西藏路与同乡王老九邂逅。王老九是他少年时代的朋友。久别多年的朋友相聚,自然惊喜万分。陈赓遂邀王老九上一品香茶楼,把盏叙谈往昔的情谊和各自在上海的情况。陈赓只说自己现在恒泰汽车出租公司谋了份差使。王老九告诉陈赓目前暂住大哥家,无固定职业。
王老九叙谈中,无意中向陈赓提到一个人,他说:
“这一向,我因无所事事,有时就随大哥出去拜会一些老乡。其中有个叫杨度的,也是我们湘乡人,挺有名气的,你认识吗?”
“杨度?”陈赓约略知道一些这个人的情况,但绝没想到此人与他竟是同乡,“是不是那个组织筹安会,推举袁世凯废民国立洪宪、弃总统做皇帝的人?”
“正是!正是!”王老九脸上像沾了圣人光似地说,“我随大哥王正奇到过杨度家四五趟,故而对这位大人物有所了解,并知道他的许多轶事。”
“我倒没想到我们穷乡僻壤的湘乡出了这么个大人物。你快说说他的情况。”陈赓感兴趣地请求王老九。
王老九遂把自己知道的情况悉数告诉了陈赓。
杨度,原名承瓒,字NF168子。他早年留学日本,结识孙中山先生,但志非道异,口出狂言:“我主君宪,若君宪成功,你支持我;你主共和,若共和成功了,我支持你。”归国后,他为清政府出洋考察宪政的五大臣起草报告,出任宪政编查馆提调。1907年主编《中国新报》(月刊),主张实行君主立宪,要求清政府召开国会。清帝逊位,他受袁世凯指使参与组织国事共济会。1914年袁世凯解散国会后,他任参政院参政,竭力鼓吹君主立宪,实行帝制。1915年8月,他联络孙毓筠、严复、刘师培、胡瑛、刘燮和等人组织筹安会,筹划恢复帝制,拥戴袁世凯称帝,被时人讽称为“洪宪六君子”。袁世凯死后,他被通缉,避居津门租界。待北洋政府以“时事多艰,人才难得”为由发布大赦令,他才复出。
“五四”运动前夕,孙中山先生避居上海,杨度南下谢罪,表示从此追随孙中山,倾心革命。
1918年秋,杨度在上海经孙中山介绍认识了李大钊。后回北京,与李大钊过从甚密。1 927年4月李大钊被奉系军阀张作霖逮捕后,他曾多方营救。李大钊殉难后,他变卖了在京的房产,冒着生命危险周济被难者的遗属。旋即移居上海,潜心佛学,写过一部研究佛理的著作《虎禅师论佛杂文》。
七、杜月笙的客卿杨度加入中央特…
这时,上海闻人杜月笙听说杨度为当代通硕大儒,不由萌生了投门生帖的念头。
杨度之所以接受杜月笙的拜帖,成为杜公馆的座上客,是由两个原因造成的。
一者是由于经济上的原因。当初,李大钊被捕后,为筹款营救李大钊,杨度除拿出全部积蓄的几万块大洋外,还将自己在北京的住宅“悦庐”,一座四合院格局的房屋,仅作价四千五百块大洋卖掉,几乎全部用在营救李大钊及抚恤烈士遗属上。他到上海时,孑然一身,只好在白利南路租了一座简陋的寓所将就住下。迫于生计,最后竟以卖字为生。但他碍于身份和面子,字幅所开润格高得吓人,几乎无人敢登杨度堂入室买字。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