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佩孚将军传·蒋百里先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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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佩孚将军传·蒋百里先生传-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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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敬尧被湘军逐出湘境时,湘人曾戏呼之为“运输司令”倒成了谶语了。此公真是“八败精”,附段段倒,附奉奉败,吴用了他吴便由常胜将军一变而为走头无路的败将。 
  张向直系谈判停战,愿撤退奉军,让出察、热、绥三特区地盘。曹无可无不可,别人都以为吴不会答应的,但那时吴有三大隐衷:第一,倘继续用兵关外,张的背景日本人必然以全力助张,理由是吴以反日健者著称,其声讨安福系及讨奉之两役均间接予日人以严重之打击。奉军失败后,东京有“张作霖后援会”之组织。吴自觉对外尚无充分准备,想埋头练兵,到有把握时再说。第二,直系内部亦未一致,头一个曹张究系姻亲,第二个直系健将王承斌是奉天兴城县人(兴城有二伯之称,一为王孝伯即承斌,二为吴廉伯即景濂),这次因避嫌把队伍交给别人带,吴对之不无相当顾虑。第三,除第三师外直军多不愿战。吴在军事上常取“适可而止”的态度,两次对湘事如此,这次对奉天问题亦然。 
  六月十八日直奉和议告成,奉军退出关外,直奉问题告一段落。
  

迎黎(1)
打倒安福系是吴的革命行动。那次军事是胜利了,而吴的政治主张则失败了,其失败由于奉张并非同抱革命思想的人物,且吴的长官亦在“直奉平分春色”之局势下感得相当满足,所以吴再来一次“革命”,打倒另一障碍物以求其主张之实现。 
  吴的政治主张是统一,先安内而后攘外。自撤防北归以来,他鉴于南北之争为法统问题,乃欲迁就西南主张,以恢复法统促成统一。当前的另一障碍物是非法总统徐世昌,去徐为恢复法统之先决条件。吴在衡州时呼徐为“菊人先生”,即否认其总统地位。举兵讨奉之前曾密召金永炎(黎元洪要人)南下,聘为顾问,旧国会议长吴景濂、王家襄等则仆仆于保洛间,其时早已决定了恢复旧国会及迎黎复职两问题。 
  自民国以来,中枢地位之变更或为武力之消长,或为主义之实现,独徐既无武力又无主张而能久居高位,他是两势力相持下的产物:因冯段之暗斗,乃相约下野而以徐为总统;冯死,段的权势一时无两,则又有直皖之暗斗藉以保持徐的地位,直皖之役徐是倾向直方的。安福系既倒,徐的地位又动摇,又赖有直奉之暗斗造成新均势。徐对曹无所谓,对吴则深恶其擅作主张如召开国民大会、反对安福国会及呼“菊人先生”等等,这些都是改造政治的主张,都足以危及他的地位,所以直奉之役他又是倾向奉方的。奉军入关有“奉令拱卫京畿”之语,奉军失败后徐对讨奉令推三阻四,其中不无蛛丝马迹之可寻。 
  奉败而均势失,徐慌了手脚,暗中许曹为下届总统,劝勿召集旧国会,且乘一号红牌汽车亲赴西堂子胡同访王士珍请其出任艰巨。不料吴不能复忍,突以寒电征求各省对恢复旧国会的意见,又令孙传芳担任“开路先锋”,发表删电主张恢复法统、迎黎复职,盖吴鉴于国民大会之曲高和寡,庐山国是会议之画虎不成,乃作此迁就事实的政治攻势。十一年(1922)五月十九日吴再以皓电征求各省同意,二十八日孙再通电请南北二大总统同时下野,二十九日齐燮元促徐退位,三十日徐复电略谓:“孙传芳戡电所陈,忠言快论,实获我心,一有合宜办法,即便束身而退。”此电自称“鄙人”,与吴致梁电自称“鄙人”者竟是同一口吻。 
  徐口中的“合宜办法”是缓兵之计决无敝屣尊荣之意。而旧国会方面,远在十年(1921)十二月二十三日即有一部分议员发表“由旧国会完成宪法以定国是”的宣言,十一年(1922)春间活动更力,五月二十四日在津开筹备会,否认“国会解散令”,主张依法自行###,六月一日王家襄、吴景濂等一百五十余人宣言主张取消南北两政府,另组政府,且斥徐为篡窃行为。局势逼紧到这一步,而徐认为“尚非合宜办法”,直到六月二日直方驻京代表三电公府询“总统何时启程”,才匆匆辞职走津,以周(自齐)阁摄行职权。 
  六月二日旧议员议决迎黎复位,吴亦通电“恭迎我黎大总统依法复职。”不料旧令尹挥之不愿去,而新令尹招之不肯来:黎的态度是半推半就的态度,“倘无统一及裁兵之保证,决不贸然复职。”保方不免心动,有入京组织临时政府之意:本来迎黎及恢复旧国会都是吴的主张,“子玉的主张就是我的主张”,曹不便加以阻难,然而“子玉虽亲,不及总统亲,黎既不愿重来,大位不可虚悬,则何妨让本帅一试!” 
  吴的意见根本不同,以为与西南一致护法以促成统一,一面由旧国会制宪,宪法完成后闭会,再由正式国会产生合法政府乃长治久安之计。他对总统人选无成见,虽不反对曹,而对曹之迫不及待则期期以为不可。他本想自往天津迎黎,一以黎居租界,二则保方空气对之非常恶劣,乃向金永炎间接表示,“时机稍纵即逝,此时若再讨价还价,即我亦无能为力。”黎乃发表“废督裁兵”的鱼电,其中有云:“上自巡阅使,下至护军使,皆刻日解职,待元洪于都门之下。……匪特变形之总司令不能存在,即划分军区、变形易貌之巡阅使尤当杜绝。”
  

迎黎(2)
七日曹吴复电响应。十一日黎入京复职,以颜惠庆组阁,撤消六年(1917)六月十三日之解散国会令。新阁员之最使人瞩目者为谭延辏е谖褡艹ぃ馀彐谥骄艹ぁ@璧囊馑己苊靼祝肜梦獾耐葱衅洹胺隙讲帽钡闹髡拧!�
  吴于战胜奉军后曾电请罢免三巡阅使(曹、张、吴),不入京以避干政之嫌,十三日始来京观觐贺,当晚匆匆返防。保方对黎的印象开始即不佳,做了“最高问题”的障碍物不必谈,另一笔账不能不算:“你是我们捧出来的,我们白刀子杀进,红刀子杀出来的天下让你现现成成的坐,你叫我们滚蛋!”所以表面允裁兵,允废督,是两张不兑现的支票。 
  督不可废,兵不可裁,黎大感狼狈。幸有陈光远兵败逃亡,乃裁江西督军一职聊以解嘲。六月十五日浙卢废督改称军务善后督办,此即黎所谓“变形易貌之督军”,而黎不能过问,只发表一批又一批的省长命令,欲收“潜移默化”之果。但是纸老虎终于戳穿了:曹吴电请任命援赣总司令蔡成勋为赣督,九月二日下令以蔡“督理江西军务善后事宜”,此例一开,督军之名一变再变,民元为都督,袁世凯改为将军,后在两名称中各抽一字来叫“督军”,现又易简为繁叫“督理军务善后”,此而曰废督,无异于“朝三暮四,暮四朝三”。 
  不久又有马联甲督理安徽军务善后,张福来督理河南,萨镇冰督理福建,而废督之主张实现,此调不必复弹矣。 
  黎的最大打击是发表汤芗铭的长鄂令,鄂督萧耀南拒而不见。八月一日旧国会自行召集后,阁潮与议会捣乱鱼龙曼衍,颜辞唐(绍仪)继之局不成,改为唐去王(宠惠)来,吴表示不就陆长,遂以吴之化身张绍曾为代。十一月十八日内阁又发生轩然大波:吴景濂指控财长罗文干订立奥国借款展期合同有纳贿证据,迫黎捕之入狱,而王阁为之瓦解,改以汪大燮组阁,而吴有号电痛陈捕罗之违法,且对王阁拥护甚力。保方则策动王承斌发表敬电,齐燮元发表径电,继之以蔡成勋、马联甲、田中玉、何丰林、杜锡珪等一片嚣声,以直接打击罗者间接打击吴,而保洛分家之谣大盛。 
  事实上,保洛分家是津洛分家的讹传,却未尝无弄假成真之可能。先是直隶省长曹锐声名狼藉,吴不喜其人,锐以此不安于位而去,与吴乃成冰炭。奉军失败后,北方变成了直系的天下,曹的左右忽然想把曹捧做总统,曹是个自知“德薄能鲜”的人,从前做布贩子时代卜人许他将来有做县太爷的福份儿,他当做恶意的讥讪,还赌气打了卜人一个耳瓜子,可是他现在自居于“全国一人”的地位,也渐渐忘乎所以了。本来捧人上台乃入耳之言,一个人没有不想往高处爬的,你若是捧他,不管捧得对不对,不管捧的动机怎样,他总得把你当做自己人,曹亦不是例外。 
  锐以直隶省议会议长边守靖为军师,直军驻京代表刘梦庚为“大典筹备主任”,进行所谓大选问题,以月薪二百元(后加津贴二百元共四百元)聘为巡署顾问,收买大批议员组织“全民社”为拥曹机关,提出“解释黄陂任期案”讽黎下台,以求实现其“先选举,后制宪”的主张。吴并不反对曹为总统,他反对徐的非法总统,不愿曹以非法取得,所以力主“先制宪,后选总统”。 
  但吴当着曹的面恭顺异常,从不多说话。也许他以为曹对之言听计从,事前用不着多作解释,先干了再说,事后曹断无不同意之理。孰知吴对人生的体验太不足,此何等事,而可以常情测之?假使吴那时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态度,曹必能拨转马头,连连称赞道,“子玉实获我心。” 
  大选派(即津派)日日向曹进谗:“子玉不让老帅做总统,有总统自为之意。老帅不信,人人只知有子玉而不知有老帅了!”这些极合逻辑的话拆散了曹吴不可分离的关系。加以冯玉祥左迁为陆军检阅使(由河南移驻南苑),王承斌未得督理,对吴均抱不满,所以曹亦视吴为“妄人”而不免怒形于色。幸曹颇有涵养,否则恐不仅怒之于色,或且有事实之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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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黎(3)
津派与吴各走极端,借内阁问题斗法,吴之所好者恶之,吴之所恶者好之。王阁是吴所拥戴的,所以成为津派的眼中之钉,以捕罗为倒王之计。自吴发表号电后,津派又向曹进言,“子玉心目中哪里还有老帅!”曹果然动了真火,号召反吴者举行一次声势浩大的“电战”,吴若不屈膝,将走到“兵谏”或“清君侧”的一条老路线,而对曹万万不能像对段,乃于十一月三十日电曹声明:“与王亮畴素不认识,仅于觐谒元首时与之一面,而与罗财长则无一面之缘。” 
  吴让一步,津派进一步,策动交通总长高恩洪(当时洛方要人)的查办案(以签定铁路材料合同舞弊卖国为由),其意若曰:“秀才不倒,大选不成。去高逐王,而洛不竞。”是年十二月九日曹六旬晋一大庆时,京保间各开三次专车把四分之三议员运来运去,各省代表跻跻一堂,吴是曹手下的第一大将,独裹足不至。 
  汪阁昙花一现,继之者为吴的亲家张绍曾,这是搬了吴的石头打断吴的腿的一种妙用。吴不叫张干,张背吴向津派低头,结果面面不讨好,黎、曹、吴都投以憎恶的眼光。 
  直系对黎初则招之不来,继则颇有挥之不去之势。他不断发表词艰意晦的长电,尤以十二年(1923)元旦之“告哀电”为最离奇。他的勇气远过于过去恋栈的徐,政客鼓动风潮,不理,议员冷嘲热笑,不理。于动辄得咎之余还说要“来清去白”:一面表示“辞职不成问题”,一面宣称“非有合法总统决不去职”。 
  三月上旬张阁因粤、闽两督理问题(保、洛请以沈鸿英督粤,孙传芳督闽)辞职,旋又迁就事实而赧然复职。四月下旬军警长官冯玉祥、王怀庆、聂宪廷、薛之珩等率代表百余人向国务院索饷,继以参谋部、陆军部一片索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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