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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有光对张衍说:“老张啊,政治部的面上工作都靠你来抓了,我得多往斜纹二道街跑跑。”
张衍笑道: “你是主任呀,不在大帐里坐着,我有事儿到哪儿去找你请示呢?”
刘有光认真地说:“我刚报到陈院长就交待我说:‘你的主要任务是做好高级知识分子的工作’,我刚来学院不久,情况不熟悉,你就帮我尽快进入情况吧。”
1954年下半年,刘有光带着王序卿等人经常泡在斜纹二道街老教师的宿舍里,与老教师们促膝谈心,常常半夜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家里。
陈赓有一个全院人所共知的形象比喻:“学员是吃菜的,教员是炒菜的,而干部是端盘子的。”所谓“端盘子”的意思,就是全心全意为教学服务,它讲清了三者的关系,这是陈赓教育思想中的一个闪光点。多少年来,“端盘子”这句话成了哈军工干部们献身党的国防教育事业的代名词,并流传至今。
陈赓是个京戏迷,那天,他拿着报纸去问刘居英:“你也是老哈尔滨人啦,对哈尔滨京剧团有何研究吗?”
刘居英愣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没有研究,我不大爱看京剧。”
陈赓歪着头瞪了一眼:“你这个刘大个子呀,就爱打球!不懂京戏!”
徐立行正好进来,插了一句:“我介绍一位行家,那可是跟四大名旦中的一位配合过呢。”
陈赓瞪大眼睛:“我们这儿还有这等能人?快说说,他是谁呀?”
徐立行笑了:“张衍嘛。”
“快找张衍!”陈赓忙打电话:“哎呀,真人不露相啊。想不到你张主任还是个京剧行家呢!快来吧。”
张衍不知陈赓有何急事,一头雾水地坐下来,忙问:“什么京剧行家呀?”
陈赓指指一边嘿嘿笑的徐立行,问张衍:“听说你跟四大名旦有过来往嘛!”
张衍这才恍然大悟,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呢!1951年,程砚秋剧团到重庆演出,余秋里校长要请程砚秋来学校演场戏,我一听就愣了,一张普通戏票1万元(旧币)啊,全校得花多少钱!看不起。余校长坚持要请程砚秋,没办法,我硬着头皮去见程砚秋同志,邀请他到步校来演戏,别看人家是名角,马上就答应下来,我又说到演出费,还没等说完,程老板说,为解放军演戏,我一个钱也不要。我说,那怎么行,剧团那么多人要吃饭呀,程老板说,那就给剧团同志们点零用钱,我本人一个大子儿不收。程老板在学校连演三天戏,我们可过了戏瘾啦!就是这么回事。徐教育长真能开玩笑,我怎么成了京戏行家了?”
陈赓乐了一阵说:“那你张衍还是有本事哟,能让程老板免费唱戏,你再继续发挥专长,跑跑哈尔滨京剧团,请他们给我们军工演几场。”说罢,陈赓拿起报纸,指了指文艺演出广告:哈尔滨京剧团近日演出全本老生戏——《将相和》。
在陈赓的提议下,《将相和》在学院连演数场,按着陈赓定下的规矩,前排的好座位都留给老教师们。
哈军工的干部和教员们都明白了院长的良苦用心,他是要工农干部和知识分子加强团结啊。
刘居英和刘有光大刀阔斧地开展工作之后,陈赓感到肩上担子轻松了不少,他只管抓大事,不干涉党委委员们分管的业务工作,不把时间消磨在会议室和办公室里。讨论一般性问题的常委会,他常让其他常委们去主持,他要到群众中去。他既是院长又是家长,总是穿着那一身旧军装,不让警卫员跟着,一个人,慢慢悠悠地在学院里到处溜达,学员宿舍、助教宿舍、食堂、澡堂、建筑工地、图书馆、篮球场、小卖部……没有他不去的地方,只要他在学员面前出现,就常被学员们包围,人群中一片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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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增强团结 陈院长批评“二三矛盾”(5)
陈赓时时挂念着教员们的工作和生活。一个星期六的晚上,他远远地发现王字楼地下室还亮着灯光,就嘀咕着:“又是谁下班不关灯,人走灯关,举手之劳!”便转身向王字楼走去,要去关闭长明灯。下了楼梯,发现灯光是从金工金相实验室里透过来的。陈赓推开虚掩的门,看见刘长禄从地道里爬上来,满脸是灰,浑身是土,清华大学来的刘长禄是去年首批入伍的教师,工作认真踏实,才刚刚28岁,陈赓在心里夸道,好小伙子!
刘长禄见陈赓走进来,连忙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立正敬礼,憨笑着叫了声“院长”。
“你干什么呢?”陈赓问道,刘长禄说:“从匈牙利和捷克进口的几个大电炉,白天没安装完,我想接着干完,这下面有个地道,我得检查一下。”
陈赓说:“你这个老弟呀,人家都去跳舞了,你还在这儿忙活呢,快去洗洗脸,丰富一下文化生活,有什么困难我给你解决。”
刘长禄说:“我还缺两个50千伏的变压器。”
陈赓说:“好了,这事包在我身上,礼拜一你在王字楼等着,我让人送来,现在我给你要个小车,你快洗洗手、洗洗脸去大和旅馆吧!”
刘长禄固执地不愿意离开实验室,陈赓不容分说,就推他去洗手,转身给司机打了电话,没过几分钟,窗外响起刹车声。
“走吧!我的工作狂。”陈赓像押俘虏似的把刘长禄推进自己的小轿车里,“嘭”的一声,他关上了车门。
星期一一早,物保部的同志就把刘长禄要的变压器送上了门。
又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星期天。住在小平房的各家各户大多数在忙家务,子女多的李懋之、张述祖两家,还有夫人在一系读书,只有周日才有空忙家务的徐立行一家,都在洗衣服、拆被子,床单、被单晾晒了一大片,唯独张衍可以睡睡懒觉。
陈赓早晨起来,信步向东而去,他要到工地看看,五栋教学大楼已平地拔起,工人们昼夜施工,大屋顶已初见轮廓,陈赓一高兴,又一步步上到一系大楼屋顶,观看十几个油漆彩画工在30多米的高空中专心描绘“云头梁”,工人们都认识陈赓,对他“百年大计,质量第一”的嘱咐熟记于心,他们都抬起头,笑着同陈赓打招呼。
陈赓从工地上溜达回来,在路上碰到两位老太太,他一眼就认出她们分别是唐凯和曾焜的老母亲,没等陈赓开口,唐凯的老母亲就先声喊道:“陈院长呀,你好啊!” 陈赓站住,亲切地问道:“怎么,你们两位老人家是到极乐寺上香啊?”
“是啊,是啊,”唐凯的老母亲笑眉笑眼,“多亏陈院长啊,明白我的心,我儿子不反对我啦!”
两位老太太又和陈赓说了一会儿知心话,这才高高兴兴地走了。陈赓望着这两位红军老母亲的背影,不禁想起前些日子的一件趣事:
那天傍晚,陈赓拉着唐凯去散步,不知不觉走到极乐寺。“走,进去瞧瞧;”陈赓来了雅兴,笑嘻嘻地说,“我们这家邻居佛光普照,咱俩不妨参禅片刻。”
唐凯犹豫了一下,跟着陈赓跨进山门。刚走过前面的佛堂,唐凯突然发现自己的老母亲和曾焜的老母亲正在里面烧香礼佛。唐凯的脸一下红到耳朵根,他马上把母亲叫出来,埋怨道:“你怎么在这里搞迷信活动呀!”
老太太不服气,反驳儿子说:“我来许个愿嘛,求我儿孙平安,算什么迷信活动啦?”
唐凯来了火,刚想大声批评老太太,被陈赓制止住,陈赓故意板着脸批评唐凯:“怎么能对老人家耍态度啊?老人家求菩萨保佑,完全是好意嘛。”
唐凯的老母亲露出笑容,教训儿子说:“你听听这个首长讲得多在理,你得向他学习啊!”
陈赓事后劝唐凯:“我知道,你当了红军以后,弟妹们都饿死了,老母亲挣扎着活到解放,你好不容易找到她,你是个大孝子,就让老人家高兴点儿吧,别严格要求了。”
这就是刚才唐凯的老母亲对陈赓心存感激的原因。
陈赓回到小平房,去敲张述祖家的门。张衍昨天晚上告诉陈赓,今天下午罗时钧结婚,陈赓怕记错时间,再问问张述祖。
孩子们一见陈赓,都围着喊:“伯伯好!”陈赓笑眯眯地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又一把抓住张述祖的大儿子振武说:“你这个淘气鬼,昨天领着你弟弟跟在我后面学我走路,欺负我这个瘸腿呀!”说罢拍了一下小振武的屁股。
张述祖瞪着孩子,大声呵斥道:“这两个淘小子,净捣乱!”忙拉过椅子请陈赓坐下来。
陈赓哈哈大笑,放了小振武,淘气鬼一溜烟地逃走了。
“不坐了,不坐了,罗时钧的婚礼是下午几点钟呀?”陈赓问道。
张述祖说:“下午3点,新房都布置好了。”
陈赓说:“好,你在家里等着,我派车,咱们一块去。”
陈赓走到张衍家门口,门开着,他推门进去,一看张衍正和王序卿几个人在玩扑克牌呢。
陈赓笑着说:“好哇!你们几个赌棍,躲在这里!”
大家见院长进来,都站了起来,张衍说:“他们三个在我这儿集合,一会儿要去参加罗时钧的婚礼。”
陈赓说:“我正要找你们陪我去呢,吃过午饭,我们一起走吧!”
23 增强团结 陈院长批评“二三矛盾”(6)
斜纹二道街教授宿舍二楼走廊里都站满了贺喜的人,陈赓一上楼,大家都鼓起掌来,罗时钧的宿舍门口贴着大红喜字,罗时钧一身西装,新娘子冷怀莹穿一身红色锦缎旗袍,一对新人慌忙出门迎接陈赓。
“院长,您也来了!”罗时钧红着脸,忙把新娘子介绍给陈赓。
陈赓故意瞪着两眼,打趣道:“好你个江西老表,办喜事不请我这个湖南老倌子!我自己来了!”
罗时钧是怕陈赓太忙,没敢送请帖,院领导中只请了张衍。陈赓一到,让他感激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请院长为我们主婚吧!”
大家一齐鼓掌,老教师们都异口同声地说:“好啊,请院长主婚!”
陈赓说:“行!我来主婚。现在请张衍主任代表我们几位院领导向新郎新娘致贺词!”
张衍说:“你主婚,我怎么好讲话?”
陈赓腰板一挺说:“我命令你讲,你就讲!”
大家都被陈赓和张衍的对话逗得前仰后合。新娘子把一块喜糖剥开,送到陈赓面前,陈赓高兴地接过来,放到嘴里含着,看到喜气洋洋的新婚场面,老教师争着让新娘子点喜烟的热闹情景,陈赓从嘴里一直甜到心里。
后来,朱传樾和华光时两位教员一起办喜事,陈赓又为两对新人主婚。顾懋祥和夫人李宗善去祝贺,李宗善对两位新娘子说:“祝你们早生贵子,可别学我!”没想到这话让陈赓听到了,陈赓把脸一板,装出生气的样子说:“李宗善,你要检讨一下,为什么不肯生孩子!”逗得李宗善大红脸,赶忙藏到顾懋祥的身后。
1954年5月5日,党委会增补刘居英、刘有光、张子明、唐铎为党委委员。6月19日,又增补刘居英为院党委筹备组第一副书记,刘有光为第二副书记。后来又增补唐凯、贺振新为党委委员。
贺振新,江西永新县人,生于1916年,1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