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的目光》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回望的目光- 第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嗄辏谔旖蛭腊旃钗瘛!    �
  孙廷铨在康熙三年冬52岁时告病归里,却宾谢客,焚香著书,举凡博山地理沿革、政区设置、武备兵防、物产田赋、山川形胜、民情风俗等,特别是琉璃、陶瓷、煤炭等物产,均写入《颜山杂记》四卷,在这部博山〃百科全书〃里,其中就出现了中国历史上最早系统、全面、准确记述琉璃工艺技术的文献、十七世纪中国的第一部〃琉璃工艺学〃……《琉璃》:〃琉璃者,石以为质,硝以和之,礁以锻之,铜、铁、丹铅以变之……琉璃之贵者为青帘。取彼水晶,和以回青,如箸斯条,若冰斯冰。纬为幌薄,傅于朱棂。瑞烟徐起,旭日始生。影动几筵,光浮御屏。棲神象玄,以合窈冥。……〃      
  这位博物的杂家甚至还写了《琴谱指法省文》一卷。孙廷铨的家族在明洪武年间从明廷二十四衙门之一的〃内官监〃那里领受了具体管理琉璃制造的差使之后,博山遂有了专供朝廷御用的琉璃作坊。整个明代,孙氏家族都为朝廷制造〃青帘〃琉璃。于是,一个青年登第的琉璃世家出身的士大夫在他的晚年写了一部术语充斥的技术专著,这部书不仅绝非诘屈聱牙、生涩古奥,反倒典雅清奇、质朴流畅。清乾隆十年,杨复吉辑《昭代丛书续集》,将《琉璃》从孙廷铨所著《颜山杂记》中摘取,题《琉璃志》,并题跋叹曰:此孙文定公《颜山物产志》之一也,文法奇崛,酷肖郦善长《水经注》;间作韵语,又似郭景纯《山海经图赞》。         
▲虹桥▲书吧▲。  
第11节:回望的目光(11)       
  在琉璃品中,有一种很特殊,那就是鼻烟壶。据说,满族入主中原以后,为了不忘却他们祖先所征战的塞外,鼻烟壶里面的烟是用产自草原的草原菊炮制而成,当他们闻着草原菊甘香又略微苦涩的味道的时候,就好像又回到了马背。而鼻烟壶因为装饰时的〃内画〃和琉璃雕刻闻名于世。1880年,美国学者波谢尔在北京搜集到一件八卦图案的〃套料〃鼻烟壶,他说:〃所有(琉璃手工艺)的技艺过程,事实上,在西方国家运用吹制、压或按、模制等技艺是在中世纪形成的,是长久以来被知晓的。但是,琢碾,尤其是〃套料〃……不同层次色彩的琢碾,是中国匠师们所创造的最新颖、独特的技法,而且取得了优雅的艺术效果。这些都远远胜过十六世纪欧洲著名的波希米亚的琉璃手工艺匠师们。〃而中国的〃套料〃工艺,正是由博山琉璃匠师们创造的。     
  孙氏家族的〃青帘〃官窑随着改朝换代,随着大明王朝帝王将相的灰飞烟灭,其命运不可避免地伴随着它所仰仗的王朝贵族从北京逃到江南,最终在缅甸的旷野溃烂,家族万分荣耀的官窑最终窑塌火息。而博山窑里赤背束发的山东大汉们则用他们被窑火烤的通红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护着那一苗火种,延续火的荣光和神秘。当官窑的工匠在窑监的严格监督下,小心翼翼、矫揉造作地临摹出严谨规整、大红大紫的龙凤呈祥、牡丹富贵等珍禽异兽、名贵花卉的艳丽图案时,博山窑的匠人们则在烧窑的闲暇用粗糙的手制作他们的艺术品……鱼盘。     
  我们去淄博〃中国陶瓷博物馆〃的时候,还没有到开馆的时间,他们破例为我们提前开放,我们在讲解员的带领下穿行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看那些陶瓷静静倦卧在淡淡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幽亮的光芒。在看过诸多大师的作品后,我终于在一个偏厅看见那些生机勃勃的黑白乾坤中透露着鲜明的平民色彩和浓烈的市井生活气息的鱼盘。上百个鱼盘,无论大小、形状,上面都画着鱼。这些鱼盘制造工艺简单,有的连釉色都没上好,上面多是鲤鱼,有红色的双鱼戏水,也有黑色的乌脊翻浪,盆的质地或为白瓷、青瓷,或为碎花瓷,鱼的神态随意而生动,有的鱼形态不合比例,但憨态可鞠,在有的盆的白釉部分,我看到了用粗手黑笔题的字,歪歪扭扭,让整个盆都活泛起来。有一种鱼盘我最喜欢,它的颜色全部是青蓝色的,就像蓝花布的颜色,端庄的站在那里,它拉近了窑工与我的距离,勾起了我心中亲切和熟悉的感情,那些火光中的窑工露着洁白的牙齿,拿着刚绘好的鱼盘,笑容如此灿烂。他们的大脚粗手间爱抚、煅烧的鱼盘在汗水与烈火的洗礼后,天然拙朴,让人想起民间俊俏的女子,梳着刘海,扎着麻花辫子。     
  在火燃烧时不同的纹理以及出窑后陶瓷的裂纹、质地里,博山的窑工们学会了敬畏。据说博山窑的窑主有一个习俗,每年都要祭一次窑神。祭窑神安排在即将熟窑的时刻,烧窑工添最后一口火,祭窑开始,窑主在窑门前摆上酒菜供品,举香、焚纸、叩头、祭窑神,祈求火和土能够完美结合。所谓的窑神,就是舜王。这个传说中先民敬仰的王在世的时候造福百姓,合土烧制成陶器,终被奉为窑神。据说很早以前的某个时候,一家博山窑在即将熟窑的时候突然窑的内栏向前外倾,将有〃倒窑〃发生。这表示出窑的将是一窑废品。窑主得知十分惊慌,马上吩咐家人摆香案祭祀那个先王。于是窑神显灵相助,出窑后,窑主看到匣钵上留下手的印迹,是窑神把前栏扶正,使之化险为夷。后来,他将这一显灵神物供奉在窑神庙里,以示神威。但也有人传说这是一个窑工和窑主开的一个玩笑。     
  不管怎么样,对神和自然的敬畏让博山的窑场在清乾隆五十五年集资兴建了一个大的窑神庙。窑神庙座落在博山城的最东头,座北朝南,占地十余亩,庙的两则横摆石鼓,鼓面相对。门外左右两道石阶。门前陶制影壁,高约五米,宽约四米半,方钻石底座,琉璃瓦盖顶,影壁前后两面都用浮雕陶砖砌成,黄褐色釉面,雕刻技艺精湛。窑神庙里有一副刚劲有力的对联,上联:范金合土,陶铸五行补造化;下联:食德饮和,佾豆千载拜冕旒。          
※虹※桥※书※吧※BOOK。  
第12节:回望的目光(12)       
  这些在火中把大地烧制成形的窑工,有着男子最动人的魅力,他们雄性的身体在火光中熠熠生辉,在成群精致美丽的瓷器中间,他们的男性魅力张显的更加孔武有力。博山窑工们,把和自己头发有着相同色调的黑色炭火点燃,一代代薪火相传,一代代燃烧涅槃。土与火是最完美的结合,当先民在第一根木头上钻出火光,当第一只食物被火烧的香熟的时候,他们自然而然的把目光投向养育他们的后土,第一只印制着手纹的陶罐就这样被火历练成型。当我们的祖先在烧制出完整而美丽的鹿纹陶盂、鸟形长瓶等一系列红陶和夹沙褐陶时,他们没有想到粗糙纹理的日常用品会在以后的岁月里成为大地给予人的最朴素的艺术品。     
  20世纪初的陶瓷原料加工作坊早已经销声匿迹了,现在博山陶琉大观园是当地最大的经营陶瓷的市场。现代工艺让那些著名的烧制买卖陶瓷的老字号丧失了竞争力,只是不知道那些更加精美的陶瓷,还有多少火和泥土的味道。     
  从博山窑的千年烟火中走出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依然动人,街上的汽车和行人转瞬即逝,回过头去,那些小巷子依然安静的躺在古窑的周围,这个寂寞的即将在城市的高楼中消亡的古窑部落,对自己的命运依然缄默,依然在继续着沉默如迷的呼吸。     
  四、商号……民间的真实     
  商旅、旌旗、独轮车、马队,似乎还有唱红说书声、铜响声、叫街声、煮锅的咕嘟声,我循着昏暗的光线,寻找曾带给我真实的城市坐标。我时常会有这样的错觉,周村人是否只满足于百年前的那个商埠昙花一现的美丽?神秘的齐国都城周围埋着这样的一个商埠,而周村人对此无动于衷,依然自顾继续着他们的生活,人们彷佛对逝去的事情遗忘的太快了。或许,他们是怕惊动了〃后李春秋殉车马馆〃里那些沉睡了几千年的战马,害怕它们的龙骨再次嘣嘣作响,把大地都踏的战栗。     
  张艺谋的《活着》曾经在周村的大街取景拍摄,它讲述了一个败家子的人生坎坷,有人说这部电影反映了人性和二十世纪中国人的生存状态,这华丽的潜台词后面,抵挡不住家族的衰败,如同周村商人们的〃商业霸盘〃,当薄晚的西风吹雨到来的时候,最终一败涂地,《大染坊》里的陈寿亭,也只能喝下苦酒,喷血含恨而亡。号称东方第一商人的孟氏家族的茶庄……〃泉祥茶庄〃如今如其他店铺一样,安静在大街和其他店铺一样,不露一点声响。阳光正好斜斜地打在它的门楣上,〃龙井〃、〃银毫〃这些白底黑字在周围的青灰色建筑中显露出自己诚挚的斑驳。我站在街道,轻轻地,似乎在聆听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在门缝间古老地诉说。泉祥茶庄,它已经不是昔日威风八面的商号,早已堕落为商号的殉葬地。街市冷清的气氛注定我将用想象构建中国商号和商人的风云,但今天,我亲眼目睹了它们的尊容,目睹岁月流逝中的时间的伤痕,我便不能忘记这伤。我站在大街的阳光里,繁华流金,一息尚存。     
  孟氏商号:百年荣辱话商道     
  熟悉中国明清以来商业秘密的人,便不能忘记孟氏家族,这个家族经营的庞大商业集团,参与构成了人们对传统中国商人最辉煌的记忆。谦祥益绸布店、瑞蚨祥绸布店、鸿祥茶庄、瑞生祥银号、泉祥茶庄、阜祥当铺、春和祥致记茶店、瑞林祥绸布店,这即是被商界推崇备至的孟氏闻名天下的〃八大祥〃。单单有这些名字就已经够了,今天,人们对北京的瑞蚨祥绸布店津津乐道的时候,他们不知道,这个1949年成立前夕,周恩来总理指定制作做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面国旗……五星红旗的百年老店,进京之前,在周村经历的商海浮沉。     
  孟氏家族有一条传奇的血脉。他们是号称〃亚圣〃的孟子的后人,孔子的后人一直在曲阜固守家族的孔庙,但同样作为儒家圣人后裔的孟子的后代们却四处迁徙,最终,他们定居在章丘,一个和周村紧邻的地方。商人原始的本性在于流浪。殷人的祖先,商汤的七代祖先王亥就曾驾牛车在各部落间进行交换,后来商朝灭亡后,王亥的后人们继续祖先的交易维持生活,他们是最早的职业商人;在此后千年,一个叫张骞的汉朝人浪迹西域,最终凿通了〃丝绸之路〃;再过千年,一个叫马可·波罗的威尼斯人跋涉万里,来到元朝大都,他后来把自己的经历写成了游记,几乎激励了十四世纪之后所有伟大的冒险。         
◇欢◇迎◇访◇问◇。◇  
第13节:回望的目光(13)       
  流浪中的儒家后人在道光初年迎来一场变故,已经在生意上小有成就的孟氏族人孟毓溪因病去世,身后只有一子孟传珠,其弟则有四个儿子,所以他们主张将家中全部资产按人均分掉。卖际上,他们这一家的财产主要是孟毓溪父子挣下的,孟传珠坚决不同意分。弟兄们之间调解不成,诉上了衙门。结果孟传珠官司打败了,仅分得四万两白银和周村〃恒祥号〃,其余家产及赢利较多的分号被其他弟兄们分掉了。后来,这个叫孟传珠的人创办了足以和〃瑞蚨祥〃齐名的〃谦祥益〃。但这次兄弟反目,也成了孟氏家族最终在生意上全面崩盘的引子。     
  同样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