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登绝不会相信大宋只有十字坡的张青、孙二娘,早期梁山泊的朱贵和揭阳岭的李立这几个人做人肉大餐,东京汴梁里也有人做这个生意。他曾经在一本宋朝的笔记里看到过一个故事,那是宣和年间的事情,对于这个时间的高登来说,是几年之后会发生的事:
一个外省来京的官员,要到吏部陈状,他来得太早,尚书省还没有开门,街上也没有什么行人,于是就在路边找了个茶坊坐下喝茶。尚书省就在皇城的右掖门外边,离御街没多远,这位倒霉的官员等着尚书省开门,所以也不大可能走到太偏避的地方。结果他在皇城根,遇到了黑茶坊。
这个茶坊是黑店中的极品,连蒙汗药都舍不得放,直接拿皮带就把官员给勒昏过去了。官员恍惚之中听见有人议论他一身都是宝——就像我们说猪一身都是宝一样——身上的皮裘可以穿,肥肉能熬油,瘦肉可以做包子。官员心说,这下我这一百多斤算是交代了。当时还没有人写出《西游记》,所以歹徒们也不知道抓了唐僧不马上杀掉是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把官员捆好了扔到一边,就去擦桌子扫院子了。过了不长时间,这个被剥成光猪的官员醒过来了,他听到外面有巡逻的声音,就挣脱绳索,拼命冲到门外面喊救命。
巡逻的士兵听了被吓一跳,我们汴梁乃是天子脚下,首善之都,内城的群众更是堪称世界几大情报机构之首,怎么会有人肉酒店?店里的歹徒也故作镇定地跟巡逻兵拉家常,兵爷,您别听这王德彪瞎咧咧,我们汴梁乃是天子脚下,首善之都,内城的群众更是堪称世界几大情报机构之首,怎么会有人肉酒店?你看他光着个大白屁股满街跑,一定是个神经病。大家也都说,他一定是个神经病,没跑了。一直把开封府尹吵吵来了,去茶坊的后面一搜,在后厨房里又找出了三具尸体,大家这才相信,这家真的是个黑店。他们之前杀的人,都卖给京中的一些恶少。
石豹很可能就是这样一个吃人肉的恶少。
高登坐在蔡府的台阶上告诫蔡倏以后少跟石豹玩的时候,离这儿不太远的一个府邸偏院的密室里,石豹他们也正在商量要不要带蔡倏和高登玩的事。
潘龙、高虎、曹彪、石豹,再加上几个年轻人,围着大理石面的圆桌坐成一圈。潘龙他们四个嘻嘻哈哈地说起今天在樊楼发生的事情,另外几个人也被高登的《即日》逗得哈哈大笑。
“说正题吧。”潘龙收敛笑容,“今天我们聚会,还是为了讨论是否吸纳蔡倏和高登加入‘牺牲会’。”
坐在潘龙对面的人摇头说:“蔡倏是个傻子,高登是个胆小鬼。我不同意接引他们入会。”
曹彪皱着眉头说:“我们已经捉弄过蔡倏很多次了,每次他都只会站在那里傻笑,从来不会翻脸。今天也是一样,我在他身上看不到做恶人的魄力。”
又有一个人说道:“从今天的事情来看,高登不光胆小,恐怕比蔡倏也聪明不了多少,还爱出风头,跟那个白秀英倒是天生一对。让这么两个人入会,有可能会坏事。”
剩下的人纷纷点头同意。
石豹说:“关于《即日》这首诗,我们是不是还要考虑另外一个可能——高登并不是自不量力地出风头,而是为了帮蔡倏解围,故意把自己假扮成傻瓜……”
石豹话音还没落,围坐在圆桌周围的公子哥们都不可抑止地大笑起来,甚至比他们刚听到《即日》的时候笑得还要欢畅。石豹自己也笑了,是啊,这样的话,花花太岁就是一个既聪明又有同情心的家伙。这个想法实在太可笑了。
第十一章 第一个纳头便拜的人出现了
“昨天,我吃了一个女孩。她娇小玲珑,蜷曲着身体放在三尺长的银盘里,就像睡着了一样;皮肤像缎子一样顺滑,毛孔小得几乎看不见;我给她盘了个坠马髻,让发髻偏垂在一边,这样我就不会吃到头发;我在她的鬓边插了一朵大红的牡丹,这样她看起来就不会太素了;她的口感像我料想的那样,糯滑之中又有一点弹牙,听说同好把这样的姑娘叫做‘不羡羊’,我觉得他们说得不对。羊肉的膻味必须用很多的香料才能遮盖住,但是,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花香,你知道,牡丹是没有香味的,所以这道香气只可能来自她的身体……”
石豹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像是没听到高登的话。
“我不喜欢吃男人,因为吃人不该是为了果腹。”高登只好继续说下去,“别人叫我‘花花太岁’,因为我喜欢美好的女子。昨天那个女孩,如果没有被我吃掉,几年之后,她的眼角会开始出现幼纹,身体也会变得过于柔软而口感酥烂,她还会因为经历痛苦和无奈,失去香甜的气息。但是现在,她的美好被我保留下来。”
石豹不动声色地看着高登。
“你也觉得吃人总归是要有特殊的意义吧?我听说在遥远的地方,昆仑奴的故乡,那里的人喜欢吃掉敌对部落的人,他们相信吃掉敌人就可以获得敌人的力量。我也听来自大食国的商人说起,他们国家有一种‘蜜人’,每天用蜂蜜洗澡,只食用蜂蜜,这样大概在一个月之后,连尿液和粪便也都会变成蜂蜜。他们死去之后,亲人们会用白布将他们包裹起来,放到石棺之中密封。再过一百年,他们就变成药了。他们的肉可以治疗跌打损伤,汤火烙伤,是居家旅行、出兵打仗的必备良药。”
石豹露出招牌式的微笑。
高登最后问道:“你呢,你为什么要吃人?”
石豹不回答,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我要是突然跑去跟石豹聊吃人的事,这个浑蛋一定会是这样的反应。”高登一记直拳,把几十斤重的沙袋打得飞了起来。“不过,石豹吃不吃人,又关我什么事啊。”
穿越到宋朝不久,高登把自己住的院子改造成了一个户外的健身房。
哪怕是在古代,纨绔子弟的父亲也都是现代派的家长,高俅对好几年前就已经投笔,如今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决定从戎的高登要求很简单,“只要你开心就好”。
高俅官拜太尉,每年都有一个恩荫的名额,可以让老高家的亲戚获得官职。宋朝对于官员的哪些亲属可以获得荫补,并没有亲缘关系远近的严格要求,基本上凡是诛九族会被一起拉上砍头台的亲戚,也都自动进入可以获得荫补资格的行列——权力与义务在这里高度统一。高家属于人丁不太兴旺的家族,高俅最近几年的福利名额都没用掉,所以高俅对高登的前途能做到无欲则刚。
高俅让自己心腹高冲汉在高登的院子里装了两排兵器架子,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镋棍槊棒,鞭锏锤抓,再加上拐子和流星锤,十八般兵器一样都不少。
高冲汉在旁边伺候高登选武器。高登把一杆四十三斤的掩月大刀拿在手里,举重若轻地在空中虚斩了几下。但见刀路弯曲盘桓,刀意圆润饱满,高冲汉不禁在心中暗暗赞叹,咱们衙内的刀法无师自通,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高登摇摇头,将掩月大刀插回到兵器架上,又拿起了五十二斤的霸王枪。这杆霸王枪长达一丈二尺,枪身是刚中带柔的降龙木,既保证了硬度又保证了弹性,枪头乃是玄铁打造,枪尖既扁且阔,表面泛着一层说奈诠狻8叩堑ナ殖智梗蠛纫簧反袒鳎孤菲霾欢ǎ挂饬嗖痪8叱搴阂彩怯写潞诺娜耍凶觥鞍紊搅κ俊保凶派砦湔叩慕景粒皇悄侵值泵孚泼牡男∪耍栽谏砗笸低堤羝鸫竽粗福勖茄媚谡馕奘ψ酝ǖ那狗ǎ耙徽泻盟瞥酝醯牡ナ质颂簦笠徽杏直涑闪苏宰恿陌倌癯镞催丛糜幸辉蓿澳嗌吓既涣糁缸Γ璺赡歉醇贫鳌薄哔丛谒斩律肀叩惫橥运斩碌氖试诟呒沂粲诒囟潦槟浚叱搴憾寄苤呱狭骄洹�
高登又摇了摇头,把霸王枪也放回到兵器架上,抄起六十八斤重的盘古开天斧。这柄大斧由熟铁打造,造型古朴,据说取意于当年盘古开天地的故事。当初盘古盘在天地洪荒这个大鸡蛋里,非常不舒服,就想要开天辟地。盘古心想,以后有个叫孔子的人会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还有个叫马克思的会说,人类跟猴子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呢?就是人类善于使用工具。盘古觉得他们将要说的话都很有道理,于是在创造世界的第一天,盘古说,要有斧子,然后盘古拔下了一颗门牙,又抽出一条肋骨——盘古“齿骨为金石”嘛——以齿为刃,以骨为柄,世界上就有了第一把斧子,盘古开天斧。后来人们为了纪念盘古,按照盘古开天斧的样式制作了很多赝品。高登心想,这不是胡扯吗!世界上要真有盘古开天斧这种玄幻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东西,那穿越不就也有可能发生了吗!咦,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高登一边在脑子里理顺逻辑,一边挥舞着盘古开天斧。高冲汉没看到高登的迷茫,只是盯着高登的动作:上盘连环三劈,直取敌人首脑;跟着突然倒转大斧,斧法化作枪法,用斧柄底部的钻子直刺敌手的眼仁;最后手握斧尾,将盘古开天斧自下而上挥起。
“好!”高冲汉再也忍不住了,喝彩声脱口而出。高冲汉是高俅从西军带回来的,身经百战,眼光非常的毒辣。他一眼就看出来高登的斧法并不连贯,似乎只是三个残招——他自然不知道这三招乃是程咬金大名鼎鼎的三板斧:砍脑门、挖眼仁、斩马蹄——但是这三招气势磅礴,让人无可抵御。高登砍脑门的时候,他忍不住去捂头,挖眼仁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去捂脸,斩马蹄的时候,他没有马蹄可以捂,就跳起来大声叫好。高登不知道高冲汉的这些心理活动,叹了口气,又将盘古开天斧(存疑)放回到架子上。
高冲汉毕恭毕敬地问:“衙内,您对这些兵器不太满意?”
“轻,太轻了。”高登像孙悟空在东海龙宫里那样回答。
“那是衙内神力惊人,关老爷的冷艳锯也只有八十二斤,小将的凤翅镏金镗也不过九十九斤,嚯哈哈哈……”
高登白了他一眼,这是夸我呢,还是夸你自己呢?
高登说:“再说我什么兵器都不会用,也就是随便瞎轮几下试试手感罢了。”
“啊?”高冲汉嘎巴一下把掉了的下巴托上。他刚才觉得高登的招式都透着大巧若拙,大巧不工的古义,虽然看起来有破绽,可是那么明显的破绽怎么可能是破绽?要是对着破绽攻过去,一定会被衙内的后招克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现在衙内说他是在那儿瞎比划,嗯,这倒是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高冲汉还给高登准备了大大小小几套石锁。高登拿起最大号的掂了掂,大概有六七十斤。他轻轻一抛,石锁飞起两丈多高,等石锁落下来的时候,手肘顺势一卸,消去石锁下落的力量,将它平托在胳膊上;再扔起来,然后用膝盖接住;膝盖一顶,让石锁落在脚面上,然后用脚把石锁挑起来……动作轻松自如,一气呵成,仿佛不是在玩几十斤重的石锁,而是在蹴鞠。高俅绕到小院来,正好看见了,忍不住撩起袍子,打算让高登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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