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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屠杀
中原大地是一块多灾多难的大地。 仅在过去了的世纪短短100年时间里,在这片多灾多难的大地上,至少有两次毁灭性的灾难震惊了全世界! 整整一个甲子。60年前的1942年夏至1943年春,河南发生大旱,大旱之后又遇到蝗灾。“水旱蝗汤”袭击了河南全省110个县,3000万河南人饿死了300多万,逃荒逃走了300多万,剩下2000多万人,靠吃树皮(树叶吃光了)嚼草根(草叶吃光了)甚至吃人肉活下来。旱魃掠劫之处,寸草不生,人烟全无,赤地千里,饿殍满地,中原腹地河南以几百万生命、几百万流民为旧时中国绘出了一幅惨不忍睹的人间地狱图! 37年前,灾难再次降临中原大地,3号台风在台湾登陆后,向西北推进深入大陆,在河南南部形成世界罕见的暴雨。驻马店、许昌、南阳三地区5—8日四天倾泻了相当于全年的降水量,四天中降雨超过1000毫米的有1480平方公里,超过400毫米的达20000平方公里。淮河上游在河南的板桥、石漫滩等62座大小水库纷纷崩溃,洪水如猛兽一般横扫豫南12000平方公里土地,摧垮村庄,淹没城镇,冲毁铁路,73万公顷农田颗粒无收,400多万人流离失所,直接死亡85000人,经济损失100亿元! 笔者手中有一份当时的灾情原始记录的情况通报,因为太长,只摘录与本文有关的几个县、乡的情况: 8月13日—— ……上蔡、平舆东部水仍上涨,1小时2厘米,全区200万人泡在水中。 ……上蔡:60万人尚被水包围。华陂公社刘连正大队4000人已把树皮吃光;黄铺公社张桥大队水闸上有300人六天七夜没有吃饭,仍在吃死猪死畜。 8月17日—— ……上蔡50万人仍泡在水中,党店公社堤上7000人,公路上4500人,树上、筏子上31000人,又有一社员因高烧无药而死。老百姓缺衣,吴宋大队会计宋三意(已死)剩下妻子和6个孩子,3个孩子光身,3个只有裤头。 ……新蔡:用大锅煮红芋片救济群众。 ……全地区发病率迅速上升,据不完全统计,……上蔡25万。 8月18日—— 平舆、上蔡、新蔡尚有88万人被水围。 ……上蔡:群众生活极困难,华陂公社56000人仍有21600人泡在水里。刘连正村8户围一只破锅做饭,用南瓜挖空作碗,树枝当筷。有的地方仍在堤上吃小虫吃树叶。已病死21人。刘庄大队11岁的刘小群患乙脑连盐水都没有,11日死。和店王妮13岁生病无药,17日死。全社脑炎死3人。 8月19日—— ……上蔡:水中仍有40万人,病死15人。 ……新蔡:水中仍有4万人,病死20人,要求多送熟食和燃料。 8月20日—— 全地区尚有37万人泡在水中。 ……新蔡:发病人数22.8万,占41%,20人死亡。 ……上蔡:73人病死。 …… 在60年前和37年前的那两场浩劫中,上蔡损失多大,死了多少人,无人统计无从查考;新蔡损失多大,死了多少人,也无人统计无从查考。我们仅能知道的是,300万和8.5万死亡数字中,有相当一部分归属上蔡和新蔡。 笔者不厌其烦地回忆曾经发生在中原大地上的两次举世震惊的大浩劫,绝非刻意渲染灾难和死亡,亦非执意与上蔡、新蔡的昨天过不去,执意要在上蔡、新蔡的伤口上撒盐。回忆是一本很实在的教科书,它能教会我们如何总结过去,如何面对现实,如何展望未来。 从笔者上述引述中不难看出,上个世纪发生在中原大地上的奇灾大难,大抵都是自然所为。而此次在河南境内爆发的艾滋病疫情,却是人为所致。 这既是笔者着重引述的目的,也是笔者需要表达的内容。 这不能不引起我们的警示与反思。 蒲林尼一世在《自然史》中说过一句刻骨铭心的话:“给人类带来最多灾难的就是人类自己!” 从政府部门考虑,假如血液管理紧些、严些,假如打击力度早些、大些;从普通群众考虑,假如另谋出路不以卖血为生,假如献血时不去非法血站、地下窝点,HIV还能像今天这样在中原大地上胡作非为、恣意横行吗? 中国不止一个河南,河南不止一个上蔡,上蔡不止一个文楼,文楼也绝不止现在被实际发现的241例艾滋病病毒感染者! 据有关资料显示,文楼村卖过血的村民1600多人,占全村总人口一半以上。青壮年卖血者的比例更大,高达90%以上。按1999年11月河南省卫生厅调查组公布的有偿献血员艾滋病病毒阳性率43.48%计算,仅一个小小的文楼,HIV感染者就可能近千人。文楼即将出现的毁灭性恶果由此可见! 与60年前那场旱灾和37年前那场水灾相比,目前肆虐中原大地上的艾滋病疫情是一场无声的屠杀。 我们需要擦亮眼睛,这场无声的屠杀并没有因其毒齿利牙已被发现而寿终正寝,HIV还在人们体内潜伏,还在人们体内吞噬着日益减少的免疫细胞。潜伏期一过,这场无声的屠杀还将加剧! 我们怎么办? 难道仅仅是文楼?  
不仅仅是文楼
正当全世界恐惧、仇视艾滋病的目光全都投向文楼,投向豫南平原上的这个小乡村时,凶残至极的恶魔又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其他一些地方。 比如新蔡,比如新蔡古吕镇某村(至今当地干部和村民都不愿意外界报道其真名)的状况就让人揪心担忧。 这个村虽离县城不远,但实际情况却像海天之间的一个孤岛,有点儿与世隔绝的味道。虽然出村有路,进村有路,但进出这个村子的人还是很少。 据说这条弯弯曲曲的路上,已经有两年多时间里没有留下过新媳妇的脚印了。尽管县城就在它身边,尽管它曾经拥有过生机与繁华。 亲戚间很少走动,村里村外的人,很少流动,因为至少没有谁愿意进这个村子里来,也没有谁愿意让村子里的人出村子去。当然,笔者上列描述的情景是两年多以前的情况。 现在好多了,有人来了,而且进村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了。这里的村民僵黄的脸色也有了一些新鲜的颜色,几乎见了每一个进村的人都会不约而同地问:“是不是给我们送药来了?” 村民们的眼界也随着来了又去去了又来的人扩展了许多,他们甚至还能叽哩哇啦喊外国人的名字,在他们常挂在嘴边的语汇中,又平添了“艾滋病”、“疫情”、“血检”、“阳性”、“免疫力”等许多从未听过但是又与他们的现实生活紧密相连的名词。 一些志愿者和一些专家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这个村庄的艾滋病疫情,为了搞调查,为了挽救更多的生命,他们悄悄地进村,问一些情况,作一些记录,发一些药片,留一些安慰,又悄悄地走了。 村民们很感激这些回去报不了差旅费,吃自己带的干粮的人,因为他们来了,总是会给他们带来一些希望。 终于有一天,这个村庄的村民感到大祸临头了,他们望着头顶上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