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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非常注重在中国发展教育,一是在中国本土办学校,二是吸纳中国留学生。1949年以前,中国接受现代教育的人中,直接和间接地接受美国思想的人非常多,范围涉及各行各业,例如著名的宋氏三姐妹,她们完全介入了中国最高领导层。因此,长期以来,中国知识阶层和社会上层形成了明显的亲美倾向。毛泽东年轻的时候,也以华盛顿为榜样,并毫不隐瞒地称赞美国。与之相对应的是,中国早年派往日本的留学生也很多。但是,由于日本对中国犯下的罪行,并且始终不肯向中国诚恳认错,使得亲日势力在抗日战争以后就不再有什么影响。改革开放以后,中国赴日的留学生也不少,但由于历史关系,亲日势力在当今中国很难产生大的影响。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与中国并肩作战,双方的关系更加紧密。开罗会议时,美国将蒋介石也纳入其中,中国俨然因为美国而成为美英苏之后的世界第四大国。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又将中国纳入联合国五个常任理事国之一,甚至还打算将琉球也交给中国,中美关系在这一时期走得很近。总体来看,在中国走向现代化的近代历史中,美国最成功地在中国培养了亲美的倾向,这一倾向主要体现在中国的知识分子和工商阶层中。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中美的“第一次握手”(4)
1949年以后,中国与美国的关系由于意识形态和冷战的原因,出现了严重的对立。客观上说,造成这一对立局面的原因并不是单方面的。改革开放以后,中美关系渐渐恢复正常化。但是,有几个因素左右着近30年的中美关系,使得中国对美国的态度出现了复杂的局面,并深刻影响了中国的国内局势。首先,两国关系的正常化并没有改变美国自冷战以来形成的以意识形态划分敌我的方式,加上新保守主义思潮成为美国社会的主流,二元对立、非此即彼的粗暴思维,使得美国常常无端地指责中国,甚至采取各种手段压制中国,或给中国制造矛盾,特别是向台湾出售武器,阻碍中国的和平统一,使台湾问题成为中美关系中最重要、最敏感的核心问题。美国的这种做法引起很多中国人的不满。其次,中美之间经贸发展迅速,但是,美国常常把单方面的政治标准当成经济谈判中施压的砝码,硬是把一些纯粹利益关系伪装成高尚的原则,而与此同时,美国自己也并非那么高尚。这也同样引起很多中国人的不满。
美国的很多做法都是出于它的国家利益,只要真正理解它的本质,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但是,由于中国国内存在一个特殊现象,使得我们有必要正视这个问题,这就是在中国知识阶层和工商阶层长期存在的亲美倾向。这一倾向在改革开放以后发生了严重的倾斜,使得中国国内的知识界、舆论界,在中美关系的天平上,常常倒向美国一方,鲜见客观公正的立场。与此同时,人们还渐渐发现,美国借由这个方式在〃精神和商业上〃的〃最大收获〃,要么是伤害了中国的现实利益,要么将伤害中国的长远利益。因此,中国知识阶层的这个倾斜,究竟是如何产生的?
如今在中国社会发生重要影响的知识分子,大多都经历过〃*〃。他们在那段痛苦时期,遭受了很多个人的不幸,看到了社会的很多阴暗面,造成信仰的坍塌。改革开放之后,这批中国人要么是恢复了以前同美国的联系,要么是纷纷到美国留学,要么是通过各种媒介了解到美国。中美两国现实中富裕程度的差距,使他们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过去个人经历所产生的对中国社会的不满,转化成对整个中国的不满,并将这一不满延伸到中国几千年的〃历史〃。美国的冷战意识和新保守主义恰好为这些中国人提供了理论基础。〃*〃结束后的〃伤痕文学〃,如今几乎成为〃仇恨文学〃。中国历史上很少出现这样的时期,居然有如此众多的知识分子,对自己的国家和历史怀抱如此明显的恨意和鄙视。而我认为,这些人是将个人的不幸,以各种隐蔽的,甚至是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方式,发泄到整个国家和民族的头上。为此,在强烈的个人感情下,他们已或多或少地丧失了一个知识分子的客观立场。
此外,这些经历过〃*〃的人,曾经都生长在理想主义的环境中,而理想的幻灭,使得他们对一切高尚都表示深刻的质疑。他们的个人经历似乎证明高尚常常都是虚伪的,于是,他们把个人经验当成绝对的人生准则和社会公理。恰好,他们所接触的美国社会,就是一个利益至上、唯利是图的社会,两相呼应,这些从理想主义的废墟里走出来的人,从此对一切高尚的理想都嗤之以鼻,尤其是针对中国社会,他们对于任何试图表达高尚的言行,都发出尖锐地嘲笑和挖苦。当这些知识分子占据了课堂、讲坛和媒体的时候,中国社会已很难再给高尚留下空间。在美国靠山的依托下,〃一切为了利益〃的处世法则,正严重侵蚀着中国人的灵魂。在他们身上,我们难以看到一个知识分子应有的社会责任感。这种信仰垮塌后以利益原则来填充的精神世界,还通过他们掌握的话语权,传播给社会大众和年轻人。
批评成为贩卖美国思想的手段,建议成为推销美国方式的包装。过去的〃言必称希腊〃,如今变为〃言必称美国〃。知识阶层、媒体与美国的亲密联系,通过各种若隐若现的方式,密如蛛网地盘织在一起。由于对中国的恨意和鄙视,他们对中国的现实视而不见。当他们向中国推销的美国方式在中国造成不良后果时,出于个人偏见,他们往往混淆视听,把造成不良后果的原因,完全归结为他们所鄙视的中国现实或历史,丝毫不提他们所推销的美国方式,在美国正在或已经造成与中国同样的不良后果。中国知识阶层的这种倾斜和偏见如果得不到纠正,将给中国造成长远的危害。
美国是一个发达的国家,确实存在很多问题。而中国如今的现实是,相当多的知识分子,时刻向中国兜售他们从美国批发的二手货,并试图以他们倒手的假冒伪劣产品在中国谋取利益。一个虚幻的美国,一个被他们虚拟化的美国,正经由他们的偏见在中国大行其道。而且,这个被他们虚拟化的美国,还不断歪曲着中国的现实和历史。因此,我不得不对他们兜售的虚拟美国进行批判。我对美国的批判,实际上是要批判某些中国知识分子不断散布的某些论调。这些因亲美而失去重心的中国知识分子,把他们的虚拟美国当成中国的榜样,武断地宣称美国的今天就是中国的明天。我不得不说,如果美国要成为中国的榜样,也许只有一个方式可以照搬:美国从建国到今天,没有任何榜样。那么,中国从今天到未来,也应该像美国一样,没有任何榜样。。 最好的txt下载网
制度之美,制度之殇(1)
世界本没有完美的制度,但美国宪法的确延续了200年,在此期间只有修剪之美,没有存废之虞。可是美国的制度神话却无法移植,1821年美国门罗总统在非洲买下一块地皮,想把黑人送回非洲老家,这就是今天的利比里亚。这个国家照抄美国宪法文本,连国旗都是星条旗,可200年来,利比里亚还是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美式制度被移植非洲,并没有再造一个非洲版的美国,或者美国版的非洲。
关于美国的制度神话可以简单地表述为:制度决定一切。这一神话的进一步描述是,美国因为从起点上就设立了良好的制度,所以才有今天。反过来,其他国家要获得像美国一样的成功,也应该先建立像美国一样的制度。在学术领域,这种神话的陶醉者经常以宪政、合法性等根本性的制度问题,作为解决社会现实的首要切入点。当社会上出现某些不良现象,这一神话的拥护者会不加分析地把问题的根源直接指向制度。
制度决定一切,制度万能,制度可以复制,是这一神话的几个分项。塑造这一美国制度神话,有几个历史元素,如清教徒乘坐〃五月花号〃前往美洲,在上岸前制定了一个公约,这个公约被神话制造者描绘得神乎其神。还有,1787年在美国费城的制宪会议。
易中天先生写了一本书,名叫《费城风云》,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因为看到尹宣先生翻译的《辩论:美国制宪会议纪录》一书非常喜欢,〃忍不住要把这个故事重讲一遍〃,于是便用一种比较通俗的方式,把这一短暂而重要的历史再现了出来。在这本书的《余论:原则与妥协》一节中,易中天先生写道:〃我们甚至还可以说,正是一部宪法缔造了一个国家。〃同样在这个章节中,易中天先生还写道,美国《宪法》是这个世界上第一部成文的宪法,〃制定出来以后还能维持200年不变,这真是一个奇迹〃。易中天先生的这些描述,是美国制度神话的典型表现。我以易中天先生的这本书为例,只是针对这一现象而言。
制度神话往往夸大制度的作用。当学者给出一个肯定的陈述,〃正是一部宪法缔造了一个国家〃,有没有稍微想一下,国家包括什么?
现代国家包含三个要素:领土、人民和主权。一部宪法不可能缔造这些东西的全部。因此,比较恰当的说法是:一部宪法缔造了一个国家的政府。易中天先生说美国成文法制定出来后,200年〃不变〃,意思是说没有文字改动。我觉得,这个说法也属夸张。美国宪法后来有过修正条款,既然有修正,说明原宪法还是有缺陷的,也确实是经过了修改的,如何能说200多年不变?整体修宪或增加修正条款只是改变宪法的不同形式而已,不应该为了制造一个神话而忽略事实。
为美国宪法制造神话的现象,在美国人那里也同样存在。在本书《引言》中,易中天先生写道:〃德高望重的本杰明·富兰克林博士深邃的目光越过会议主席的椅子,凝视着对面墙上的一件艺术品。那是一幅油画。在那幅油画上,一轮红日正喷薄而出。〃后面还有一段文字,说是81岁的富兰克林对身边的其他代表说,不知道画家画的是日出还是日落,〃现在我终于有幸知道,它是在升起,而不是在落下〃。这段文学色彩浓厚的描写,目的是把刚刚诞生的美国描绘成初升的红日,与描写革命成功后的习惯性标准写作很像。但是,这段文字惹来一个大麻烦。 。。
制度之美,制度之殇(2)
在此段文字下面,易中天先生有一个注释,意思是说本书初版后,有读者就这段文字指出,易中天〃篡改美国制宪历史〃,因为现场并没有这样一幅油画。易中天先生说,他在2007年访美的时候,专程去了费城,参观了制宪会议的会址。在这个历史遗址上,他确实看到了有一幅日出的油画。然而,美国讲解员说,1787年召开制宪会议的时候,的确是没有,这幅日出油画是后人加上去的。那么,富兰克林充满哲理的话也是子虚乌有了。易中天先生在该注释中承认自己错了,但又解释说,他的说法来自尹宣翻译的《辩论:美国制宪会议纪录》一书。他说他不知道是美国原作者搞错了,还是翻译者搞错了。在我看来,不管是谁搞错了,它至少说明一个问题:美国强大之后,包括美国人在内的很多人,共同塑造了一个制度神话,他们愿意相信〃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