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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帮主笑道:“何帮主,小小年纪,城府倒深!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何帮主放心,钟某今天来完全是一番善意,目的是开诚布公,推心置腹谈一谈,解开你我之间的疙瘩,达到增进了解,和平共处,团结合作的目的!”
不愧官家人,说辞都是堂而皇之的。帮主老大拱手道:“钟帮主厚爱,杀猪帮感激不尽。结交宝马帮钟帮主,固所愿也,非敢想耳!怕只怕贱誉有污贵帮令名,怕只怕我等承受不起……”
钟帮主笑道:“你看看你看看,到底还是信不过钟某!也难怪,谁让日前本帮与贾堂主合谋,图算过杀猪帮三位小兄弟呢!怨只怨我手下兄弟不会办事,误听谗言,见财起意,犯了贪妄之念,差点铸成大错,悔之已晚!请何帮主大人大量,原谅钟某驭下不严,有亏义气——”
帮主老大把头摇的赛过拨浪鼓:“钟帮主这是从何说起!怎么我是越听越糊涂……”他转脸问希里花和陈谷“宝马帮曾经谋算过我们,本帮主怎么不知道!你俩知不知道是咋回事?”
希里花和陈谷头摇得比老大更快,说:“不可能的事!宝马帮怎么会看得上我们——恐怕是钟帮主记错了……”
钟帮主见状起身道:“说来说去,还是信不过钟某诚意!这样吧,我就实话实说,宝马帮与贾堂主合谋那张藏宝图,在以前对付你们的大行动中,本帮出人出力,开罪过三位,三位不计前嫌,钟某感激不尽,此事撂过一旁也罢!在这里,钟某对天保证,这类事今后绝不会再有!不管杀猪帮有没有藏宝图,宝马帮绝不染指!有违此誓,天地不佑!”
钟帮主说得如此决绝,帮主老大不好应答,只好唯唯诺诺,静听下文。
“三位小兄弟的能耐,钟某早有耳闻,后来贾堂主为你们伤神费脑,我也知道。能让贾堂主伤脑筋的人怕是天下难找几个,三位端的是非常之才——那天福善堂中决战,钟某亲自领帮中高手潜近察看,大体情形有所了解。那场恶斗的惨烈残酷,钟某毕生难忘,这些天还常在噩梦中吓醒,简直太恐怖太可怕了!”
“三位的身手高得难以形容。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别藏着掖着,有话直说!陆总捕头那点小诡计骗得皇上骗得世人,可骗不了我钟某!但钟某也是官场中人,深知官场潜规则,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任何丑恶难看的东西,只要蒙上一层彩纸,你就将它夸得天仙样美丽都没关系,任何辛辣毒臭的东西只要铺上一层糖稀,你就可以赞它赛过蜜糖,少有傻瓜去点破。官场历来如此,三位不是圈里人,不用理会的!”
“实话实说,见了三位小兄弟战法战力,宝马帮绝不愿与杀猪帮放对!坦白讲,不是实力未逮,而是值不值的问题。说句大话,宝马帮属下六虎将,个个都是江湖绝顶高手,自信实力大胜福善堂!但宝马帮以和为贵,和平与发展是立帮两大要义。我们不是黑社会帮派,我们是融入主流社会的经济实体,所以,我们不提倡使用武力,提倡结交一切可交之人,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和字当先赚大钱。听完钟某的话,何帮主理解钟某今天的来意了吧!”
看来今儿个是个好日子,好事一件接一件。帮主老大点点头,送上门的好事推都推不走,只好照单全收。
钟帮主笑道:“还有一个原因,也许是最重要的原因,钟某是一个音乐发烧友,自小喜欢听歌听曲,虽然五音不全,却对唱歌唱戏的演艺界明星崇拜热爱!酒桌上听过几次何帮主唱歌,真是过耳不忘!”
“我一直把何帮主当明星,结交三位小兄弟也算是得偿宿愿。钟某见了三位,心下欢喜得紧,日后一定多找机会沟通沟通!”说完告辞而去。
宝马帮这棵叶茂根深的大树主动找上门,让杀猪帮倚靠,三人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怕只怕背靠的是一棵参天入云的栗树,风吹雨过,树上生硬尖刺的栗球砸下来,将自己砸得头破血流。
担心没有用,害怕更没必要,船到桥头自然直,这是杀猪帮信条,他们从不信天底下有过不去的坎,一时弄不清,且放一边再作理会。
黄昏时分,宋府管事找上门来,禀道,宋员外满门多多拜上三位恩人,这几日一直派人四处寻找,终不见踪影,今日在葬礼上,有人瞧见,才知被贵亲王府所救。宋员外大念阿弥陀佛,一路打听才找到这里。
宋府管事告诉帮主老大,纪小姐三天前已入土,今晚宋员外领宋小姐拜祭过之后,明早就离开东昌府,请三人去墓上一聚。
杀猪帮三人忙随宋府管事坐车出城,天黑才赶到墓地。墓地里点着一支粗大的红烛,边上围着一圈细红烛,宋员外领着宋小果正在拜祭。
宋小果一身素白,柔弱的娇躯在夜影中曼妙韵致,帮主老大心潮暗涌。这个花苞美人宋小果,没来由的激发出他心中无比的浪漫情愫,虽然随后想想觉着有些可笑,但那份刻骨铭心的冲动永生难忘。
今晚也许是最后一次相见相聚,明早宋府离去,从此天各一方,情缘云散。帮主老大快步上前,想一步跨到宋小果身边,最后一次感受浪漫与激情。
听到众人脚步声,宋小果曼妙的身子跳起来,三步两脚跑回马车,宋员外连喊:“小果,小果……”她理也不理,头都不回,背车而立。帮主老大愕然,走到纪小如墓前。
宋员外抱拳施礼,苦笑道:“三位恩人,不要见怪……小果她……自小如死后,心性大变,心情大坏。也怨我与她母亲过于宠爱,就这么个宝贝女儿,虽然老朽屡遭变故,我们都不会在小果面前流露一丝一毫怨恨,轻描淡写找一些理由哄过她,小心不让她受丁点委屈……虽然境况不如意,小果她很少能体会得到,她从来都是个天真快乐、不知世务的小女孩……”
“在她眼中,父慈母爱,一切都是美好的,未来也是美妙的……在东昌府得遇小如,小果更是高兴十分,相信上天真是善待她……遭到绑架,尤其是小如被杀,她受不了,崩溃了……一切美好与单纯在她心中全塌掉,小果觉得世界一片黑暗……我们百般劝慰,日夜疏解,小果才勉强平静下来……”
“本来早就该领小果去叩谢三位大恩人,却谁知……遭遇这场变故,小果心中有了恨意,她恨江湖黑社会,恨一切江湖人物,是他们夺去小如的性命,毁掉她心中美好的一切……我们劝她,三位小兄弟是救命恩人,她,她听都不愿听,说三位小兄弟原本就是福善堂的人,是江湖黑社会,她恨江湖,恨一切江湖人物,无论是谁都恨……”
“我与她母亲反复劝她叩谢恩人,可她,她死活不从,发誓此生不见任何江湖人,也包括三位兄弟恩人……老朽实在有愧,无奈小果心志坚决,劝不回转……老朽在此赔罪!”
典型与烈士
行文至此,小书将有一停顿,小停顿后就是又一波浪潮。
典型与烈士,几千年来常被劳心者用来驯服劳力者,而今依然,足见其功效。
上文书中的烈士,能否让读者诸君耳目为之一动?
作客江湖几次说,要用笔写出一个个具现实感的人物,呈现给读者,读者诸君是否有同感?
作客江湖恳请诸位有心读者用心读小书,收藏投票,非敢请也,故所愿尔。谢谢。
作客江湖明白,小书不会流行,小书是另类,受众面小。但愿有读者真心喜欢。
一三六、十四根小蜡烛
一三六、十四根小蜡烛
杀猪帮三人忙搀住下拜的宋员外,道:“宋员外,你不用客气,不用愧疚,机缘凑巧,救回宋小姐,是宋员外积德感天,天助宋家。小果的心情我们理解,她正在苦痛中,千万别怪她。小果受此刺激,本就难过十分,宋员外全家远离伤心地,过些日子,她自然会好的!”
帮主老大心中有异样感觉,这段没来由的心缘就此了断,天意如此。
宋员外拜谢道:“三位大恩大德,大仁大义,老朽永不敢忘,自知无力回报,唯有立恩人长生牌位,世世代代香花礼拜,祈祝三位顺风顺水,一世安康……小如说得对,老朽也该走了,走得远远的,远离官场,远离尘世,找个偏远僻地了此残生,求得后半生安宁就好……”
“那天,三位小兄弟执意要回福善堂,老朽急了一夜,天亮派人打听,官府封了福善堂,任何人进不去……消息传出,说是人都死光了。老朽夫妇痛哭一天,傍晚又听说三位小兄弟吓得……吓坏了,才转忧为喜,念佛不止,齐感天佑好人!派出寻找的人来报说是被马车接走,不知所踪,今日才重见三位大恩人。见三位兄弟恩人风采依旧,老朽大为高兴!老朽明早就走……能与三位见上一面,深感安慰……母亲与小如遗骨暂寄于此,等得老朽安定下来,再来搬迁……”
杀猪帮三人点上香纸,祭拜过纪小如。陈谷看了半天,见纪小如墓前一支大蜡烛围着十四支小蜡烛,觉得有些奇怪,不知这是什么风俗,问道:“宋员外,小如姐墓前点这么多蜡烛是什么意思?”
宋员外长叹一声,道:“可怜,可叹!小如真是个好孩子,真是个菩萨心肠的善良女孩……她临闭眼前,笑眯眯的,劝我们老两口千万保重,不要难过……闭上眼又想起一件事,交代我们……我们没想到她临终竟然想着这事,天底下没有人能想到她善良到如此地步……”
“临终,她对舅妈说,她很开心,死得没有遗憾,想要的东西都得到,想实现的心愿都实现……再无憾事,最后求我们一件事是……她说,在大凉山上战死的那十四个黑手党恶人也是可怜的人,他们至死都想不到会命丧于此……人人都是一条命,生命无比珍贵,大家一同毕命于此,也属缘分……她求我们为她做法事超度时,捎上那十四个黑手党恶人,拜祭时连带十四个恶人一起……我们纵然心中不乐意,想起小如她的大善心,怎么也要满足她的最后心愿……我们老家有拜祭点红烛祈求来生吉祥的风俗,所以就点上十五支蜡烛……这十四个恶人不知是那世修来的福缘,遇上纪小如这么一个善良大度的姑娘……每当想起小如的善举,老朽心如刀绞,任一铁石心肠的人也要动情!”
陈谷听了这话,满脸肃然,再点香纸,恭恭敬敬向纪小如叩三个头,希里花和帮主老大也都拜祭一回。
帮主老大望着烛火,目光迷离恍惚。宋员外一拉希里花和陈谷,三人退到一边,让帮主老大独自在纪小如墓前呆一会。良久良久,帮主老大坐在墓边低头不语。
夜深了,希里花和陈谷打手势让宋员外领宋小果先走,宋员外抱抱拳,依依惜别,无声的告辞。临走指指帮主老大,再抱抱拳,希里花和陈谷点点头让他放心,他们会照顾好老大的。
宋员外领着宋小果缓缓离去,马车上的孤灯在无边的暗夜里说不尽的冷寂与凄凉,诉说着无尽的留恋与酸楚,希里花和陈谷鼻头一扭,几乎落下泪来。
夜半过去,山间凉风起,希里花和陈谷身上一寒。纪小如墓前帮主老大仍在沉思。墓前的小红烛大部分烧尽熄灭,大红蜡烛在风中跳动,烛油淌下,烛心见长,火花更炽。
帮主老大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