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没风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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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没风波里-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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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延安。为了避免同名同姓带来的麻烦,那个田家英改名为陈野苹,曾任中共中央组织部副部长。
  田家英进入陕北公学学习。陕北公学是延安大学的前身,是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共产党培养革命干部的学校。校长成仿吾。
  在陕北公学学习才几个月,1938年2月,十六岁的田家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同年3月,田家英结束了学习,被组织上留在陕北公学工作。他最初的两项职务,便显示出他日后的特色:一是担任中共陕北公学总支秘书——他办事细致、认真,后来被毛泽东看中,毕生从事秘书工作;二是担任中国近代史教员——喜欢文史后来成为毛泽东和他的共同兴趣。
  一年之后,田家英进入延安马列学院学习。在那里学习了一年,留在那里的中国问题研究所工作。
  1941年9月,中央决定成立中央政治研究室。研究室主任由毛泽东兼任,副主任为陈伯达。下设几个组,政治组组长为邓力群,国际组组长为张仲实,等等。中央政治研究室成立伊始,从各处选拔研究工作人员,总共大约选了四十来人,其中有十九岁的田家英。田家英分配在经济组,后来调往政治组。在那里,田家英结识了董边——她在政治组。
  其实,董边也在陕北公学、马列学院学习过,该算是田家英的同学,但是那时他们不认识。
  董边,这个1918年出生在山西五台山附近的姑娘,有着一番传奇经历:
  她的父亲是商人,“二掌柜”。她的母亲,一连生了两个女儿。她的父亲非要个儿子不可,讨了小老婆。这时,她的母亲又怀孕了。父母都盼望着这一回生一个儿子。母亲临盆了。当时山西农村的习俗,生孩子时蹲在尿盆上分娩。一看生下来的又是个丫头,母亲失望了,盖上尿盆的盖子,不要这女孩。幸亏给隔壁的崔大妈知道了,从尿盆里救起这女婴。崔大妈说:“丫头也是人呀!”这个女婴便是董边!
  不过,由于在尿盆里受凉,被崔大妈救起后放在炕上也没人理会,女婴挨冻,从此落了个病根——哮喘。直至今日,哮喘仍折磨着董边。
  就因为是丫头,董边从小就受气,母亲也受气。董边心中憋着这口气,发誓要为妇女争气。她的两个姐姐小学毕业后,就嫁人了。她在村里没念完小学,却一定要到城里上高小。父亲不答应,她就在家里绝食,非达目的不可。父亲无可奈何,只得送她到忻县县城里读高小、初中。后来,她还到太原女子中学念高中。
  太原毕竟是山西省会,使她的眼界大开。她开始读胡愈之夫人沈兹九主编的《妇女生活》杂志,读《世界知识》、《东方》杂志,思想日趋进步。后来,她到山西临汾,投奔那里的八路军办事处。当时担任山西临汾八路军学兵队女生队长的,是###的夫人李伯钊。李伯钊收下了董边。这“学兵队”,是训练青年的学校,大约有六百多人。在那里,###给学兵队讲游击队的政治工作,彭雪枫(八路军作战处处长兼驻晋办事处主任)讲游击战术,陈克寒讲现代史,等等。
  经过两个多月的训练,1938年1月,董边被分配到山西前线作战。她随部队过了黄河,进入延安。邓颖超大姐把她分配到陕北公学学习。1938年4月,她在陕北公学加入中国共产党——田家英比她早两个月在那里入党。
  最初,分配她的工作是在油印室刻蜡纸。每天清早,为了做准备工作,她总是拿着钢板来到窑洞外边,用汽油刷洗得干干净净。不料,在寒风中吸着那汽油味,诱发了她的哮喘病,一下子病倒了,竟病到来年春暖这才好了些。她无法再去刻蜡纸。
  

田家英夫人董边忆田家英(3)
于是,1939年3月,她被调到女子大学学习了一年。毕业后,在那里的干部处工作。跟她一起工作的有叶群、余文菲(后来成为陈伯达的第二个妻子)。
  1941年7月,延安中央研究院建立(前身为马列学院)。董边和叶群、余文菲、夏鸣、诸有仁(陈伯达当时的妻子)等一起去报考。她们来到了考场——杨家岭大礼堂。
  除了笔试之外,还有口试。董边在口试时,居然逗得考官都哈哈大笑。
  那考官,乃马列学院教务长邓力群。
  邓力群问:“你看过《红楼梦》吗?”
  董边答:“看过。”
  邓力群问:“你最喜欢《红楼梦》里哪一个人物?”
  董边答:“我喜欢贾宝玉!”
  考官一听,忍不住笑了——这是“严肃”的考场里从未有过的。
  笑毕,邓力群又问:“你为什么喜欢贾宝玉,不喜欢林黛玉呢?”
  董边答:“因为贾宝玉反对封建,林黛玉哭哭啼啼!”
  董边这么一答,考官满意了。
  不久,董边跟叶群、夏鸣、余文菲等一起考入中央研究院。整整三个月,她的任务就是一个——读《共产党宣言》。为了读懂这本薄薄的马列经典著作,她找了许多参考材料。
  三个月后,她被调入刚刚成立的中央政治研究室,分配在政治组。这时,她认得了田家英——不过,大家都喊他外号“田鸡”,也有叫他“田儿”。她竟因此叫惯他“田鸡”,叫了一辈子!
  至于她给他写信,则写成“田基”。
  那时候,田家英已经结婚。
  田家英最初的妻子叫刘成智,是他在成都读中学时的同学,一起搞抗日救亡运动,并奔赴延安。到了延安,当田家英在马列学院工作时,和刘成智结婚。婚后一年多,彼此的性格不融洽,感情产生了裂痕。刘成智主动提出与田家英离婚。
  田家英陷入了苦闷之中。
  研究室的同事们知道这事儿,想办法弥合。那时,刘成智和董边都喜欢跳舞。田家英是个从不入舞场的人。跳完舞,董边和研究室的女同事送刘成智到田家英住的窑洞里去。但是,刘成智还是走了。
  组织上知道田家英思想极度痛苦,派人前去劝慰,做他的思想工作。派谁去呢?董边跟他在同一个组工作,就派董边去!
  于是,董边奉组织之命,前去看望田家英。一进窑洞,田家英正在闷闷地抽烟。董边一闻到烟味儿,就像刷钢板时闻到汽油味似的,连连咳嗽起来,田家英赶紧掐灭了烟头。
  “去跳跳舞吧!”董边见田家英如此孤独,想用跳舞使他驱除烦恼,说道:“好多人在那里跳舞呢,多热闹。我是个‘跳舞积极分子’。”
  不料,田家英的嘴里,蹦出一句话:“跳啥子舞?顶肚皮罢了!”
  董边一听田家英把跳舞说成“顶肚皮”,哈哈大笑。笑罢,又跟他争论起来。说他这是“侮辱跳舞!”
  他和她都是爽直的人,如此“争论”一番,反而意外地发现——彼此挺谈得来!
  这样,奉命做田家英思想工作的董边,无意之中跌入了爱河!虽然田家英结过婚,虽然董边比他大四岁,彼此都不在乎。
  这真是奇缘!
  天天同在一个组工作,朝夕相处,田家英和董边的感情日深。那时,董边研究国民党统治区的教育工作,田家英研究中国近代史。
  两颗心越挨越近。他俩决定结婚。
  董边说,她与田家英的婚礼虽然那样的简朴,没有任何排场,没有金钱和美貌的交易,然而有的是赤诚,是真正的爱情。婚前,董边曾郑重地向田家英提出三条“夫妻公约”:
  第一,一切为了进步;
  第二,两个人的事,女方做主;
  第三,不能因日后分开工作(在战争岁月夫妻分在两地工作是常有的事)而感情破裂。
  田家英一口答应了。后来,他俩果真都信守这三条——他俩的“夫妻公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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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家英夫人董边忆田家英(4)
如此简单的婚礼,没有任何排场,没有金钱和美貌的交易,有的是赤诚、真正的爱情,这样的爱情不是“飞鸽牌”,而是“永久牌”。董边对刘成智也不介意,曾与田家英一起去看望她——她在枣园医务室工作。
  结婚之后,董边头一回使用“夫妻公约”所“赋予”的权力,即第二条,“两个人的事,由女方做主”。
  那是因为董边怀孕了,“由女方做主”,董边不要这个孩子。虽说对于他和她,都是第一个孩子,可是在战争年月,只有首长及烈士的孩子才可能由保育员带养。通常,女同志生孩子,组织上就让她不工作,在家带孩子。董边不愿意放弃工作,决计不要孩子。田家英虽然心中很想要个孩子,但还是服从“约法三章”。
  1944年6月,临产的董边住进中央医院。跟她住在一起的一个产妇,是枣园乡西沟村村长的媳妇,叫吴桂花。吴桂花已经生了四个孩子,都没有成活。这一回生第五胎,生下来又死了,吴桂花正哭哭啼啼。
  董边决定把小孩送给吴桂花,对她说:“不管我生下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都给你!”
  “给我了?!”吴桂花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一言为定!”董边用很坚决的口气说道。
  没一会儿,吴桂花的丈夫来了。她的丈夫一听,自然喜出望外。不过,他还是有点顾虑,问董边道:“你真的不要孩子?孩子长大了,你也不要?”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董边说道,“我可以写一张永远不要这个孩子的字据给你们。”
  这下子,吴桂花和她的丈夫相信了这位女干部说的是真话。
  董边分娩了,生下一个胖小子——她的母亲因为只生女孩、没生男孩,一辈子受气;她自己也因为是个女孩,一生下来差点被剥夺生的权利。然而,如今她生下了男孩,只看了一眼,连奶都未喂一口,就送人了!田家英来了,也只看了一眼孩子。在那战火纷飞的岁月,他们哪有一个安定的小窝?哪有精力照料孩子?
  董边是个说话算数的人。她完全遵从她的诺言,没有再向那个老乡要回自己的孩子。不过,作为母亲,她总牵挂着儿子的命运。她自己去看儿子不方便。她曾托中央政治研究室同事褚太乙同志在下乡时去乡长家看望过,听说孩子长得很好,她也就放心了。
  解放后,她从未去查找过那个孩子的下落。尽管要找的话,是不难找到的,因为孩子所在的那家有名有姓,地点也清清楚楚。但是她立过“永远不要”的字据,她说应当“取信于民”,永不反悔。
  那些日子里,田家英从中央政治研究室调往中共中央宣传部,在胡乔木的领导下,他和曾彦修(笔名严秀)一起编写小学课本。
  田家英成了延安的“秀才”。他为延安《解放日报》写了许多杂文。他的杂文确实“杂”,古今中外,广征博引,反映出作者是一位道地的“杂家”,有着政治、历史、文学、哲学的广博知识。
  他和董边在努力地工作着,“一切为了进步”!
  自从和董边结婚之后,田家英便戒烟了。因为董边闻不得烟味儿,怕抽烟引发她的哮喘病,田家英“告别”了香烟。只是喝酒无碍于妻子的哮喘病,他仍喜欢喝两盅。
  不过,在生了孩子之后,身体虚弱,董边的哮喘病还是发作了。延安缺医少药,董边一病就病了半年多。
  董边病好以后,也调到中共中央宣传部工作。
  艰苦卓绝的八年抗战终于结束。延安处于兴奋之中,大批干部离开延安,去开辟新的红色区。
  董边跟田家英商量,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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