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他不仅让煮熟的鸭子飞了,还又把自己盘子里的烤鹅拱手送给别人。这说明什么,说明应巴黎,就在他的身边,也有人背着他向舒伦堡打他的报告。
严格地说,缪勒并不是舒伦保和他莫里茨的敌人,他们只是在德国情报机构里争权夺利的对手。但从某种意义来说,敌人可能是对手,而对手也可能就是敌人。有时候,内部的倾轧比外部的敌人更令人心寒。莫里茨稍感欣慰的是,据手下报告,缪勒先生的下属也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这个错误几乎就是莫里茨不久前所铸大错的翻版,在眼皮底下让真正的大鱼溜走。
莫里茨果然不是等闲之人。在这两个表面上完全没有关联的事件中,他敏感地觉出了它们之间若有若无的关联,为什么会在同一时间,采用同样如此危险的方式进行活动?
“这很热闹,不是吗?可是,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都是傻瓜?不!没有人是傻瓜。”莫里茨说到这里,转身站住:“世界上的事其实没有巧合。就像我和你,是巧合吗?表面上是,其实不是,我说的对吗?先生。”
英国特工没接莫里茨的话,莫里茨只好自己给自己作了回答:
“他们这样做,是他们必须要这样做。”
听到这里,英国特工垂下了脑袋。他虽然不知道外面终究发生了什么?但他心里明白,尽管他并没有帮莫里茨什么,但还是给莫里茨留下了诸多的蛛丝马迹。但是,他已经无可选择。莫里茨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莫里茨知道,他的脸上一定写满了后悔。不过,这一切都已经由不得他了。现在,莫里茨心里已经有了胜算。
“你有保留的配合,我非常理解。但是,这样的合作是不够的。我得找到那个人。知道他去科隆干什么?他为什么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那一定是一个巨大的yīn谋。我不会让缪勒走在我的前面,相信你也不愿意你的同事落到他的手里。”
莫里茨说着,往后抬了抬手,一个下属又把那副眼镜放在了莫里的手上,莫里茨把眼镜戴上:“这是一副雪地镜,有很强的反光,一个会滑雪的人才会用这样的眼镜。你的朋友中有这样的人吗?”
英国特工摇了摇头。
“这个人是从英国派来的,他来的目的之一,就是建立起新的联络。但他却放弃了?据你所知,有什么,值得你们冒这样的险?”
“莫里茨先生,你说的这些,我都无法回答你。”听到这里,英国特工开口说道。
“这些,用不着你回答。我相信,你的确回答不了。但是,”莫里茨抬起了英国特工的下巴,“有一点你应该是知道的?”
“他为什么去科隆?那里,应该有你可能认识的人。他是谁?
英国特工把脸转向一边。这短暂的休息,让他恢复了一点jīng力,他知道,事情虽然至此,但是,莫里茨并没有得到他想要得到的。
莫里茨知道英国特工在想些什么,他俯下身子,对他小声说道:“我答应过你,让你活下去,并让你有机会报效你的国家。我现在就告诉你,在你们的军情局总部,有一个潜伏很深的外国间谍,代号深蓝。”
听到深蓝二字,英国特工不禁浑身一震。他听说过这个幽灵般的代号,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也没有知道他到底为谁工作。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深蓝居然会潜伏在英**情局总部。他看了莫里茨一眼。他不能确信莫里茨此言非假。
莫里茨显然接着说:“当然,现在我们还不判断深蓝是哪一个国家的间谍。对于这个,我知道,这也是你们非常想要知道的。好消息是,我们追踪到了他们的一个联络站。坏消息是,今天早上,这个联络站的人被缪勒先生的手下从我眼皮底下抢走了。我相信,不管他是谁,缪勒先生会有更多的手段让他开口。尽管这个人不在我的手上,但我保证,我同样可以获取我想要知道的情况。”
说到这里,英国特工不由得不相信莫里茨的话了。目前,在巴黎活动的间谍,远非一两个国家。
“你们的首相丘吉尔先生有一句名言,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不管怎么是谁,这话的确非常有道理。”
“不,这不是丘吉尔说的。”英国特工接上了莫里茨的话,“这是十九世纪另一位英国首相帕麦斯顿说的。丘吉尔首相不过是引用了他的话。帕麦斯顿的原话是,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噢,原来是这样。好好想想吧,你会成为另一个杰夫?考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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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黑室受审
() 这是另一间审讯室,一间平平常常的审讯室。
戴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牢牢铐在椅子上。他的对面是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和侧面各有一把椅子,除此之外,屋里没有任何陈设。只是,审讯室里唯一的一面窗户拉上了厚厚的窗帘,而房里灯光却很昏暗。戴维一时不能判断这是白天还是夜晚,因此,也无从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在这样的审讯室里,戴维很难判断自己到底落入什么人的手里。戴维不禁又想起那个神秘女人,这一切,难道是她设下的圈套?那么,她到底是干什么的?戴维和玛格丽特曾经设想过柯尔找上戴维的各种可能。但这个女人的出现,却使得情况变得更加复杂起来。那么,在完全确定抓捕他的人身份之前,他什么也不能透露。
另外的两把椅子上分别坐着两个很jīng干的男人,年纪和戴维差不多,都三十多岁,一个看上去更年轻些。他们脸上无任何表情,看到戴维醒过来,也只是交换了一下目光,没有说话。他们知道戴维会先开口。
“我在哪里?你们是谁?”
“先说说你是谁?”坐在戴维对面的那个人说。
戴维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军官证,那应该是自己的证件了。那两个人中的一人看了一眼戴维,拿起证件翻开,并且读到:“德意志空军第二航空队,少校沃勒尔·迪安?”
戴维不动声sè,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那人接着说:“那么,星期一上午八点三十分,到德瑞克先生府上拜访德瑞克夫人的,也是空军少校沃勒尔?”
戴维没有否认。对方既然说出了准确的时间地点和所见的人,那就没有否认的必要。
那人难得地笑了笑,“那么,老华洛芙亲手制做的手编手链,应该是少校先生的私人藏品了?除了这个,先生还有别的藏品吗?我想,我也会给先生一个好价钱。”
这一问,令戴维感到吃惊。在涉险拜访德瑞克夫人的时候,戴维也曾设想过,德瑞克夫人的家或者有人在暗中监视。但是,如果只是监视德瑞克夫人的家,是不可能知道老华洛夫的手链的。反过来想,当时见到这条手链的只有两个人,德瑞克夫人和蒂莎。会是谁?在什么时间?又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和眼前的这两个人说出这样的细节来呢?
戴维一边思考着,一边随口说道:“很抱歉,先生。一件真正的,有价值的藏品,往往不是出高价就能买到的。”
“是吗?”
“我想是的。”
“既然如此,那么德瑞克夫人给你了什么真正有价值的东西,用来交换老华洛夫的手链?”
“很遗憾,夫人什么也没给我。”
“哦,是这样。那么,你想在德瑞克夫人那里得到什么呢?”
“我刚才已经说了,当然是有价值的东西。不然,我不会贸然去到德瑞克夫人的家。”
“你很坦率,这样很好。那有价值的东西是什么?”
“先生,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我应该知道我是在哪儿?你们是谁?”
那两个人又互相看了一眼,但仍然还是同一个人和戴维说话:“当然,我可以告诉你,我就是莫里茨,就是法国人眼里的那头猎狼犬。你应该知道,你现在是在德国秘密jǐng察的特别审讯室。”
戴维噢了一声,“可是你们弄错了,我不是法国人。”
“我知道,知道。你也不是德意志帝国空军少校沃勒尔·帕克,当然也不是威尼斯珠宝商。你甚至也不是一个英国人,你是一个美国人。而且是一个--”说话的人拉长了声音,“美国间谍。在巴黎你和我玩了一场游戏。可是你突然不玩了。既然开了头,我们就应该玩到底,对吗?所以,我这才从法国的巴黎追踪到了德国的科隆。哦,这游戏点玩得太大了。”
戴维双手被铐,只好耸了耸肩,做出很无奈的表情。戴维是有意这样做,其实,他心里已经轻松了很多。这个人的问话,虽然说明他知道戴维的来历。但是,戴维能肯定他不会是莫里茨。第一,这儿的秘密jǐng察并不归莫里茨管辖,而是德国保安系统里另一个重要人物缪勒的势力范围。第二,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是莫里茨,那么,据他刚才透露的信息,是他在德瑞克夫人家埋下了眼线,那么,柯尔他们应该早就落网。要逮捕戴维本人更是轻而易举,又何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审问戴维的人显然看出了戴维的心思,他接着说:“我说这个游戏玩得大了,是因为这已经超出了我的管辖范围。这儿归缪勒将军所管。我想,你不希望你落在缪勒先生的手里吧。缪勒先生知道我们就在他的眼皮底下玩这样的游戏,他也会不高兴的。他可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吃人不吐骨头,我可不想为了你招惹他。先生。”
这个人这么一说,戴维反而有点吃不准了。他为什么要强调他不是缪勒的人呢?又为什么要用这种口吻描述缪勒。那就还有一个可能,他本人就是缪勒。这种想法只是闪念之间,戴维心里都不由得一紧,一股冷气从脊背直透脑门。
戴维的眼里的困惑,被那个人看在眼里,他断续追问下去:“美国情报部门派你来,你先到了巴黎,又从巴黎来到这里。你是想和在这里的英国人取得联系,并取回一份非常重要的情报。你得到了吗,那份情报。”
戴维听到这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对方还完全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是,却又多了几分困惑。如果对方就是“礁”,那么已经终止了的“本茨计划”,难道他们自己还不知道?不对,按玛格丽特所说,在联络员被捕后,他们和总部有过一次联络,正是在那次联络中总部命令他们中止这个计划的。
“我所有的东西,相信你们已经看过不止一次。”在不能肯定对方的身份之前,那怕只是百分之一的怀疑,戴维都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断续和他们纠缠下,获得更多的信息来作出判断。
“是的,你说得没错。但是,我们还想知道,我们还没有看到的东西会是什么,或者说,是根本就看不到的东西。不是装在箱子里,而是——”那个人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装在这里面的,是些什么东西。”
戴维的大脑急速的思考着。这个人说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