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霨岂会愿意错过见证历史的时刻,他将元日朝议时玄宗皇帝的御口亲许搬出来,缠着王正见要随军同行。
不知碍于圣人的许诺,还是无奈于王霨的吵闹。王正见最终还是答应了王霨的要求。崔夫人虽有些不舍,但也只是多叮嘱了几句,并未阻拦。
得知王霨要随大军西征后,阿伊腾格娜跪求王霨要一并前往。
看着阿伊腾格娜哭红的双眼,王霨知道她是忧念兄长忽都鲁,就答应替她争取。
王霨本以为王正见不会同意,却不料父亲略加思忖就同意让阿伊腾格娜随军同行。
确定将要跟随大军西行后,王霨曾在对练之时给阿史那雯霞提过此事。
(本章未完,请翻页)王霨原想着,大军出征一来一回,怎么也得半年多的时间。阿史那雯霞肯定无法随军而行,那就意味着两人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见面。而一旦不能朝夕相处,阿史那雯霞炽热的心或许就能够淡下来。
谁知今日苏十三娘忽然爆料将带着阿史那雯霞护卫如意居西拓,王霨心中自然只有满满的“惊诧”而无一丝一毫的“喜悦”……
王霨愕然的神情让阿史那雯霞有点哭笑不得,她正想奚落王霨几句,却听同罗蒲丽笑着行礼问道:“小郎君,如意居的生意如此庞大,尚且不断进取,积极西拓。我们素叶居是不是也要奋力追赶啊!”
“素叶居的生意刚刚起步,如何能和财大气粗、实力雄厚的如意居相比呢?我们先立足北庭即可。”王霨严肃地摆了摆手,否定了同罗蒲丽的提议。
同罗蒲丽面色微沉,正想分辨几句,忽听王霨笑嘻嘻地说道:“不过艾妮塞小公主那里缺一位贴身女护卫,听说杜判官正在发愁呢。本想恳求十三娘出山,既然如意居这边有要事,不如建议杜判官从我们素叶居选贤任能吧。”
“太好了!”同罗蒲丽一听,眉飞色舞地抱着苏十三娘又蹦又跳:“姐姐,我也可以去碎叶城逛逛了!”
“死妮子!自己一边疯去,别抱着我,怪腻味的。”苏十三娘啐道,双臂稍一用力,就从同罗蒲丽怀中挣脱。
“姐姐什么都好,就是太拘束了些!不像我们草原儿女,喜欢了就说,爱了就追求!”同罗蒲丽嘻哈大笑,意有所指道。
“疯丫头,看我不扯断你的烂舌头!”苏十三娘俏脸微红,恼羞成怒,追打同罗蒲丽去了。
“唉,决定河中归属、影响千载的壮烈西征,怎么变成组团旅游般的儿戏了。难道不应该是易水潇潇、长风烈烈吗?”王霨望着在春风中打打闹闹的苏十三娘和同罗蒲丽,无奈腹诽道:“当然,如果西征真的能够如旅游般顺利,那实在是华夏文明之幸啊!不过,恐怕还是难免要与黑衣大食一战啊!”
正感慨间,忽听远处传来少男少女的欢笑声和阵阵欢呼声。王霨循声望去,发现阿史那霄云正在和张德嘉玩投壶,王绯、高仙桂、王珪、阿史那霁昂、艾妮塞、赛伊夫丁、米薇等人皆在一旁围观助战。
方才阿史那霄云投了个全壶,也就是八矢全中,引发了围观人群的的喝彩,欢呼声中,高仙桂的叫好声格外响亮。
阿史那霄云一袭白裙,在荡漾的春风中飞舞飘逸如玉兰盛放,加之周遭人群的欢呼,英姿飒爽的她宛如站在世界舞台中央的耀眼明星。
王霨强压下了加油喝彩的冲动,却依然忍不住多瞄了几眼。而接受众人喝彩的阿史那霄云似乎也有所感应,朝王霨所在的方向回眸瞥了一眼。
“只缘感卿一回顾,使我思卿朝与暮。”一句最应景的古乐府在王霨的心头涌现,让他不禁心神动荡。
阿史那雯霞冷哼了一声,一言不发就朝投壶处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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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更正
各位读者:
由于在外旅游,今日更新的第五十三章:春风上巳忧石堡(五)出现部分失误,少更新1600多字的内容。现已经增补相应内容,烦请关注本书的读者留意。不好意思!!
海命
2015年8月2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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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曲水流觞飞雕翎(上)
三月初三,北庭城东南金满河畔,杨柳青青、春风多情。天地美景,让人暂时忘记了即将到来的必将充满血与火之远征,尽情投入到了春天温柔的怀抱中。
少男少女们的投壶和射箭比赛如火如荼进行之时,淙淙溪流上面,漂荡着一排浅腹平底的椭圆形木制酒觞。
随着溪水起伏的酒觞里,或碧绿、或胭红的各式美酒,随波轻微晃荡,四溢的芳香混合着春风的气息和水草的湿气,更是格外诱人。
王正见、阿史那旸、张道斌、高舍屯和杜环五人皆着轻便遥郏肿∠脚裕谢吧B椤⑿μ阜缭隆�
他们悠闲自在的模样,实在令人无法想象,这些人就是执掌北庭数万唐军,在碛西之地跺跺脚都会震三震的大人物。
一角羽觞在王正见身前的溪流处,被油油的水草绊住,逡巡不前。
王正见呵呵轻笑,探手端起酒觞,略一思索,铿锵有力地咏诵一首《诗经?秦风?无衣》,然后举觞一饮而尽。
王正见咏诵完后,阿史那旸、高舍屯、张道斌和杜环心知都护的“与子同袍”是感大军即将西征而发,均点头赞叹古风之慷慨激昂、
坐在王正见对面的张道斌更是尖声笑道:“多亏酒觞停在腹有诗书的王都护身前,吾等才有幸听都护吟咏优雅古诗。若是酒觞不幸停在满肚空空的某身前,诸君就只能听些无稽笑谈了。”
张道斌话音刚落,他左侧的杜环立刻摇头否定道:“监军此言过谦矣!曲水流觞始于周、兴于秦汉,经晋永和九年兰亭会后,风行于世。酒觞停则需咏赋之礼,乃因《兰亭序》而盛。朔其源流,秦汉之时,觞停但饮酒即可。若兴之所至,或赋诗、或吟咏、或说笑,亦无不可。监军若讲二三大内逸事,恐怕众人的酒兴会更高吧!”
杜环“引经据典”的否定令张道斌笑不拢嘴,身为内侍的他在满腹经纶的士人面前总是或多或少有些自卑,也就格外敏感。对于曲水流觞此类风雅之事,张道斌既愿意参加,又恐怕表现不当遭人嘲笑,于是便先自我解嘲一番。
而杜环的“明贬暗捧”不着痕迹地夸赞了张道斌的长处,令他心花怒放,不由竖起大拇指投桃报李道:“杜判官不愧为进士及第,学识渊博,说出的话有理有据,令某浑身上下无比舒坦。”
杜环眉眼轻笑,客气道:“监军谬赞了!”
将空酒觞放下后,王正见笑问身侧的阿史那旸:“旸弟,汝真舍得让令爱万里西行?”
阿史那旸正要回答,溪流上有角羽觞为小漩涡所困,停了下来。他顺势一捞,拿着酒觞的一只耳吟诵起汉乐府《长歌行?青青园中葵》。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一句刚结束,王正见就叹道:“旸弟之心吾已明了,舐犊之情人皆有之。故而对犬子的胡闹,某总是纵
(本章未完,请翻页)容太多。西征虽远,但幸与大军同进退,应当不会有何差池。”
“也正是因为有大军为依托,某才会同意啊。不过,某还是期望如意居之人抵达碎叶城后,就暂时不要西进。待我军与安西合力击溃石国、压制住大食叛军后,再做打算。否则贸然让他们卷入战场,实在太危险了!”阿史那旸对次女安危甚是关切。
“旸弟此言深得吾心。不光如意居之人,怀远郡主、犬子等人,若无特别需要,也应先安置在碎叶附近,以确保安全无虞。”王正见对阿史那旸的意见甚是赞同。
“都护,如意居此番西进,是否有些过于巧合?”阿史那旸低低问道。
“无妨!不过是在商言商的小打算罢了。那王元宝消息灵通、心思通透,最擅于借势而为。想来他是在长安探知我军西征的消息,故而借大军之威,趁机开拓。”王正见似乎对如意居此举浑不在意。
“无碍便好!”阿史那旸点了点头:“也不知那忽都鲁是否将河中搅得天翻地覆了?我军西征之时,或许还得和突骑施残部再对阵一回吧?”
“碎叶之战后,葛逻禄和沙陀部手**有万余突骑施奴隶,忽都鲁特勤顺利的话,应该可以从中招纳数千精兵。在大食人的扶植下,如此力量,足以威胁葛逻禄和沙陀部,让他们睡不安稳。但着眼于整个战局看,突骑施残部的影响力微乎其微,不足道也。我军西征的主要对手是呼罗珊地区的大食叛军,石国正王、突骑施残部等力量,不过是陪衬而已。”王正见始终将注意力放在大食叛军身上。
两人正在闲聊,忽见对岸的北庭长史高舍屯高声吟道:“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诵诗后,高舍屯举起酒觞,朗声说道:“王都护、阿史那副都护、张监军、杜判官,诸君即将率军西征,在下则留守庭州、看家护院。在此诵王江宁《从军行》,祝我北庭军马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高舍屯正欲一饮而尽,王正见笑道:“不如诸位齐饮一杯,共祝西征顺遂,扬我大唐军威!”
在一旁服侍的家仆们赶紧给诸人呈上酒杯,众人举杯共饮,曲水流畅的欢庆气氛更加浓烈。
将酒杯放下后,杜环面上轻笑,心中却暗忖道:“高舍屯吟咏的诗句和祝酒词都相当应景,但其所谓的不贪西征之功,主动选择留守,究其根本还是为了避嫌,不愿意卷入北庭和安西可能发生的纠纷中,毕竟那高仙芝是其同族。高长史素日看起来毛毛躁躁,但大关节处却如此精明,实在不可小觑。高长史主动退让,张监军却格外积极。遥想去年围攻突骑施,张监军不太看重,竟托病不曾随军。此次西征他如此热切,想来是得知圣人和高翁重视此战,希望有所表现,凭借军功更进一步。唯有阿史那副都护,对此番出征如此看重,实在令人捉
(本章未完,请翻页)摸不透、不得不防啊……”
心中正沉思间,忽听张道斌喊道:“杜判官,酒觞停了。”
杜环低头一看,酒觞正在他面前的清清溪水中盘桓不前。伸手去探酒杯时,杜环稍一思索,心中便有了计较。
“诸君,春气勃发、大军将行之际,在下偶得数句,与众共赏。”杜环临风举觞,潇洒赋诗道:“三月三日春气萌,北庭健儿万里征。战马萧萧旗如林,前军已破俱兰城。”
“好个‘前军已破俱兰城’!壮哉!”王正见拍手赞道。
“吾等只是咏诵前贤今人佳作而已,杜判官却胸有锦绣、出口成章,令某深感羞愧!”阿史那旸玉面轻笑,赞叹不已。
“品鉴诗赋某一窍不懂,但杜判官此诗,听起来应景应情,意思又格外喜庆,当得起一个‘好’字!”张道斌尖声说道。
“进士及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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