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让屋内的气氛一下子融洽了不少,便是君绮萝也唇畔含笑。
段翊宸听自己的妹妹问出这样的话,低声呵斥道:“小雅,没个女孩子样!”
段芊雅吐吐舌头,不再说话。这时龙肃离进来,笑嘻嘻的道:“小雅,我看阿胤叔是担心新娘子太美,你见了会打击到你。”
“去!”段芊雅不服气的道:“小六子,本小姐自知不及表嫂长得好看,但也算是个小美人,哪有你说的那么差?再说放眼东陵,能不被表嫂打击到的,简直屈指可数!在座有谁敢自认比表嫂美了?还有啊小六子,论辈分,我可比你高一辈儿,别小雅小雅的叫!”
龙肃离不爽了,“小丫头,你再小六子小六子的叫,当心我跟曾祖姑母告状。”
“耶!”段芊雅对他做了个鬼脸道:“还和小时候一样爱告状!”
段翊宸无奈的摇头道:“好了你们俩,喧宾夺主了。”
二人看向龙胤,终于不再闹了,催促道:“快啊,表哥(阿胤叔)掀盖头了。”
龙胤龙胤没好气的嗔他们一眼,这才呼出一口气,挑起秤杆子挑开了君绮萝头上的绣并蒂缠枝鸳鸯戏水红盖头。
屋内顿时静了下来,无论男女,无不是被那张几乎毫无瑕疵的脸给倾倒了。
龙胤将秤杆子递给了喜婆,牵起君绮萝的手走向屋内的圆桌前坐下。然后拾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一杯递到了君绮萝手上,一杯自己端着,在众人的视线中,两臂相交,同时仰脖喝了合衾酒。
到此时,整个婚礼的流程才算是真正的走完了。
龙胤刚放下酒杯,龙肃离便上前来,与另外一位世家公子拉着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起哄道:“走了,咱们去喝酒。你们说今儿咱们把新郎给灌醉了,让他不能洞房可好?”
这个主意立即赢得大多数男子的附和,而女孩子们则是羞红了一张脸。
哪知还未走出门,君绮萝的声音便凉凉的传来:“你们适可而止啊,阿胤有病在身,不能大量的饮酒。”
龙肃离回身揶揄道:“哟,小婶子,这就心疼上了?”
君绮萝白他一眼,大方的承认道:“他是我的夫君,我不心疼他心疼谁?我还打算将这三年他受的苦给补回来呢。”
龙胤听了“夫君”二字,顿时咧开嘴,笑得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心情好得飞上天了,后面的话根本就没听清。嘿嘿,夫君,夫君,这个称呼真是不错呢。阿萝的声音软糯适中,叫起来特别好听,感觉骨头都酥了。
“真是肉麻呀。”龙肃离一副受不了她的表情道:“好了好了,咱们让他以茶代酒,这样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君绮萝这才点头放人。
龙胤就这样傻傻的被人带走了。
纳兰溪走在最后,回头看了君绮萝一眼,眼神中有着淡淡的失落。
君绮萝不经意抬头,正好对上他还未来得及收起来的情绪,心中一惊。
被当场抓包,纳兰溪显得有些惊慌失措。快速的收起自己的心绪,对君绮萝尴尬一笑便离开了。
那些不相熟的女子也在看完热闹后就走了,顿时,屋内只剩下了与君绮萝要好的段芊雅几人。陪着君绮萝说了会儿话,便在她的催促下去宴会厅用膳了。
乐笙乐箫等人走完之后,便进去收拾睡榻。榻上被撒了许多花生红枣之类寓意早生贵子的东西,得仔细收起来,否则晚上不小心睡在上面,会硌得肉疼。
外头的天色早已经黑了下来,晋王府内点上了无数火红的灯笼、地灯,红彤彤的,看起来美丽极了。
方柔羽站在墨莲轩外的阴影中,看着龙胤离去,然后是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离开,再然后是段芊雅几人。感觉到再没人出来后,迈步朝墨莲轩的主卧走去。
她在王府住了七年多时间,早已经对府中的一切了如指掌,所以轻手轻脚的进了卧室。
也是今儿府中事多,平时守在墨莲轩的四无这会儿都离去了,才没人拦住她,她也正是看中这一点才在这时候去见见君绮萝到底有多美。
“柔羽见过王妃妹妹。”
君绮萝正坐在梳妆台前将头上的凤冠给取了下来,突然听到这样一声柔得化水的声音,愣怔了一下,朝门口望去,但见一位蓝衣美人儿低眉顺眼,膝盖半曲,双手交叠于右侧小腹处,标标准准的行着大礼。动作定定的一动不动,仿佛君绮萝不让她起来,她是不会起来的。
乐笙乐箫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门口,二人眼中都透着疑惑。
不用想,君绮萝也猜到了这位便是寄居在晋王府的方柔羽了!听阿胤说起她的父亲方恒因七年前为救已经逝去的公公身亡,孤苦无依的她便被公公给领会了晋王府。都十八岁了,还不肯出嫁,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她的心思她君绮萝管不着,她能在王府里安安分分的呆着她也不会和她计较,可是如果她敢肖想她的夫君,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君绮萝缓缓站起身来,言笑晏晏的走向方柔羽,淡淡道:“这位小姐你是不是叫错人了?本王妃的夫君乃是独子,你这声‘妹妹’叫得好生奇怪。而且就算是夫君的什么妹妹,似乎也不该叫本王妃‘王妃妹妹’吧?”
当她自己的阿胤的女人呢?
186。礼成
路千秋垂着头狠狠磨了磨后槽牙,然后才抬起头来,哭诉道:“姑母,喜欢一个人有错吗?当年的事侄媳是做错了,可是侄媳也受了一辈子的惩罚了,你老人家何故在众人面前打侄媳的脸……”
“打住!”老侯夫人一声喝道:“刚刚阿萝才在自称上教训了你,你何以记不住呢?本郡主的侄媳有很多个,但其中并没有你;苍行的媳妇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上官卓卓!人贵在自知自明,是什么身份就该做什么样的事,你一个侧妃,名字都不能上在家族的族谱上,竟敢阻挠一府王爷的婚礼,是谁给你的权利和胆子?就算本郡主今日没有坐在这高堂上,也轮不到你来坐这个位置,知道么?”
这话简直比君绮萝刚刚的两耳光还让她觉得疼啊!名字不能被写入族谱,证明她一辈子只能做个侧妃,侧妃是什么?说的不好听,就是个妾啊!而她的孩子一辈子都只能是庶子,这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路千秋压住心底的火气,不让自己眼中的恨意那么明显被人看出,直起身直逼老侯夫人,老眼中泪光迷蒙:“姑母,千秋是龙苍行的侧妃没错,这是千秋自己选的路,不怪别人看不起。但千秋好歹也是路国公府出来的嫡女,你何以如此不给千秋留颜面?还是说路国公府不如晋王府实力雄厚,便不得人尊重么?”
说着直指凤千阙道:“千秋自认为论身份,比一个外人更适合坐上晋王府的上座,接受晋王的跪拜!”
她坐上那个位置不就是间接抬高她的身份了吗?还是她想以此将晋王府抓在手中?有她君绮萝在,她便是做梦也不可能!居然还敢与父王比,真是可笑。
她跟龙胤都知道父王不是个好欺负的主,于是也不插嘴,果然只见他眉一挑,狂傲的道:“就凭本王乃是西越翼王,就凭本王乃是阿萝的义父,怎么,路老侧妃有意见?”
宾客内知*中,莫不是感叹凤千阙这语气,简直和君绮萝一样一样的,真不愧是父女啊!
路千秋佯装不知的问道:“你是西越翼王?”
凤千阙淡淡道:“怎么,本王不像吗?”
路千秋冷笑道:“西越翼王居然认我东陵的鄱阳王为义女,不得不让人怀疑这背后的动机啊!”
“路千秋!”老侯夫人见她越说越离谱,当即喝道:“别把你个人的私愤提升到王府甚至是国与国之间的恩怨,这对你路国公府并没有好处!另外你与本郡主说颜面,殊不知,颜面都是自己给自己的,你在这闹又有何意思?”说着看向龙珏:“珏儿,你还不将你祖母带回去,任由她在这丢人现眼吗?”
“曾祖姑母,你太偏心了!”龙珏一脸受伤的表情:“珏儿知道你不喜欢祖母不喜欢父亲,甚至不喜欢珏儿和雪儿,可是我们有什么错?我们作为晋王府的人,参加堂哥的婚礼为何就丢人现眼了?难道只有嫡出才有资格做晋王府的人吗?”
“没错!”龙胤朗声道:“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嫡庶之分,等级森严,你们要怨只能怨你们有个不要脸的祖母!来人,给本王将这个老女人丢回北苑去!”
他的话落,无痕无影立即跳进来,带着路千秋就走。路千秋哇哇骂着,早已没了曾经的贵妇风范。
龙珏不甘的看了龙胤一眼,在自己侍卫的搀扶下也离开了。
原以为走了便就能安心拜堂了,哪知道舒金全的声音这会儿从外头传来:“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婉妃娘娘到,六皇子到。”
立时,堂内堂外哗啦啦跪了一大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婉妃娘娘千岁,六皇子千岁!”
君绮萝笔直的站着,拧了拧眉,与龙胤对视了一眼。
龙澈和皇后来参加婚礼还说得过去,可是在周氏沈锦城被君绮萝给斗死的情况下,沈宛月来做什么?这不单是君绮萝和龙胤心中的疑问,同样也是大多数人心中的疑问。
龙胤虽然不能看到君绮萝此时的样子,却也猜到她此时非常的不爽,有些懊恼的传音道:“阿萝,对不起,本想给你一个美好的婚礼,却不曾想这么多不识趣的人来添堵。”
君绮萝抓起他的手,稍稍用力的握了一下,传音回道:“这又不是你能预计的,我不怪你呢。别恼了,不管今儿有多少牛鬼蛇神前来添堵捣乱,我君绮萝都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再说咱们总不能把他们也像丢路千秋一样给丢出去吧?”
龙胤脸色这才好看些。
“阿胤,你今天已经做得很好了,谢谢你给了我这一场旷世婚礼。”君绮萝又道。
至少今儿在环城的路上,明里没有发生什么事,足以证明阿胤安排得很到位,这已经让她很欣慰了。按她的预计,肯定得遇上一两波的围劫才算正常呢!
龙澈在众人的簇拥下终于走到了堂前,往里扫了一眼,但见凤千阙、龙胤、君绮萝施施然站着。众人都跪下去了,是以他几人就显得特别的突兀。
凤千阙还好,是别国的人不必下跪,可是龙胤和君绮萝面对他时一次次的站着,只微微倾身算是行礼,让他心里堵得慌。他这个皇帝做得憋屈啊!
收回视线,龙澈淡淡道:“平身吧。”
“谢皇上。”
龙澈几人进到大堂,原本坐在右首位置的几人立即依次外移让出四个位置。
龙澈坐定道:“看样儿阿胤和鄱阳王还未拜堂呢,朕来得倒是时候。阿胤你们不用管朕,该干嘛干嘛。”
龙澈的态度让君绮萝龙胤二人有些讶异,他明知道沈宛月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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