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发生了战争》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后来发生了战争- 第1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榭鍪且喝鸬模喝稹!�

  “那没问题,他当然要负责,可是……”

  又是一刻象铁锤一样重的沉寂。

  济娜的妈妈叹了口气说:“在调查审理期间,那小姑娘可怎么办呢?……她又没有母亲。唉,这个可怜的孩子,真可怜呵。”

  济娜的爸爸在厨房踱来踱去,一会儿看看妻子,一会儿看看沉着脸,抽着烟的客人。后来他在椅子边上坐下了。

  “不能让那孩子一个人待着。奥莉碰,你说对吗?”没等妻子答话,他又转身向客人说,“我们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怎样做才合适,请您给我们指点指点。对不起,请问您的名字和父名是什么?”

  “您就叫我波利亚科娃同志好了。我也曾想过把那孩子接到我家去,可是我那个家还能算个家吗?我连自己的女儿也……”这句话还没说完,她便突然打住,把冒着烟的香烟吸了一口,“你们把她收留下来吧。你们家很正常,她会住得舒服的。”

  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得发出一阵响声,好象这阵响声能盖过她最后几句话似的。她的软弱突然冲破压抑,一下子流露出来了。她走向门口,习惯地整整腰间的皮带。

  科瓦还科赶紧站起来,但她停住了脚步,看着济娜的妈妈苦笑了一下说:“有时我想:我到什么时候会硬撑到支持不住垮下来呢?'537'有时我又想:我已经是垮下来了。”

  她说完这句话便走出去了。

  两个女孩子睡着了,但是都做着恶梦,连济娜也忧心忡忡,愁眉深锁。伊斯克拉的妈妈久久地俯身站在她们的床前,神经质地抚摸着自己瘦削的面颊。后来,她给两个孩子盖好被子,又回到自己那一边,在桌前坐下,抽起烟来。

  青色的烟雾在房间里弥漫,朦胧的秋日曙色已经透入窗户。这时,伊斯克拉的妈妈(全市人只知她叫做波利亚科娃同志)把最后一支烟掐灭,打开透气的小窗,拿出一页纸来,用坚定豪放的笔体在右上角写出以下几个字:“致苏联共产党(布尔什维克)中央委员会。”

  因为她事先已经把全信的内容从一开始到最后一个字都周密考虑过,所以写得很快,一句接着一句,连一处涂改都没有,写得既流畅,又明确。一页纸写完了,只余下签名的地方。但她搁下手中的钢笔,把写好的信又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一遍,叹了口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还注明本人的党证号码和入党日期:1917年。 

第六章
 
  这天早上,科瓦连科一家多年来第一次在一片沉寂中吃早饭。当然这并不单是因为济娜通常坐的那个位子空着。

  “我今天去请两个小时假。”安德烈·伊万诺维奇说。

  “是的,当然。”妻子立刻表示同意。

  十二点整,科瓦连科走进校长尼古拉·格里戈里耶维奇的办公室。他刚一进门就愣住了,因为伊斯克拉·波利亚科娃的母亲正在校长的旁边坐着。

  “可真是三人同盟啊,”她苦笑着说,“咱们也只能是抽会儿烟,叹叹气,然后各走各的。”

  “真荒唐啊!”校长大声叹了口气,“这简直是荒唐,简直是荒谬绝伦!”

  “也许是这样,”波利亚科娃象伊斯克拉那样把头很快地点了一点,“果真如此,是会纠正的。”

  “可在纠正之前,让一个孤零零的女孩子怎么过呀?”科瓦连科低声问校长,“是不是给她的亲属写封信,眼下先让她搬到我们家去住,行吗?有这方面的条文吗?”

  “条文有什么用,她已经是大人了,已经有了身份证。您去问问她自己的意见吧。依我看,她未必同意。”校长摇摇头,“不过,给她的亲属写封信倒是应该的,只是问题的关键并不在这儿,不在这儿!”

  “可是,家里就剩下这么一个女孩子……”

  “我说过,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校长罗马欣生硬地打断了他的话,“你们看,我们三个人都是共产党员,对吧?差不多是个支部了。那么,我直截了当地提个问题:您相信柳别列茨基吗?您本人相信他吗?”

  “说起来嘛,我当然并不认识这位同志。”科瓦连科很为难地开了口,“但是我认为,逮捕他是个错误。是错误,因为他非常爱自己的女儿,非常爱。”

  “我肯定,他们那儿准是把什么帐目给搞错了!我身为校长,知道经常要顺手签署一些文件。我相信柳别列茨基,这个同志只不过是忙中出错而已。波利亚科娃同志也这样认为。好吧,既然我们三个布尔什维克都这样看,那么我们就有责任把这个情况告诉党。我的想法对吗,波利亚科娃同志?”

  伊斯克拉的母亲没有马上说话。她把烟在烟盒上敲了几下,终于开口说:“我请你们暂时不要往任何地方写信。”

  “这是为什么?”尼古拉·格里戈里耶维奇蹙起眉头问道。

  “除了责任之外,还有个权利的问题。就是说,只有我才有权写柳别列茨基的情况。经过国内战争和在本市同他共事,我对他有所了解。这就是依据,而不是感情。民警局要的是依据,目前这是个关键。他们对我说,现在正在预审,在这个阶段,有我作保就够了。因此完全不需要自作主张。将来如果需要,我们再一起写信。还要注意一个问题;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们这次谈话。这件事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伊斯克拉也认为这件事与任何人都没关系,因此她早上叮嘱济娜:“对谁也别吐一个字。你可要留神,济娜。”

  “瞧你说的,我又不是白痴。”

  维卡没有来上学,其余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阿尔乔姆在黑板前晃来晃去,若尔卡·蓝德斯和全班同学悄悄咬耳朵,文静的优等生沃维克·赫拉莫夫在课间休息时看着一本传到他手上的、已被翻破的书。到了中午,消息便逐渐传开了。

  “维卡·柳别列茨卡娅的父亲被民警局逮捕了。”

  伊斯克拉是从蓝德斯传的字条上得知这事已被传开的。

  字条人打着一个大问号,还有阿尔乔姆写的批语:“胡说八道!”

  伊斯克拉把字条递给同桌的莲娜石。莲娜不禁“啊!”了一声。

  “叹什么气?”瓦莲金娜·安德罗诺夫娜声色俱厉地问,“波利亚科娃,不要和博科娃叽叽咕咕,我全都看得见,也听得见。”

  “这说明您并没有全看见,全听见!”伊斯克拉出人意料地顶了一句。

  这可是件新鲜事,就是在更复杂的情况下,伊斯克拉也从不允许自己出言不逊,但是这一回,为了一句无足轻重的批评,却忽然发作起来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山” ①(像:①伊斯克拉(искра)与“火花”、“星星之火”是同一个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为奥多耶夫斯基《答普希金》一诗中的诗句,此处系奥斯塔普丘克一语双关的俏皮活,指“伊斯克拉发了火”。)奥斯塔普丘克说的声音很大。

  莲娜瞪了他一眼,他即刻蔫了。伊斯克拉坐在那儿,耷拉着脑袋。瓦莲金娜·安德罗诺夫娜权衡了一下课堂形势。

  “接着上课,”她平静地说,“蓝德斯,你总是转来转去,想必知道得很多。那么你就说说吧……”

  伊斯克拉啪的一声掀开桌盖,猛地站了起来:“瓦莲金娜·安德罗诺夫娜,请允许我出去。”

  “你怎么了?有病吗?”

  “是的,我不舒服。不舒服!”

  没得到允许,她就从教室跑了出去。谁也没有做声。阿尔乔姆站了起来。

  “坐下,舍费尔。你不可能陪波利亚科娃到她要去的那个地方。”

  这句笑话没有引起任何反响,教室里依旧鸦雀无声。

  阿尔乔姆踌躇了一会儿,低着头坐下了。

  就在这时,博科娃站了起来:“我可以陪她去。”

  “出什么事了?”瓦莲金娜·安德罗诺夫娜提高嗓门说,“不行,你们得讲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串通好的,是不是?”

  “我的朋友身体不舒服,”莲娜大声说,“请您允许我去陪她,即使您不允许我也要去。”

  瓦莲金娜·安德罗诺夫娜不知所措地向全班扫了一眼,只见同学们全在看着她,但是目光中没有任何看热闹的意思,也不是等着她采取措施,却好象是在警告:只要她的做法有点差错,全班同学一定会干脆站起来走个精光,留下的也许只有沃维克·赫拉莫夫一个人。

  ‘哪就去吧,”她很不高明地掩饰着心头的气恼说,“一个个都变得神经过敏,不嫌早了点吗?”

  莲娜出去了。在下课之前她和伊斯克拉一直都没有露面。可是下课铃刚一响,博科娃就飞奔进教室。

  “谢尔吉诺娃·薇拉,站到咱们那个厕所门口去,不要放任何人进去。科瓦连科,跟我来。”

  蒙在鼓里的济娜被莲娜押往女厕所,这时,厕所门口已经由九年二班个头儿最大、最泼辣的女生把守住了。伊斯克拉在窗户旁边站着。

  “念吧,大点声。别担心,莲娜全知道。”

  “这是谁写的字条?”

  女友们目光冷峻,济娜不吭声了。她接过字条,按照吩咐大声念道:“据说,昨天夜里民警局逮捕了维卡的父亲……”她抬起眼皮嗫嗫嚅嚅地说,“这不是我说的。”

  “哪么是谁?”

  “天呀,真的不是我嘛!”济娜绝望地喊叫起来,“我以共青团的名誉保证,姑娘们。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那么是谁?”伊斯克拉追问道,“如果不是你,那么是谁?”

  济娜神情沮丧,不言语了。

  “我这就狠狠地教训教训她!”莲娜嚷嚷着,“她是个叛徒,是该死的犹大!”

  “等一等。”伊斯克拉眼睛一直盯着济娜,“我问你,科瓦连科,除了你,谁还会多嘴多舌?你还不吱声?”

  “啈,我这就收拾她!”莲娜抡起握紧的拳头。

  “不,我们不揍她,”伊斯克拉严肃地说,“我们要告诉大家,告诉全校同学,她是怎样一个人。她不是女人,她是一个中性人,我们就这样说。我们要宣布同她绝交,让她伤心得上吊自尽。”

  不时有人在撞厕所的门,不过暂时都被高大魁梧的薇拉挡在了门外。

  “放她们进来吧,”伊斯克拉说,“是三年级小同学,她们会尿到裤子里的。”

  “等一下,我知道是谁多的嘴,是十年一班的尤拉。当时呆在维卡家附近的不只我一个。”济娜再顾不得许多,狠狠心一口气说了出来。

  姑娘们疑惑地交换了一下眼色,重又用锐利的目光盯着济挪。济娜望毕她们,往地上一跪说:“我现在要是撒谎,叫我永远断子绝孙。”

  “站起来!”伊斯克拉说,“我相信你。莲娜,把阿尔乔姆叫到这儿来。”

  “到这儿怎么行。”

  “噢,对。那你就去了解一下尤拉有几节课。走吧,济娜。原谅我们,别哭鼻子。”

  “我没哭,”济娜叹了口气,“我不是说过吗眼泪已经流干了。”

  他们把全部情况告诉了阿尔乔姆,因为伊斯克拉坚持要这样做。济娜坦白交待时连眼皮都没有抬。在场的知情人有:莲娜,伊斯克拉,若尔卡和帕什卡·奥斯塔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